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恋歌》后村

2、我想我喜欢他（2）

　　沉默横亘在我和蒋思蓓之间，我喝了口奶茶，吸到了一颗珍珠，但却没什么味道。
　　蒋思蓓说：“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我知道蒋思蓓在等谁，我听人说了很多遍了，应毅经常来这里见她。在学校里，受关注的不单单是应毅，还有他喜欢的人。尽管心知肚明，可我还是问蒋思蓓：“你在等应毅吗？”
　　“在这个学校我就他一个熟人，”蒋思蓓看着我说：“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也是了。花骨朵儿，当我的朋友可是很累的。”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我不怕辛苦的。”
　　蒋思蓓忽然大笑，阿姨鄙夷地看了这边，失望地对我摇了摇头。也许从今天起，我在她眼里，就成了一个和蒋思蓓一样的坏女孩。我没有感到悲伤，我反而有些窃喜。很小声很小声，仿佛在述说一个秘密。
　　蒋思蓓说：“你要是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应毅的秘密。”
　　没多想我就回答了：“帮什么忙？”
　　蒋思蓓说：“借我一套校服。”
　　我看了眼身上的校服，准备脱下来给蒋思蓓。
　　蒋思蓓制止了我：“校裤也要，你不会打算在这里脱裤子吧。”
　　那一瞬，我能感觉到自己烧得火红的脸颊，充斥着让人无法靠近的热量。我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我说：“去我家吧，我家里还有一套校服。”
　　蒋思蓓说：“方便吗？”
　　“家里就我和我爸，他中午不回家。”
　　蒋思蓓喝了最后一口，还剩下半杯。奶茶的阴影被投射在纸杯外，很淡很淡，也许只有在这样的阴天，我的眼睛才能容纳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
　　我说：“你不喝了吗？”
　　蒋思蓓说：“不喝了，走吧。”
　　我学着蒋思蓓酷了一回，留了半杯奶茶在桌子上。换作平时，这杯奶茶会被我捧在手心里带走。
　　蒋思蓓走到门口，点了一根烟。烟的牌子是我父亲经常抽的，所以我恰好认识，黑利群。父亲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黑利群在香烟中味道是最醇正的。
　　蒋思蓓只是轻轻地抿烟，“你有伞吗？”
　　我说：“有，天蓝色的那把就是。”
　　蒋思蓓回头对我笑了一下：“花骨朵儿，你果然是个乖小孩。”
　　我不明白蒋思蓓从一把伞中看出了什么，但我不否认，我曾经是个乖女孩。伞并不大，一个人时空旷，两个人时拥挤。我和蒋思蓓挤在伞下，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我的肩膀上，透过校服，传来一丝凉意。
　　蒋思蓓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忽然间，我们的距离近了很多，伞下也不像原来那么拥挤了。
　　蒋思蓓似乎没打算进家门，走到楼道口她就停下了，“我在这里等你吧。”
　　“你不上去吗？”我合上雨伞，用力地甩了甩，“我希望你能进来坐坐。”
　　“白朵朵，你看着我，”我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我要听实话。和我一起的时候，你不害怕吗？”
　　我摇头。也许正好相反，你还是我想要成为的人。
　　“那走吧。”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几乎就没邀请过别人到家里做客。倒是有一个男生，在我养病的时候给我送来了作业。我家在城东，他家在城西。他只给我送过一次，之后就没再来了。具体的缘由，怕他误会就没敢问他。
　　蒋思蓓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邀请的第一个客人。钥匙被藏在门口的地毯下，我和父亲怕同时把钥匙落在了家里。
　　我搜出钥匙，拧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你要喝点什么吗？”我打开冰箱，里面全是矿泉水和饮料。父亲之前买过蔬菜，不过后来那些蔬菜都不新鲜了。扔掉怪可惜的，他就没再买过了。
　　蒋思蓓说：“我不渴。”
　　我说：“那去我卧室吧。”
　　自从上学后，校服就成了我最常穿的衣服，剩下的那套校服没有被悬挂在衣柜里，而是放在了床头。
　　蒋思蓓看到我的床，四面朝天地躺在了床上，“花骨朵儿，你家的床真舒服。”
　　我放下校服，也躺在了床上，“思蓓，你要跟我说的秘密呢？”
　　蒋思蓓说：“你喜欢应毅是不是？”
　　“没有。”我还是没有对蒋思蓓说实话，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没有到坦诚相待的程度。
　　蒋思蓓说：“你还是别说谎了，我这样躺着都能知道你在说谎。谎言也是一门艺术，像你这样的乖孩子，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好。”
　　乖孩子乖孩子，可能在短时间内，我将无法摆脱这三个字。
　　蒋思蓓戳了戳我的胳肢窝，我笑了两声后，也去戳蒋思蓓的胳肢窝，几秒钟后我们就笑作一团。蒋思蓓说：“其实我不是应毅的女朋友，我们更像是江湖上的哥们，朋友有事愿意两肋插刀的那种。”
　　我说：“那她们都说你和应毅。”
　　蒋思蓓翻了个身，对着我的脸，我的脸上，徜徉着她的鼻息，“你愿意相信她们还是相信我？”
　　我说：“相信你。”我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这句话，事后我也想过，这次我没有说谎。
　　蒋思蓓说：“谢谢你，花骨朵儿。”
　　“恩，”其实我想说的是不客气，但是话到嘴边就突然变了，“试试校服吧。”
　　蒋思蓓比我高一些，不过校服很宽大，只要身高差得不是特别多，穿到身上都一个样。不过同样的校服，穿到蒋思蓓的身上尤其好看。不知道从哪里听过这句话，那些穿校服都好看的人，能驾驭所有的服装。
　　“要试试裤子吗？”
　　蒋思蓓提着校裤，对着镜子丈量，“我换上试试。”
　　我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重新确认了一遍冰箱，里面确实找不出什么吃的。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傻傻地干等，也忘了打开电视。蒋思蓓穿着成套的校服出来，“怎么样？”
　　“很好看，”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好看。”
　　“对了，”蒋思蓓抚平校服上的褶皱，“你有卸妆油吗？”
　　“卫生间里有。”
　　“再等我一会儿，等下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说好。
　　蒋思蓓卸完了妆，拿着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除了那头金色的卷发，她和学校里的女孩没什么不同。不过她的脸，越发显得精致了，轮廓的线条也更加明朗。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对蒋思蓓说：“你可以不化妆的，我觉得你这样更好看。”
　　蒋思蓓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她的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午餐上。我们看了几家店，最后挑了一个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尽管卸了妆，可是这一头金发，到哪里都特别扎眼。旁边有几个议论蒋思蓓的女生，声音不大，可是我听得一清二楚。风扇的响声没有盖住她们的说话声，反而让我变得心烦意乱。
　　在服务员把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我站起身对着那三个女生说：“能不这样议论别人吗？”我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的味道，我感觉那不是我自己。那是在蒋思蓓身边的我，她给了我勇气。
　　也许是蒋思蓓震慑住了她们，她们没有吱声。坐下后我拼命地喝汤，想把自己一头扎进面条中。
　　“花骨朵儿，你还挺勇敢的，”蒋思蓓夹了两片牛肉到我的碗里，“奖励你牛肉吃。”
　　“不用，我有。”说着我要把牛肉夹回去。
　　“这是奖励你的。”
　　我不再推辞。再推辞，只会惹她生气。
　　蒋思蓓问我：“吃完饭，你等会要去哪里？”
　　我说：“回学校。”
　　蒋思蓓付掉了面钱，她和我一起走到校门口。我准备说再见了，可是她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蒋思蓓挽住我的手，随着人流一起走进了门口。保安不友善地盯着蒋思蓓看了几眼，不过没有说什么。
　　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就到宿舍区了，“思蓓，你。”
　　“我来见喜欢的人。”
　　我哦了一声，得知她和应毅不是情侣后，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