《恰如锦瑟年华》晨曦悠悠

3、忆现世

　　顾清影下飞机后，一走出来就看到安全线外的云子曦，那天她穿的身灰色套装，长发编了个马尾，挽在后面，还画了淡妆，不乏干练。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有些天然呆，也不知她是怎么进了他公司的，此时她正目不转睛地向人群中张望着，手里拿着块接人的牌子。
　　其实她要接的人就是他顾清影，但公司的名牌上写的是他的英文名“DAIVD”，意为爱你的意思。
　　他看着云子曦跟个外国人问话，但那名外国人并未理她，而是朝着她旁边站的女子走去，云子曦心知认错了人，顿时，像只蜗牛般立马缩回了壳内，低头看着鞋尖，也不知会盯出个什么花样来，顾清影觉得好笑，他也知晓那是她小时候起害羞时的惯常表现。
　　小时候的云子曦圆滚滚的一团，相当可爱，四岁时竟立下豪言壮语长大后要当他新娘，那时他也不过八岁。八岁的小男孩能懂什么，却不忍小云子曦不高兴，应了她。自此，他便记在了心里，可在她七岁时，她外婆去世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直至大四，在迎新生时，算是两人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她却是没认出他。长大后的云子曦称不上有多漂亮，只能算清秀，不过那双眼睛却是让人无法忘却。
　　很多年过去，那双眼睛一直在顾清影心上闪烁，就象挂在苍穹的一颗星，折射着一种纯净的光辉。那么直接的表露出一种渴望，一种需求，找不到丁点做作的痕迹，他仿佛可以窥见她的灵魂在纯净中舞蹈。虽然有时看着有些呆，却是明朗的，不带丝毫瑕疵。
　　就这么一眼，顾清影便认出那是他心中记挂了很久很久的女孩，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呢，十年？或是十五年？顾清影已记不清。
　　看着长大后的云子曦，让他不禁忆起小云子曦那么直白的话语，或许将它变为现实，把她圈在身边，应是个不错的选择，想罢便走向云子曦，对着她道：“请问是来报道的吗？”说完对着她露出个自认为相当燎人的笑容。
　　可惜云子曦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笑，听到他问话，简单回了句：“嗯!”语气冷淡。
　　顾清影不甘心，笑着又问：“不知学妹是哪个系的？”
　　云子曦这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长得人模人样的男子，听他叫她学妹，应是这个学校的，便轻轻道：“经济学！”
　　两人打过照面后，她没有认出他，顿时，顾清影心中一阵失望，心中暗道她忘了他吗？……不过面上却是笑着道：“正好，我也是学经济的，我叫顾拾月，是你学长，走，我带你去找老师和宿舍！”当顾清影说出他叫“顾拾月”时，心中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希望，“顾拾月”是小云子曦给他起的，原由是他名字不好写又不好记，加这他生在十月，便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这般说不过是希望能从云子曦的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可是，显然，她没忆起丁点，顾清影此时有些懊恼云子曦这记人的功夫。
　　你若是不说，估计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你是哪个。
　　当年两人之所以熟得很，还得拜他爹妈将他生得好，小云子曦简直就是一花痴，可是说小云子曦是拜倒在他“石榴裙”下。可是长大后的他，长得更帅了呀，怎么不见她对他有丝毫喜欢呢？着实让人费解。
　　云子曦此时正犹豫不决，不知该跟不跟他走，不跟他走，又没人来问她，那些学姐们在一旁正跟一堆男新生搭话，其他学长，则跟排在她后面的美女说话，完全将她忽略掉了，云子曦无法，点了点头。
　　顾清影见她同意，便伸手过来要帮她提东西，云子曦不让，顾清影态度坚决，她争不过他，最后只好作罢，心里想着他要提就让他提个够吧，然后便将所有东西让给顾清影提，她则慢悠悠跟在后面，欣赏这一路风光。
　　他们两人离开校门口后，一众学妹就不淡定了，她们不是没见到这位学长，可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头紧蹙，漠然的看着众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可是刚刚又是个什么情况？那位新生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只能算是清秀，看着好像很没眼力，也不知这位学长为何去搭理她；众学姐也是不甘，顾清影平时不搭理任何女生的，而今日，竟笑得像朵花儿一样，走上前与那位女新生搭话，真不知是顾清影的喜好特别还是那位女生有着过人的本领……
　　顾清影走开，其他学长高兴不已，一个个摩拳擦掌，好似要大干一番。
　　……
　　从校门口到老师办公室还有些距离，顾清影本是想帮她分担一大部分，不想她竟将全部都交给他提，东西还真不少，他又是扛又是提，也不知她带些什么？。待他们走到老师办公室时，顾清影已是两手酸痛，着实让他累得不轻，却怎么也不敢表现出来，身后的云子曦则在偷笑，刚刚在校门口又不是没注意到他，在她没进来前，谁都没搭理，好似在等着她一般，哼，她倒要看看他有何居心。想罢，便开开心心去了老师办公室报名。
　　长大后的云子曦其实很不爱多说话，更不喜欢主动搭理人，防卫心很重，可，饶是如此，顾清影还是想将她当年的豪言壮语变为现实。
　　虽然两人在一起只不过短短一年，他却觉得像是一辈子。
　　可当年情投意合的两人，而今却成了这般，莫非是他执念太深？
　　他终究弄丢了他的女孩！
　　待他走到云子曦身旁，两人照面时，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请问是铭升公司的云子曦小姐吗？”客气，疏离，还有几分漠然。
　　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
　　一脸的惊愕，一脸的怀疑……
　　两人寒暄过后，他便向外面直去，并未管身后云子曦的心情是如何。
　　她当时应是伤心至极吧？
　　顾清影也是不确定，因自他出国后，他写给云子曦的信，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开始一两年，他都会打电话给她，电话里却总是传来那冷冰冰话语“对不起您拨的电话不存在！”。他也有想过，飞回来，质问她一番，两人的感情还作数么，是否就只有他这么执着？可问了，万一不是他想听到的又如何？于是在国外一呆就是三年，三年时间他时常会想，也许爱着爱着就淡了，想着想着，就会忘了，这属正常，这也不奇怪这更是一种亘古不变的轮回，人生无常，茫茫网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有几人能当真？……殊不知，他已陷得太深，因为爱得太浓，执念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大到把习惯当成了不可自拔。
　　于是，在回国前他平生第一次求了母亲，拜托母亲将他同云子曦的婚事订下来。她母亲林女士同云子曦母亲兰女士是少时邻里，兰女士稍微打探了些，原是两人有着小时候的情分，所以婚约很快订了下来。
　　当他回国时得知来接他的人是云子曦时，心中更是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安宁，在那里跳跃着，颤抖着，为这无法预知，却确实来临的一刻所兴奋不已，难以自持；不过担心、害怕又像潮水般，无孔不入，害怕什么？害怕她的冷漠以待。
　　或许她早就将他忘了吧！
　　可看她的眼神，里面分明是有他的。
　　若是这般，他留的电话号码，还有写的信呢？这又要如何解释！
　　顿了片刻，顾清影好似找到其中关节，小手用力捶向桌子，神情甚是懊恼。
　　是的，他出国前夕，云子曦刚好外出度假，打不通她手机，于是便留了他国外的号码在她朋友萧明城那里，而萧明城有没有给她就不得而知了，至于信件，兴许也是这斯搞得鬼。
　　说不定两人错过这三年，还真是这斯一手谋划。
　　他早就知晓萧明城喜欢云子曦，当时他并未在意，而是想着，既然云子曦已经和她在一起，他就不会给别人任何机会，但萧明城是个意外，他是云子曦最好的朋友，又是同班同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明城对云子曦有了另样心思。
　　想通这些后，顾清影才躺回床上，心道，萧明城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却忘了，他此时到了大齐，又还是个十岁孩童，不知要怎么收拾萧明城呢？
　　还有云子曦，就是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她找出来，然后……然后将她圈在身边，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想是这么想，却不知云子曦在哪里，是否与他有着同样的际遇呢？
　　也不知二人在现世是否还活着……也不知两人今生是否还能再续前缘，虽说无缘便莫强求，可他就是放不下，想不开，或许他这生生世世都只会围着那个叫云子曦的女孩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