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幽幽猫（成才）

2、第一章 迷•梦

　　“哥，一定要走吗？你，真的……”
　　“对不起……”
　　那是谁的身影在午夜梦回之际萦绕心头？是已然忘记还是不愿想起？
　　年轻的少校悠悠醒转，对着上面的床铺愣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上下铺了，所以他很快地想起来，这里是A大队，他，是来参加选拔的39号……
　　今天是第一天的训练，他就被罚了，吴哲苦笑。遥想起曾经有个人敲着他的脑袋跟他说：”小哲啊，总有一天你得让你的话痨给害死！”说这话的人是谁？吴哲摇摇头，真是疯了，最近老想起那个人……
　　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那个棺材脸绝对不会给他们空闲的时间的。这不是，他说，教官要来了。
　　说到那个教官，每个人都对他有着很深的好奇，吴哲也是。所以，他在队列里就忍不住要说话，所以他被罚了。不得不说，这更加深了他见到那位教官的希望。
　　那个人缓缓地步入了他们集结的地方，吴哲的视线随着所有人一起，不着痕迹地慢慢看向那位传说中的中校。
　　视线交错不过是一刹那，灵魂的火焰却顷刻间点燃，蓬勃的怒气在吴哲的心中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冲出封锁，所有的强烈情绪只化作最后一句梗在喉咙里说不出的话：袁朗你个烂人！让我好找！
　　又是一届的新南瓜，袁朗这么想着，带着一点兴奋走进了集合地。感觉到有目光向他聚拢，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直到……那双眼睛！袁朗微微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小哲怎么可能在这里？但随即，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愤怒清清楚楚地告诉袁朗，这个人的确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只是一楞神的当口，袁朗已经恢复了，既然在这里碰见了，那么吴哲，你也只是一个兵而已。
　　吴哲现在很苦闷，他希望有个人可以告诉他：说日有所思夜后所梦，他相信，那为什么夜有所梦，居然会日有所见呢？这个问题绕是他那个聪明的头脑也想不明白。让他更不明白的是，是什么让这个人变得这么恶劣？和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了……
　　是的，是恶劣！这是吴哲给与袁朗的评价。那个烂人总是这么热衷于打击他们，他似乎知道每个人的弱点，他擅长打击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为此，吴哲的日子真的是苦不堪言。要说那个烂人最了解的，当然是他吴哲！从3岁开始到他离开，吴哲15岁以前的记忆几乎等于是袁朗！曾经觉得那是一种幸福，现在，这种了解却成了袁朗折磨他的手段！真的是……耳边又响起了袁朗的嘲讽和调笑，似真亦幻。他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要跑、跑、跑！无论袁朗变成什么样子，我决不改变我的承诺！吴哲这么想着！
　　看着那个颀长而有些偏瘦的背影，袁朗皱眉。该说是欣慰吗？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成长，长大到可以和他叫板了。可是心里没有一点点喜悦的感觉。曾经不敢奢望的拥有，曾经害怕无法保护的存在就这样再次出现，以为自己可以坦坦荡荡，但是时间越久才知道什么叫陈酒更添香……这个世界，真是疯狂，袁朗想……
　　生活总是在继续，不会因为吴哲的苦闷、也不会因为袁朗烦恼而停顿。所以，一个又一个的候选人被淘汰了，一个又一个同伴离开了，而他们甚至没有留下名字——吴哲有些唏嘘……
　　终于，三个月的时间将尽，而袁朗也终于准备好了最后的仪式。齐桓跟他说，他这次可是准备的特别的精心啊！
　　袁朗笑而不答。这次的仪式太重要了！它决定着40号的去留，它可以展现41号的真正实力，最重要的是，它必须能骗过小哲，不，现在他是39号。
　　齐桓还说，我觉得这次他们会被你A得很惨。
　　袁朗敛起了笑脸，说真的，他还真是没信心能A到那个人精！要说他袁朗这辈子，大概就属败给那小子了！
　　考核被以任务的形式布置给了南瓜们，袁朗总算是了了一桩活，接下来，就是他们的show time了。
　　从走进临时集合地的刹那起，吴哲就潜意识地觉得不对劲。直到现在，他还并没有看出什么疑点来，但是有一种感觉一直萦绕着他，那种感觉太熟悉了，那种感觉在告诉他：有”阴谋”！
　　成才放弃了，袁朗皱起了眉头，不语。许三多被齐桓带了回来，受到了全组的一致好评，袁朗痞笑，逗着他找乐子。但是，吴哲还没回来。袁朗在等。终于，吴哲的那组到了，当看到其他组员们垮着脸的时候，袁朗就知道，被看穿了。他没说什么，就等着吴哲开口。吴哲也不负所望，一开口就把一个个漏洞给点了个实实在在。袁朗努力崩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开口说：”吴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怀疑，那么你也许就会离目标更近一点，甚至完成它？”
　　顺便又提了提许三多，刺激他一下。
　　看着他尽管恨死了自己这充满质疑的口气，但还是冷静地坚持着自己的骄傲，平静地点出自己的价值，袁朗才真正地把他口中念叨的那句“平常心”听了进去，眼前的这个，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欠扁地凑过去，把话题引到合金弹头上，袁朗决定不再刺激吴哲那怒火中烧的神经。令他意外的是，吴哲倒是很配合，配合得让袁朗心里直犯嘀咕。
　　袁朗想，接下来能让吴哲“发挥”的，恐怕只有考核了吧？所以，他很耐心地在等待……等待着吴哲的爆发。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而已，所以，吴哲的“意见”才是正式开场白。
　　不信任、失去信心。吴哲是这么评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尖锐，说出的话有违他一贯随和的个性。说着不信任，是希望那个人会觉得受伤吗？真奇怪，既然他都可以若无其事地磨灭着他们的理想与希望，那么他又怎么还会为他吴哲一句不信任而受伤呢？吴哲嘲笑着自己，心很凌乱。
　　袁朗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说，那句不信任很伤人，尽管知道那是吴哲的气话。
　　“我不会践踏你们的理想与希望。”袁朗这么说道，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吴哲，一眨不眨，里面有些什么？也许无人能懂，也许，只有吴哲能懂……
　　“我只是希望你们在没有这些的时候也能活下去。”袁朗和吴哲的对话最后停留在这一句上，他用钥匙把吴哲留了下来，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当然，袁朗明白，吴哲要走，他不会拦，所以，这是吴哲自己决定留下来的。
　　愣愣地走在走廊里，吴哲回想着那屋里发生的一幕一幕，他真的迷惑了。那个人，他究竟是怎么了？似乎变得冷酷而且不坦诚，可又说出了那种话来挽留他？这究竟是怎么了？谁来告诉他？
　　夜，凉得像水，总是漫漫而流，纠葛地缠绕着人的回忆……
　　吴哲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马上去搜查了袁朗的办公室，而是等到了晚上。说真的，他并不重视袁朗的办公室里有着什么，提到那个手机只是一时气愤，回头想想就知道，只要还是在军队里，这种明目张胆的违纪就不可能出现，所以他相信袁朗说的话。重要的是，他想见他，现在。
　　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吴哲走进了袁朗的办公室。
　　朦朦胧胧的烟雾里藏着的是那个烂人，吴哲一言不发地立在门口，就这么看着。
　　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终于……
　　“唉……”袁朗终于伸手推开电脑，一脸认命的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话问得真奇怪，”吴哲淡淡地说，”不是应该你向我解释些东西嘛？”袁朗一怔，随即忍不住一笑，笑容越咧越大。
　　吴哲被他笑得莫明其妙。”你抽疯啊，有什么好笑的？”
　　袁朗只是一个劲得笑，笑得欢畅淋漓。他知道吴哲被他笑得很莫明，他也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这是为他吴哲还和小时候一样丝毫未变的孩子气而笑，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很高兴他终究没有变成”外人”。
　　所以他对吴哲说：”想知道什么自己问吧！”
　　“……”面对袁朗一贯的恶劣，吴哲终于放弃理论，”为什么离开？我等这个答案等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