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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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清怀中的万理仍是闭眼昏睡着。他终不放心将万理一人安置到湖中宅子里，便携了万理御剑朝之前魂木生长的所在地行去。抵达之时，果然见那魂木生长之地也经了火，焚烧殆尽。他终是彻底绝望了，只将焦土用灵力拂净，将万理轻轻放了下来唤道：“万理？”
万理没醒。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虽不能同生，共死却也是不错。”
白狼张了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放的字句分外招人嫌：“可惜这里没什么木头了，没法做棺材，你又没留个身子，不然等你们死了，我还可以把你俩合葬起来立个碑。不过退而求其次，你留个衣冠冢也不错。那碑你想写点什么？先与我说说罢……”
话音未落，叶上清的陈情剑发出一阵清鸣之音。二人一惊，便听到身后响起了个阴阴地声音。
“叶上清，你终于回来了。”
叶上清陈情剑霎时出了鞘，他立起身来将剑指向了身后的来人。而后叶上清看了白澜，却是一愣。白澜见状，举起手中一物笑道：“你是在找这个？”
他手里正拿着那株唯一的魂木。
白狼咦了一声道：“白澜？你竟然没有用了这魂木？”
白澜抬了抬眉道：“我正要用呢，哪知你们先来了。”
叶上清却是突然发难，提起陈情便劈出一剑。白澜侧了侧身避过一击，而后将魂木向他的剑上送了几分。叶上清倏然一惊，剑气便生生收了回来。陈情剑斜斜从魂木旁侧擦过。
白澜趁机欺身向前，对着叶上清的胸口拍了一掌去，边饶有兴趣道：“不解决掉你们，恐生变数，我还真不敢贸然用这魂木呢。”
叶上清只侧身闪避开来，目光冷冽，又提了剑攻向白澜。
魂木便是万理的命。他必须夺过来。
二人迅速缠斗了十几招。白澜似在戏耍他，对叶上清的剑不闪不避，只一次次将魂木送过去，逼叶上清自己收了攻势。他轻松至极，在叶上清为避免伤到魂木露了破绽时还能狠厉地还出几招。这等情形下，不多时，叶上清的魂魄便不轻不重受了白澜几掌，原本清晰的实体暗下些许来。幸得他在被击中之时适时散开灵体，避开了锋芒，否则只怕不止这点损伤。
白狼在一旁看得跳脚——他本身就只对魂魄和灵器有办法，此刻对上白澜这等实力的对手简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从旁念念叨叨，嘴上占点便宜，阉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这等话脱口而出，只让原本无声息的战斗增生增色不少。叶上清尚且沉静，白澜却越听越恼，一掌朝着这聒噪的器魂劈来，白狼便索性钻进了叶上清的袖子中，骂声仍是不绝于耳。
白澜怒极攻心，收了手冷冷一笑：“哼，无趣。”
言毕便朝着躺在地上的万理下了杀招。
叶上清见白澜转瞬间便到了万理跟前，来不及细想，只迅速在万理身前凝出实体，生生硬对了白澜一掌。
这掌白澜使了全力，威力颇大。叶上清只觉魂魄一震，灵力登时被震散大半，整个身子一黯，便有些透明起来。白澜不再留手，道了一声：“玩够了，你们去死罢！”便再次朝着他一掌劈了过去。叶上清身后便是躺着的万理，不敢闪避，便咬牙，将陈情剑一横便去架白澜的掌锋。白澜这掌实打实地劈在陈情剑上，力道尽数传到叶上清身上。叶上清遭此重击，魂魄实体瞬间溃散。陈情剑也从他半透明的手内应声而落。
白狼在袖中察觉到了叶上清不敌，只大喊道：“万理你怎地还不醒呀，你姘头扛不住了！”
白澜却是嗤笑道：“他醒了又有何用？”而后，第三掌带着疾风而至。
万理却是听了这声呼喊，拼尽全力在此时睁了眼。他看到叶上清半跪在地。焦急出声唤道：“上清！”而后去碰，手却从叶上清的身体穿了过去。
叶上清没有回头，只低着头轻声道：“万理，抱歉了。”
万理没想明白为何他要道歉，就见叶上清身上腾起一阵刺目的白色火焰。火焰一起，叶上清魂魄重新聚成实体。电光火间，白澜的掌再度重重印在叶上清肩上。只是这次叶上清只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子，魂魄反而更亮了些。
白狼登时现了形窜了出来，骂人的气势全失，只结结巴巴道：“叶上清你疯了，你竟自焚元神！”
万理似没听清，愣了片刻，而后才回过神来，怒吼道：“上清！你干什么！”便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可此时他心神巨震，之前在万鬼陵大殿纳入体内的青魑的灵力中的怨气便再也抑制不住，一阵乱窜。万理嘴里一甜，强咽下一口血，不得不凝神将这股戾气强压了下来。
叶上清的元神一燃，气势陡盛。他从地上重新拾起了陈情剑，再次朝着白澜攻去。白澜没有轻敌，只将那神木当了盾牌，嘲笑道：“竟被逼的自焚元神？叶上清，你就算自爆，魂木也是不会……”
话音未落，白澜突然脸色一沉，而后他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手也是松了开来。魂木顺势朝地面坠去。叶上清见状，移步上前，而后探手将魂木牢牢抓入了手中。
万理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上清……”
逢此巨变，白澜愣了片刻便回神，怒道：“奚元思！”
叶上清原本已是拿着魂木，扶住万理，转身欲逃。听了这三个字，他脚下迟疑了一瞬，回了头。
白澜跪倒之时，胸前掉出了他一直贴身携带的幻魇铃。铃铛此时正涌出丝丝黑雾，将他的双手双脚缠住。奚元思的身形在黑雾中现了出来。他见了叶上清的脸，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痛楚亦有决然，而后转成一点温柔：“师弟，快走。”
叶上清因元神燃得通体亮着白光，看上去比实体时多了几分虚幻感，竟像是即将消散一般。奚元思蓦地回忆起叶上清死的时候看向他的表情，也是如现在一般，带着些茫然的神色。
白澜却是已经挣脱了这一瞬间的魇魔的束缚，再次朝着叶上清攻来。奚元思面色一冷，结出手势，地上的黑雾陡然拔高，当中露出赤色。白澜动作一顿，再次缓缓跪下，动弹不得。他怒道：“奚元思，你也不要命了？”
奚元思没理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叶上清这张恢复了旧貌的脸。这张印在心底二十余年的脸，现今变得又熟悉又陌生。奚元思晃了晃神，轻声道：“上清，你对我，真的很失望吧。”
……如果可以选，我也想天资卓绝，我也想能跟你相称。
哪怕抽筋换骨，我也不怕。
奚元思恍惚间只觉得回到了青云峰旧日时光，与叶上清日日相对之时。那时的他，也如现在一般看着很近，实则很远。
“我是优柔寡断。可走错路后，我也曾想不顾一切跟你坦白……”奚元思身上的血雾渐浓。他沙哑道：“上清，可我不能。”
“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才不能……”
“你若有意，我怎么忍心把拉进这泥淖，受世人耻笑？更何况，你若无意，我怕……你连我这个师兄都不认了。”
“我日日纠结，想着跟你共进退，打理好清虚观，保这天下太平，就算只做为一起战斗的人，也好歹算是在你心中占了一席之地。也正是如此，我才急功近利，被夏禹算计，拿了假的长生籍……这才入了魔道。”
叶上清一愣，问道：“师尊暗算你？”
奚元思却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控制不住自己，杀害同门是事实，不敢认罪坦白，诬陷你也是事实。是我咎由自取。”
“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可你也回不来了。”奚元思声音低得叶上清听不清。而后他催促道：“你快带万理走罢，我只能困住白澜一阵。”
见白澜被幻魇铃控制，白狼也突然发难了。他化成拘魂链缠住了动弹不得的白澜。白狼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叫助人为乐罢？抑或再严重些——舍己为人？——这不是人类的幼稚行为么？白狼想不通便不多想，只遵了不能作壁上观本能出了手。
“快走，给万理换了经脉再回来！我俩能困住他一时，剩下的就靠你了！”白狼见叶上清呆立在场，便出声吼道。
叶上清也是一愣，顾不上其他，只一把抱起地上的万理，拿了魂木，御剑朝外掠去。
临行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奚元思一眼，却见那焦土之上，幻魇铃启动，黑色雾气已经逐渐转成了剧烈翻滚的赤色。而当中立着的青衣的奚元思神色平静，如误入了修罗界的仙人。他睁开了眼，朝着自己笑了笑。一如夕日的温和谦逊。
血雾吞噬他的前一瞬，叶上清看到他的嘴型开合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门了。请多多指教。”
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叶上清对他说的话。
叶上清的魂魄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他喊了一句：“师兄，等我回来……”
奚元思听了这声师兄，眉间因入魔道而起的一些戾气散了个干净。他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叶上清的身影消失在天霁湖畔。而后奚元思闭了眼，眼神转厉，身上腾出一股诡异的黑火。幻魇铃发出不堪承受的颤音，而后咔擦一声，一道裂缝便出现在那铃铛之上。拘魂链也是一震，闪出一道金光。
“白澜，放松点……你知道我杀不了你，倒是可以让你在梦里见见你最想见的人。”奚元思道。
白澜只觉压力渐盛。可他虽动弹不得，却仍没有坠入梦境的征兆。他阴桀桀道：“我没有想见的人。”
“是么……是没有，还是不敢？”奚元思道。他的脸被黑雾笼罩，逐渐变成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阿澜。”
白澜闻声一震，再不敢抬头去看那女子。他咬牙切齿道：“奚元思，你在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