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幽幽猫（成才）

3、第二章 惑•伤

　　吴哲毫不掩饰自己控诉的口气，这样的坦率只是为了那个一直牵挂的谜底。袁朗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千头万绪，突然就没了声音。
　　“还是……不想说吗？”吴哲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隐隐约约显得冷淡起来。
　　“不，”袁朗叹了口气，打定了主意，”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袁朗认真的说。
　　“那么，我来问！”吴哲干脆地说。”那年叔叔牺牲后，阿姨也不知所踪是为什么？”叔叔阿姨说的是袁朗的父母。袁朗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在一次的边境任务中和一个毒贩同归于尽了。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很尖锐，因为显然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答案。但是吴哲了解袁朗，既然袁朗让他问，那么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与其这么纠结，那么无论好坏，吴哲都要个结果！
　　“死了。”袁朗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那种平心静气的平静，而是刻意抽走了言语中所有的感情。
　　吴哲抿了下嘴，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怎么……去世的？”吴哲有些迟疑，他不习惯这样去戳人伤疤，特别是那个人是袁朗，但他还是开口了。他有种感觉，似乎袁朗是在引导着他问出这些问题。
　　“仇杀。”袁朗的声音很平板，”尽管当时警方已经给予了保护，但是对方打的就是同归于尽的主意，没防得住。”
　　吴哲彻底沉默了，他一个字也问不下去了。十年前，他备战中考的那段日子居然在袁朗的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指责对方的不告而别……吴哲攥紧了手。
　　看着吴哲下意识的反应，袁朗暗暗叹了一口气，本希望自己说不出口的往事能让吴哲问出来。但是吴哲终究不是个揭人伤口的人。
　　“因为我当年的一个大意，害死了我妈，心理上不能承受，所以我逃了。”袁朗淡淡地说，”基本上，现在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答案。”袁朗的口气里，有这些不确定，似回避，也似烦恼。
　　长长的沉默之后……
　　“袁朗你他妈个混蛋！”吴哲的声音不大，但是怒气不小。
　　“那把我当什么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可以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只能接收你给的结果，一句‘再见’就是十年不见，你未免太过分了吧！”吴哲狠狠地瞪着袁朗，刚才的踌躇早已消失，眼里燃着的是熊熊的怒火，更深处，是不甘！
　　袁朗苦笑，这样的回答的确是很找抽。可是，他是人，不是神，他也有无法面对的事！曾经，那段凌乱的日子，现在想来还是一团乱麻。所以，他连为什么离开都不能回答，所以，他只能苦笑。
　　“吴哲，这个问题，有意义吗？”袁朗说，”也许，我的做法是不妥当，但是这已经无法改变，你如果想追究，那估计我的下辈子再还了。不要别扭了。”最后一句，带着埋藏的很深的宠爱，深得那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
　　“我不得不说，中校你说的有理，”吴哲想了一会，开口道，”但是就象你说的，我的做法或许没有意义，但是人的情感不是受理智限制的！你就等着到下辈子还吧！”说完，吴哲死命崩着脸，但终究还是笑了。是阿，他又能怎么样，已经错过了十年，还有多久可以用来赌气？袁朗是重要的人，吴哲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想了很多次都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是不可否认，他已经重要到吴哲不愿用赌气这样的无聊理由来增加两人之间的隔膜。所以，吴哲可以笑对那十年的追逐，可以笑，真的。
　　说真的，吴哲的反应有些出乎袁朗的意料。看着吴哲离开的背影，袁朗点起了一根烟，在升腾的烟雾中，思绪飘飞。考核的那次开始，袁朗就看到了吴哲的改变，或者说成长。听他说着平常心，袁朗知道，现在的吴哲是真真正正可以做到了。看他一笑而过的云淡风轻，袁朗不得不从新审视这个人了！是的，现在的这个人是吴哲，不再是那个会低低地叫他哥的小哲了。失去是遗憾的，但是崭新却更为夺目！缭绕的烟雾间，袁朗的唇边勾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草地上，那一排曾经的南瓜都已经成长为合格的老A了，说真的，就算是袁朗这样的妖孽要感觉到了成就感！所以他问大家什么是老A。吴哲回答了，口器是严肃认真的，但话里却藏着嘲笑，袁朗从他的眼睛里就读到了那抹笑意。他也笑了，作势捶地，话里的暗示确实：吴哲，你再说风凉话，我捶你！说完，他又一脸妖孽地爬向了老实人许三多。
　　看着袁朗那张脸上的笑意，吴哲就头皮发麻。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就是个妖怪，来打我啊！说真的，看到袁朗准备去”欺负”许三多的时候，他真有了灭了那个妖孽的心。正想着，吴哲就感到了一阵阴风徐徐吹来，烂人已经到了身后……
　　看吴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腹诽，袁朗笑。缓缓移动过来，双手拍上吴哲的肩，看到他僵住的脖子就觉得好笑，腹诽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很吓人的吧！
　　附送了一大堆关于A的解释，吴哲还是忍不住嘲了嘲袁朗。代价就是……可怜的脖子啊……
　　“在这等着我呢，是吧？”袁朗貌似生气地说。吴哲感叹，妖孽啊……”从今以后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的。”袁朗陈恳地对着每一个新人说着。这是他对所有人的承诺，但是，那双看向吴哲的眼睛却在诉说着更多的东西，只是他们都不懂……
　　惑已释，伤亦解，剩下的就是常相守了，烂人，这是你欠我的！
　　吴哲高昂着头，迎着袁朗的方向，目光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