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所以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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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轮不到你了。”方钠无视了吴之庐的笑容，指了指秦厌火说，“秦厌火来。”
秦厌火突然被方钠点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薛中鱼：“他让我上去是干什么，要接受考验？”
“打入对方内部！”薛中鱼一脸兴奋道，“我虽然没在这里实习多久，但前段时间刚好有一个案子被我给碰上了。你是不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个顾问，他那场网络战打得还真不错。”
秦厌火听了个一头雾水，但他还是从这句话里筛选出了一个重要信息。他刚想问，方钠就站起来，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方钠完全没有歉意，他甚至没什么表情，一挥手说：“散会，秦厌火过来。”
“之后再联系，我有点问题想问你。”秦厌火在经过薛中鱼时语速飞快地带过一句，只给薛中鱼留下了一个背影。
“秦厌火就是新来的？”吴之庐看着秦厌火和薛中鱼讲话，眼神复杂，“你策划的？”
方钠低头看着吴之庐放在桌上的材料，没有作声，食指却在桌上敲了两下。吴之庐心领神会，便没有再搭话。
秦厌火没有发现吴之庐和方钠之间的秘密对话，相反他发现方钠和吴之庐之间的关系很奇妙——他们不像上下级，方钠在吴之庐的面前仿佛从内到外都变了一个人。饶是作为听石者的他，也对方钠存着一丝敬畏之心，难道吴之庐也是一个知情者？他知道方钠的身份？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间推门进来，其实是为了……为了帮自己？
是这样吗？秦厌火一时也琢磨不透自己的猜想，时间不容他再思考，他已经走到了桌前。
方钠手里拿着材料对着吴之庐指了一下说：“你跟着他去探探这个组织的底。”
“那你呢？”秦厌火脱口而出。
方钠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继而他朝门口走去，丢下冷淡的几个字：“去找法医。”
秦厌火心中窃喜，机会不找自来，可以和吴之庐单独接触了，他可得抓紧这次机会好好问问。
秦厌火和吴之庐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咖啡厅的门口，按照吴之庐所说，早在方钠下指令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去深盘组织的决定。
因此他已经单枪匹马通过了这个组织的网上面试，而现在就是剩下的线下面试了，线下面试自然是由秦厌火来主试。
“吴哥，问你件事。”秦厌火下定了决心，在阳光照进他正搅动着的咖啡的时候。
“你知道方钠不是人吗？”
吴之庐正在喝柠檬水，他的动作一滞，冰块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碰撞，和着柠檬的黄色显出好看的颜色。
“方钠当然不是人，他怎么会是人？”吴之庐放下杯子，轻声道，“他是真正的恶魔啊。”
异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铺散开来，直到一份文件被扔到他们面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们谁是林藤青先生？”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坐到他们面前，给他们各自发了一张名片，“我是深盘组织的hr，赵魄齐。”
秦厌火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就这么个组织还搞的有模有样的，有意思。
“您好，我就是林藤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秦厌火掏出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卡片推过去，“这是我的证件，请过目。”
这张“身份证”是吴之庐给他的，除了姓名与证件号码之外，其他与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伪造身份证难道不是违法的吗？”
“嘘，悄悄的。”吴之庐冲他挤挤眼睛，“你知我知，仅此而已。”
把身份证推出去时他还有些心虚，直到赵魄齐做完纪录又还给他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另外旁边这位是我的律师，我希望他可以做我们这次面试的见证人。”
吴之庐微微点头示意。
“抱歉我这个人行事比较谨慎，以上，都没有问题吧。”秦厌火的眼神从咖啡中脱离开，落到了赵魄齐身上。
“完全没有，那我们开始吧。”
事实证明在办公室里吴之庐对秦厌火的补课很有用。秦厌火已经了解了很多，深盘组织其实就是“审判”的谐音，而这个组织，似水军而又非水军。他们的成员来自国内各地，打着不同的旗号，揣着不同的目的，对不局限于名人的所有人进行语言上的批判。
因此该组织得名“审判”。有的人也许是出于好玩儿，但更多的人是出于发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通过语言来发泄，是他们的唯一途径。
“林藤青，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组织？我想要听听你的想法，随意点说，我们就当聊天。”赵魄齐倒是很放松，主动把握了这场面试的主导权。
吴之庐在一本本子上唰唰得写着，颇像一名正在认真记录的律师，但是秦厌火余光瞄到，其实吴之庐正在描摹赵魄齐的人像。
“就像我在网上面试时所说的一样，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组织，其实就是前些天有一个很知名的艺人……”秦厌火一顿，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呃，我好像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就是前些天发自杀预告的那位男艺人。”
“是唐先对吧。”赵魄齐提醒道。
“对对，就是他。”秦厌火大力地点着头，极力想要刻画出他的赞同，“我在他的自杀预告下面，看到了你们发的图。”
“哦？什么图？”赵魄齐不知道图片的存在，其实这是秦厌火瞎编的，图片当然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是你们发的招新图。”然而秦厌火装作很急的样子，想要打开手机把图片给赵魄齐看，然而他一连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手机在他手上一次次地振动。
赵魄齐看不下去了，深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说：“不用看了，我知道了。”
秦厌火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哭腔：“我一看你们那张图，我就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我了！请你们一定要收我，我有太多想骂的人了。”
秦厌火演得太过逼真，以至于吴之庐借着记录本的掩护看了他好几眼。
微颤的睫毛，阳光下泛起琥珀色的眼睛，金丝边的眼镜，唇角的那颗痣，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方钠才选了他吗？
大约是第六感，秦厌火毫无预兆地撞上吴之庐的视线，吴之庐一惊，赶紧将视线放到别处。
“怎么了吗，吴律师？”秦厌火开口。
“没有，你们继续。”吴之庐重新开始盯着笔记本，只是他没有再动笔。
“我长话短说，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赵魄齐又在他面前的表上填了些什么，“林藤青先生，你能对所有你说出的话负责吗？”
这个问题出乎了秦厌火的意料，也出乎了吴之庐的意料。这个问题没有出现在吴之庐采集到的问题中，不知是赵魄齐临时加的，还是加入这个组织的关键。
恐怕是后者。
秦厌火抿着嘴，眉头皱起来，他的手握成拳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像是要做出重大决定的样子。
“我对我说出的话负责。”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句话。”
“哪怕万劫不复。”
“有趣，太有趣了！”赵魄齐拍了几下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恭喜你，正式加入深盘组织。接下来的任务我们会通过网络交接。”
赵魄齐递过一份合同说：“在这里签字，我们将正式成为战友。”
吴之庐伸手接过，一目十行地翻完了这份合同，转交给秦厌火。
直到赵魄齐离开，秦厌火倏得松懈了自己，靠在了沙发上。
“你刚才说了什么？”吴之庐合起本子，随意地问道。
“我对我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
吴之庐摇头道：“下一句。”
“哪怕万劫不复？”秦厌火努力地回忆，才想起这句文绉绉的话。
吴之庐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站起身来对秦厌火说：“走吧，任务完成，回去找方钠吧。我有事先走一步。”
隔着玻璃目送完吴之庐乘上一辆车，秦厌火看着眼前这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
吴之庐是去找方钠的，他料到秦厌火一定不会和他一起走，果不其然。
方钠已经离开了法医室，吴之庐没有敲门直接进了方钠的办公室。
“方钠，你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方钠站在他的书柜面前，像没听到吴之庐的话一样，兀自抽出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方钠，你知道他今天说什么了吗？”吴之庐快走几步直接在方钠的背后夺走他手上的书，“他说了万劫不复，万劫不复！”
方钠的手甚至还保持着拿书的动作，只是肩膀轻微抖动起来。
“这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但对我们所有人，对我，对薛中鱼，甚至是对秦厌火本人，都……”
方钠毫无征兆地侧过身，刚才抖动的肩膀，僵硬的双手都不复存在，他平静地打断吴之庐：“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是谁。”
方钠说的的确是实话，他毫无反驳之力。
秦厌火站在方钠办公室的门口，想要敲门的手，默默放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