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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弑•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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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思潮已过,平静的生活立刻开始显得无聊,无聊到吴哲都有时间霸占了袁朗办公室窗口的那块花坛当作自留地了。袁朗每次看到那块姹紫嫣红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松懈了,他们那么空?当然,他加餐的念头总是在少校忙碌的身影下被扼杀。
然而,这样的生活对于老A们就如同是海啸前的退潮,那是危险和任务的前兆。他们,不可能永远平静下去。
剿灭毒贩的任务就这样带着不经意砸在了他们的身上。吴哲又犯了话唠,念叨着菜刀。他说他不相信,可是他没有说,其实他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尽管他知道菜刀已经不是那个屠夫了,尽管他知道木木说那真的是实弹,尽管他能够看到袁朗眼里的警告和凝重……可是他还是固执的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任务。
“你已经错过一次了,而你这是在企图逃避另一次。”袁朗看到了吴哲的逃避,他严厉地戳破吴哲的自欺欺人,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么忧虑的话,效果会更好……
吴哲看着袁朗,沉默了……
他不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任务,他不是不知道这是关系生死的搏杀,但是,真是因为关系生死,他才拒绝相信。他直觉得感到,这一刻,有些东西,有些他一直企图维护的东西将离他而去……
潜伏,彻底的沉默……他们是和这个森林融为一体的杀机。袁朗当然知道吴哲的紧张,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在吴哲身边的人可以是自己,但是他不可以,相比之下许三多更需要跟进,他的责任告诉他应该待的地方是许三多的边上。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吴哲自己了。平常心、平常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激战开始了……吴哲一枪未开,情况看起来不错,袁朗甚至有些小小的庆幸,这样也不错……借着要吴哲作翻译的机会,来到了他的身边,互视的一眼,他把关心埋在心底,却把坚定透露给眼前的人。
袁朗目光中的坚定感染着吴哲,他如醍醐灌顶,突然了然。挣扎和逃避也只是假象,他是军人,有着自己的坚守,放弃是必须的!
所以,当他将枪口对向瞄准着袁朗的人并且扣动扳机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
子弹呼啸而去,血幕喷溅……那血染红了吴哲的眼和……心……
他跟随着队伍,走到了尸体边上,摸了摸那血……粘稠、温热……
“我是不是就了很多人?”他知道袁朗在边上,他问道。
“我替他们谢谢你。”袁朗的声音很轻松,可刻意地调笑着……可吴哲不语,向前推进了。
吴哲很想再说些什么表示自己彻底没事,或者干脆坐在地上,安抚自己。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并没有那么坚强,杀了人还能镇定自若,可是此刻失踪的许三多才最让人忧心,他不能再麻烦大家。
三多回来了,多带了一具尸体,掉了自己的三魂六魄。看到袁朗平静的脸下面深藏的忧虑,吴哲突然觉得自己没给大家添麻烦是对的,三多现在的情况更严重。
回到了基地,气氛有些压抑。说真的,即使是老老A了,依旧无法坦然面对鲜血,那代表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无论犯了什么罪,从本质上说,那依旧是一个生命。吴哲一言不发,一回来就钻进了宿舍,打开电脑、赛上耳机做到了窗边。
齐桓朝薛钢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当心着点,更远处,是袁朗注视着许三多的目光……
许三多的问题还悬着,袁朗交代了一个月的工资让他离开,可是,结果如何呢?谁也没有信心……
这几天,吴哲瘦了。
看着在训练场上一切如常,和队友们嬉笑的吴哲,袁朗本能地皱起眉。他知道吴哲从小就自尊心就特别强,不是说他争强好胜,只是他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这一次,虽然自己看的出他心理的结,可是依旧得装作忙着三多的事,顾不上他,那个骄傲而且聪明的吴哲就像是一个紧紧蜷缩起来的刺猬,虽然外表依旧完整,可柔软的内里受了什么伤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袁朗很无奈,但真的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否则,恐怕到时候许三多是回来了,吴哲可要毁了。那不等铁路来收拾他,他自己就该后悔的去撞墙了!
“吴哲,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训练结束以后,袁朗这么对吴哲说道。然后,在他发出疑问之前,离开了。
站在袁朗办公室的门口,吴哲迟疑着要不要进去。他有些害怕,害怕袁朗看到了他心里的不安,看到了他的脆弱。
“进来吧,别在门口踩坑了。”吴哲的斗争还没出结果,袁朗的声音就从门里传了出来,把失神的少校吓了一大跳。略一踌躇,想来也是避无可避了,吴哲打开门,喊了声”报告”。
“坐,”袁朗粘在电脑屏幕上的眼睛没有给于吴哲丝毫的注意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个烂人,吴哲在心里啐了一口。似乎他每次来,袁朗总是和电脑”如胶似漆似”的。
吴哲百无聊赖地左右看看,发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那是当然的,他对这个房间可是一天两查,说什么都不含糊的,即使是这几天,那也是隔三差五一个亲临啊!
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一口,等等……吴哲突然停住了动作,疑惑地嗅了嗅,眼神一亮。
“那是鸡茸蘑菇粥?”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吴哲的语气里可是十分肯定的。
看看吴哲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袁朗笑笑,看来那小子的口味没变啊,也不枉他特地下厨了。
“看你垂涎的样子啊……”袁朗摆出了标准的烂人脸,”难不成我们大队虐待你了是怎么着?”
“……”吴哲很想还口,可是食物对一个两周都没规律地吃东西的人的诱惑也是很大的,在还口与不还口之间徘徊着,那憋着的样子看的袁朗直想笑。终于袁朗还是忍住了没有笑,而是递了一碗粥给吴哲。
袁朗的这番”善举”反倒是让吴哲分外不安,那种感觉,额,就像死刑犯上刑场前的山珍海味。但是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吴哲还没傻到以为袁朗会疏忽到忘记他的心理干预,同样他也没有信心对袁朗隐藏这心绪的波动,那可是个人精。一口一口的吃着粥,吴哲一言不发。
袁朗看在眼里却不点穿。
“味道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问。
“很好啊。”吴哲漫不经的答,”……队长,要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要是换作平常,吴哲也许不会这么冲动,可是,此刻,他的冷静太过刻意。
“我在对你进行心理干预。”袁朗坐回电脑面前,看着屏幕,口气平淡地很,似是在讨论天气一般。
“嗯?哦,我知道。”吴哲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释然,袁朗不会和他绕圈子,他也知道,那对他吴哲没用。
“队长,我很好啊!”吴哲笑,笑得有点假。他知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管,我也知道你也许可以自己调节好……”
“所以,队长,这件事,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吴哲没有否认他心理的纠结,他只希望袁朗不要管,他要自己舔噬伤口。
“……吴哲,你有没有想过,敌人不死,我们就会死?”袁朗终于把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前拉了回来,投到了年轻的少校身上。
“我当然知道!”吴哲的口气透着不耐烦,这种事情何必袁朗多嘴?开枪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觉悟。”可是……”
“可是想到和做到之间有做不到,对吗?”袁朗打断他的话。
少校停滞了很久,终于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袁朗叹了口气,他真的希望那个时候他可以在吴哲的身边,这样,至少可以和他一起经历,但是,这不可能,于是他必须自己面对。”你依旧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袁朗的口气严厉了起来,”如果你明白那些道理,你会知道这是你们的必由之路。如果你真的明白,你不会这么颓废。如果你真的明白这个道理,你不会让这么多人担心你!”
“……我……”面对袁朗眼里的近似指控的话,吴哲无言以对,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但事实是,总有些事是他无法面对的。
“吴哲,”袁朗放缓了语气,”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你经历的东西,我看到过太多太多失控的例子……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而离开……”最后那句话,袁朗说得很轻很轻,吴哲几乎恍惚地以为这其中甚至包含了恳求的意味。
“吴哲,你猜我杀过多少人?”袁朗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中校!”吴哲回视袁朗,拒绝回答。
“是吗?其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袁朗撇撇嘴,口气淡淡的,没什么波动,”可我始终记得,我从没有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说这话的袁朗,口气是异常坚定的。
“队长,要说道理,我当然明白,可是……”吴哲愣神地叼着勺子,目光落着无限远处的一点。”可是,你不想放弃你的天真!”袁朗接口。
吴哲一怔,收回发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天真?我还有那东西嘛?”吴哲的口气充满了自嘲,却掩盖不了眼里浓浓的悲哀。
袁朗很想说些什么,可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切的准备和谈话的技巧被吴哲那个表情轻易地击得粉碎,眼里只有他心里的伤……
“有,至少我记得。”最终,袁朗这么说道。这不是技巧,也没有思考之后的痕迹,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话,自然而然就这么流淌了出来。
吴哲认真地看着袁朗,思考着他的话。至少,他记得……
“算了,不说了,”袁朗挥挥手,”你今天就睡这里吧。我的办公室可以通宵开灯。”
“不用了。”吴哲下意识的拒绝。
“留下吧,这是命令。”袁朗知道少校已经很久没睡好了,那堪比熊猫的眼圈就是明证。
吴哲也没有再拒绝,乖乖地爬上了床。不得不承认,私心里,此刻他希望待在看得到袁朗的地方。虽然是个烂人,可那个烂人让人安心。
床头有一盏桔色的小灯,淡淡地散发着光。吴哲突然想起袁朗刚刚说的话:”我的办公室可以通宵开灯。”个烂人,吴哲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开夜灯的习惯,已经好久没有过了,真的……
也许,我真的可以释怀,朦胧中,吴哲这样想到,你记得,我便从来没有失去,不是吗?
“我会为你收藏所有你不想失去的东西,但你必须向前看……”
睡意朦胧间,烂人磁性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淡淡的烟味,柔和而温暖……
再望一眼篮球场上活蹦乱跳的少校同志,齐桓把充满疑惑地目光投向了袁朗。
“队长,你也太神奇了吧?这么个难缠的锄头,你也给搞定了?”
“齐桓,”袁朗转头,一副烂人脸,”这个就叫差距!”
“队长,难不成你的床就是治愈系的?”齐桓对于某人自恋的说辞不与理睬,”听说锄头夜不归宿一晚,回来后就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啊!”
“我说齐桓,”某妖孽露出一个十分欠扁的挑衅的笑容,”你真不愧是齐妈!”
我的过去由你证明……
你的过去由我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