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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谋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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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隆冬时节,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像一个酷吏拿着鞭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抽。雪花被大风吹得在空中飞舞,有些还会打着转儿,随后才被无情地耍在地上,任凭风的戏耍,又无可奈何。
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三日有余,除了第一天醒来时有很多人来看望他之外,这三日里便只有小斯平安陪在他身边,军中副将李不易倒是来看过几回,就是那日扶他起身之人。
这么多天,他只跟平安说过话,除偶尔有士兵从他休憩的帐篷过外,其余时刻总是一派清冷寂寞。
顾清影此时正坐在军营后方的一处溪流旁,溪流不宽,溪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是雪水汇集而成。窄的地方,潺潺做响,搭上几块石头,便可涉足越过;宽的地方,像一泓深潭,晶莹碧透,清澈见底。两岸伫立着一片枝干粗状的胡杨林,茂密的叶子已被黄沙侵蚀得分不清是绿还是黄……漫漫荒野之上,浩浩朔风之中,不屈不挠,不畏不惧,以艰难生存的姿态挺立着,那豪情,那雄韵,给人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是一种心灵的震撼,让人激情跌宕……
说也奇怪,这水竟是没凝结成冰。他用那只未受伤的手去水中探了探,瞬间,便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这寒意,如针芒一般刺入手心,让人不禁一颤,清醒许多,如此这般,才让他觉得不是在做梦,他确实穿越了。
此刻,万籁俱静,顾清影不禁琢磨起原身此次受伤之事,印象中那日袭击他们的是西北边境的敌国沙国人所为,只不知这沙国人是如何得知原身那日会去往贺山,而又刚好埋伏在他回军营的道路上。
此时,天阴沉起来,溪水更冷了,只怕是又要下雪了吧。
“世子,您都在这溪边坐了有大半天了,快回去吧,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这风吹得更冷了,小心吹坏身子。”平安看了看天,硬着头皮走上前劝说道。
顾清影听平安如此说,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他休憩的帐篷走去,说实话,这大齐西北边境,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南方人着实不适应,平日里都要比他人多穿一件衣服才行。
平安是个很听话的小斯,离他不远也不近,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回去的路上遇见副将李不易,见是定王世子顾清影,便笑着上前行礼,道:“世子可安好?”说完还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本世子一切安好,劳李副将挂念!”顾清影语气淡淡道。
李不易倒是还想与他多多攀谈一些,不想顾清影态度清冷,便借口要去巡逻就离开了。
李不易离开后走出好远还在想着定王世子顾清影态度为何如此漠然,似乎想到其中关节,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片刻后,又摇头否定了自已的想法。虽说他是定王世子,可也不过一黄口小儿,再说他醒来也不过三日,哪有本事,知晓这其中隐秘,不过也不可不防,特别是定王世子身边跟着的那几名护卫,其中两人那日也受了伤,不需大防,另有两人还是得派人盯着。还有那日为救定王世子而掉下悬崖的镇国公云墨寒至今仍未找到,虽说他当时有安排人去找,可那些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他这么做不过是将表面功夫做到家而已,再说找到又如何,还不一定能活着呢!
其实镇国公云墨寒就这么死去未必不是件好事,他也就不用,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若是定王世子派人去寻镇国公云墨寒的话,估计寻回来的也不过是具尸体,想罢,李不易才慢悠悠回了他休憩的帐篷。
黄昏时,李不易将心腹招了来,先是问了些镇国公云墨寒之事,见无任何消息,后才在心腹耳边嘀咕了番,心腹得令后,面色有些不自然,不确定的看着副将李不易。
李不易知他心中所忧,便又在那心腹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心腹,脸色变得苍白,低着头显得很无力,默了片刻,好似认命般,轻声应了声是,便踉踉跄跄出了李不易的帐篷。
帐篷里的李不易则冷眼看着帐篷出口,喃喃自语道:“你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我李家的一枚奴才!”说罢,冷哼一声,回了床榻上躺下。
这离开的心腹,本事倒不差,只是出生差了些,是副将李不易家中的家仆,叫做杨华,从小就跟着李不易上战场,待李不易在西南边境做上大将军后,杨华便成了李不易私人心腹,后又随着李不易到了这西北之地。
白日里自副将李不易离开后,顾清影就觉得奇怪,这人虽是笑着,可他总觉着有些不舒服,也不知这次事情是否与……
或许是他多想吧。
回到帐篷,平安先是给他送了碗参汤来,他喝完后,小坐片刻,便就去床上趟着了,因着喝了参汤,所以晚饭吃得相对简单些,待他洗漱之后,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他吩咐平安不用撤灯。
平安楞了下,不过却是照办,自世子醒来后,他总感觉世子好似比以往更深沉了,不爱说话,不爱笑,喜欢发呆,时常皱着眉头。今夜倒是奇怪,感觉原先的世子好像又回来了般,虽说这几日态度冷淡了些,不过这怕黑的习惯倒是还在,平安走之前,特意拨了拨灯芯,光线立即变得弱了些。
顾清影倒不是怕黑,而是这诺大的帐篷里就只他一人,看着偶尔跳动的烛火,似乎还能找到些许慰藉。
到了午夜,顾清影盯着烛火发呆,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阵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帐篷上,心想天空果真下起了大雪,午夜的荒原上更加寂静,一阵夜风袭来,打在帐篷的布幔上,“呼啦呼啦”作响,这肃杀的氛围让他感到极度不安,许是对周围陌生的原因,许是心中执念成殇。
因着他思虑太多,过了半响都未睡着,便起身趿着鞋打开帐幔向外看去,许是下了雪,外面竟像白日一般亮,远处跳动着微明的火光,认真看来,还别有一番味道。
顾清影在门口站了久,直到被灌进脖子里的风冷醒了,才顿然醒悟过来,那份迫切知晓真相的好奇像浪潮一般一层一层涌上心头。忽然,帐篷一头传来阵轻微的响动,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是人走路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只是声音错落有致,很有节奏感,好像一种传递信息的暗号。“暗号?”顾清影边听边想,往帐篷内走去,脑中好似闪过什么,片刻后才忆起,这暗号他脑海里有印象,下意识中他便咳嗽了两声。
眨眼间,一黑衣人便无声无息到了顾清影帐篷里,那黑衣人进来后,单膝跪下,抱拳轻声道:“属下林忠见过世子!”
顾清影先是楞了片刻,有些不适应这人见他就跪的行为,须臾才道:“起来吧!”
这叫林忠的暗卫倒是未讲究这些虚礼,起来后,问了些顾清影遇袭之事,听后,又是一阵后怕,口中喃喃道:“那日世子应多带些人手去,若是世子出了事,奴才怎么向王爷王妃交代!……”顾清影倒是没管他的自言自语,又知他是一片好意,于是任他在那儿念叨了番。顿了片刻,顾清影才道:“你让人去查下这次贺山遇袭之事!”
林忠疑惑的看着顾清影,道:“难道这次之事有……。”
“嗯!……不敢确定,你查了后立刻来报!另派些人去寻寻镇国公云墨寒”顾清影端坐在床榻上,表情冷然道。
林忠听顾清影如此说,立即琢磨起来,见顾清影没有吩咐其他,便告辞出了帐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清影知晓这人是他定王府暗卫守领,自定王去之后,定王府十大暗卫就跟在他身边,还有一人则甘愿守在定王墓旁。十大暗卫中有四人由暗转明,做了他的护卫,时常跟着原身顾清影呆在军营。
顾清影看着地上,心中不禁感叹这轻功真是门奇妙的功夫,右是地上还有些许水渍的话,他都会怀疑那人是否真有来过。
林忠离开后不久,李不易心腹杨华才到顾清影休憩的帐篷外,埋伏起来,若是他早来那么一刻钟,或许还会跟林忠打个照面,此时林忠怕是早已出了军营了吧。
顾清影躺在床榻上,并不知晓外面有人监视着他,他在想着前日里做的那个梦,那么真实,想到那个梦,心里便一阵后怕。他看着头顶原木色横梁,眼神泛出精光,放在两侧的手慢慢捏紧,心中暗暗发誓道一定要弄清这次贺山遇袭之事,若是原身未遇袭,未受伤,他就不会穿到这大齐来,他也就不会同云子曦相隔千年,也不会……
想到云子曦,顾清影不免忆起两人现世种种,懊悔、自责……溢满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