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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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鹤忍着怒气，松开万理，拒绝道：“不行！”
万理却是脸色一沉：“神算子说的话你当耳边风？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便是了。”
姜鹤又急又怒，厉声道：“万理你知不知道，卦象是会变的？你如何知道你做的决定不会改了卦象所言的生机，最后要了你的命？他是你的生门，但也是死门，你，你偏自己选死门？！”
万理抬眼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生或许是回光返照，死也可能涅槃重生——你这半吊子算卦的懂个屁。”
姜鹤气得指了万理半晌，拂袖而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中抽出一张拜帖，摔在了万理身前，冷笑道：“应了你说那来不及了的话了。现在好，你可以提前去送死了。”而后再次拂袖而去。冉菱愣了愣，大气不敢吭声，一瘸一拐的追着姜鹤走了。
万理拿起拜帖看了一眼，脸色终于沉了几分。
夏禹还没找到，魔道那群人却是按捺不住，要提前动了。
叶上清在厢房没等到万理，却等来了怒气冲冲的姜鹤。姜鹤进门，一眼看到了叶上清腰侧的剑，冷笑一声道：“万理真大手笔，连他亲爹的剑都给你了。”
叶上清不知姜鹤和万理聊了什么，以至于他过来冲自己撒这莫名火，便有些错愕道：“你是说，陈情剑曾是万前辈的配剑？”
姜鹤讽刺道：“陈情？呵，为了让你信他，他可真是豁的出去。”
叶上清听出他的这点嘲讽，便不再言语，只淡淡地看着姜鹤。姜鹤被他看得莫名烦躁，便将手中一只玉瓶掷在桌上，预备好的话全盘托了出来：“万理叫我瞒你，可我骗不了人。他自是为了你知晓长生籍的内容才谎称倾慕你，你该不会真当真了罢？你师尊没死你知不知道？万理让我骗你服了这药，趁你昏迷，便去杀你师尊复仇。等你默了那长生籍给他，你觉得，作为他仇人视如已出的徒儿，他能放过你吗？叶上清，虽说我跟万理交情不浅，可说到底我只是奉了神算子的命令，替万理做些事罢了。我跟你无怨无仇，你要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你若现在要走，我不会拦着你，可你若想看着自己如何被万理弄得万劫不复，你便服了这药。我提醒你，鬼主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谁挡他的路他都会杀，连我也不例外。”
说罢，姜鹤将衣袍解开，露出上半身——他左胸心脏位置静静躺着四道狰狞的伤痕。虽已愈合发白，可撕裂的纹路也可看出那伤极深，似猛兽所为。叶上清看了一眼便垂了眼，姜鹤便又将衣袍复原，冷笑道：“万理就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若不是神算子来的及时，我恐怕就死在他手下了。多年的兄弟我都落个如此下场，你认为你一个萍水相逢的仇人之徒，又能有什么好处得？我劝你走罢，就当逢场作了场戏，断了对他的念想……”
话音未落，姜鹤便闭了嘴。他看见叶上清拿了那玉瓶，拔下了软木塞，仰头便将当中的药水饮了下去。
姜鹤愣住而后气急：“你……”
叶上清却是笑了笑道：“姜阁主说这么多，不过是不想我服这药罢了。我虽不知你们想做什么，但万理要我喝，我便喝了就是，姜阁主又何必浪费那么多唇舌。”
姜鹤原想自己这场戏演得还不错，哪知被叶上清一眼看穿，顿时觉得自己像了个傻子。他叹了口气，将神色换成不喜不怒，沉声道：“你会后悔的。”
你不知道万理要做什么。你会后悔的。
叶上清的手抚上了陈情剑。
“人是我选的，我便不会弃了他。他不想我跟着，那便让他亲口说与我听。至于会不会后悔，等我日后遭了报应再后悔也不迟。他要真算计我，我也乐得被他算计。”
而后叶上清坦坦荡荡对上姜鹤的视线，道：“若是为他，我既万劫不复，也是甘之如饴，话尽如此，就不劳姜阁主费心了。”
叶上清说完，头便昏沉了起来。他踉跄了一步，闭了眼朝地上倒去。
门却在此时应声开了。万理迅速入了内，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上。姜鹤看他替叶上清细致地整了整衣袍，哼一声：“你俩倒都是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万理笑道：“我都说了上清对我是真心的。你赌输了罢？”
姜鹤探手入了衣袍内，将胸前那贴到皮肤有些发痒的四道假疤撕了下来，扔地上没好气道：“你赢了又如何？命都要没了。也不知今日我说的话他信了几分。”
万理眼神闪了闪，话锋一转，严肃道：“别人我都不放心——姜鹤，你亲自将他送去神农谷罢。事不宜迟，我先启程去万鬼陵。”
姜鹤沉默了半晌，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从袖口摸出一张纸符。那纸符上画了个极其复杂的符咒。符咒呈赤红色，望之似有强大的灵力涌动。他将那纸符递给万理道：“你拿着这个。”
万理意外：“这可是神算子给你的保命符。”
姜鹤挥挥手：“还是你拿着吧，我这人不像你——我惜命得紧，打不过我会跑的。用不上。”
万理深深地看了姜鹤一眼，接了过来道：“如此便多谢了。”
姜鹤喉头滚了滚，轻声道：“万理……”
万理摆了摆手止了姜鹤的话头，而后将他方才探手撕那假疤而弄乱的衣袍理了整齐，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备几壶好酒等我回来。不醉不休。”
叶上清昏得对外界一无所知。他的一缕残魂全数敛入了自己的灵台之内，无知无觉，浑浑噩噩地飘着，一如他刚死时的状态。
也不知这般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奇异的暖意唤醒。
准确说，是他的魂魄被唤了醒，身体却还是不听使唤。叶上清探查灵台，发现他的魂魄竟已经趋于完整，魂魄碎裂的痕迹也正在缓慢消退。他身上缠绕的拘魂链也是金光大盛。
“什么情况？万理给我的药难道是让我聚魂集魄的？”叶上清兀自陷入疑惑中。他感知到协助他迅速凝聚魂魄的力量并非来源于身体，而是外界。拘魂链也似是被这相同的力量滋养着，散着的光似呼吸般一明一灭交替。不知是不是错觉，叶上清只觉得这拘魂链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竟似活了过来。
正在此时，拘魂链突然发出“铮”的一声清啸。
随着这声清啸，叶上清魂魄一震，三魂七魄尽数集齐。下一刻，一股极其熟悉的热流涌入了他的身体内——是突破天尊境时，天道灌注的力量。随着魂魄齐全，境界提升，叶上清终于身魂合一，周身经脉开始疯狂的吸纳灵力。
按理说，突破天尊境之时所需灵力甚多，周遭的灵力被抽取一空的情况也比比皆是，可此刻他却觉得外界的灵力似乎取之不尽，吸纳灵力之时竟丝毫没有凝滞之感。
叶上清聚精会神，将涌入体内的灵力精炼后，引入经脉内运行。可正在此时，变故骤生——那原本还跟魂魄呼应的拘魂链似乎感受到了叶上清重返天尊境，气势一振，封印的力量也是陡然加强。
拘魂链陡然发难，叶上清未有准备，便陷入一阵天旋地转。待了回神，叶上清便发现他那刚刚凝好的魂魄竟是被拘魂链拉入了一个颇为眼熟的结界之内。结界内还立着另一道残影。
叶上清正奇怪，便听到那残影开口了。
“叶天尊，终于见面了。用人类的客套话来说，应该是久仰大名。”那残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声音推测是个男人。
叶上清环顾四周，突然明白这地方为什么自己觉得眼熟了——此处竟像极了魇魔的结界。他便问道：“你是拘魂链的器魂？”
那残影点点头，而后舒了舒身子，面目从模糊渐渐转为清晰。他看着自己正由模糊转为清晰的双手，赞道：“叶天尊这是得了什么宝物，这般养魂，看来我今天不仅能生出神识，还能凝出实体了。”
叶上清看向器魂的面容，奇怪道：“器魂凝出的长相当和主人一致，可你怎么不像万理？”
那器魂摸了摸下巴：“万理是谁？我主人名为白鹿。”
叶上清有些吃惊：“白鹿？白鹿上仙？”而后他恍然点点头，“也是，白鹿上仙和神农夫妇交好……我竟是忘了这点。”
器魂道：“上仙？滴血认主那会儿白鹿不过是个天尊，这是过了多久了？……没想到他都成上仙了。”而后那器魂闭了眼睛片刻道：“咦，白鹿莫非死了？我怎么感知不到他？”
叶上清迟疑了一下道：“到元始境即为上仙，虽不是长生不死，可寿元也是极长，白鹿上仙在这世间又无匹敌之人，应当不会……”
那器魂却是笑笑道：“世间无对手，可还有天道呢。不过……他要是死了，我也凝不成他的样子。难道他正在被天道责罚？”
说来奇怪，那器魂的眉眼叶上清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于是他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器魂。器魂凝出的男人形态是个身着赤色长袍的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本是个稍显阴柔的男人形象，却因姿态飒爽，眉宇英气，去了不少女气。
叶上清只觉得好生脸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细细的看了半天，看得那器魂眉毛一竖道：“怎么，被我的美貌震惊了？”
叶上清登时收回目光，尴尬道：“呃，唐突了……只是白鹿上仙的面容好生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器魂满不在乎道：“我哪知道？我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白鹿了。更别提知道他见过什么人了。既然他不在，那你要不要当我主人？我看你天资不错。”
叶上清：“啊？”
虽然不知道白鹿上仙在哪里，可这拘魂链现在名下也是万理的，又不是无主之物。因此被这么一问，叶上清一时没回过神来。
器魂打量了他一眼，解释道：“我看你很好看，配得上做我的主人。”
嗯？这器魂的易主条件竟如此肤浅？叶上清脸皮一抽——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没有修真者会给自己的灵器注灵了。果真器魂有了自己的意识后会很麻烦，还说不定会跟其他人跑了……
器魂继续道：“如果我认主，就可以化成你的样貌了。白鹿这长相太女气了，我很不喜欢。”
……不知名满天下的白鹿上仙在此，听到自己的魂器嫌弃自己的外貌太娘，会是什么感受——叶上清心下道了一声罪过，表情很是复杂。
叶上清的魂魄保留着前世的容貌。如今集齐，眉目便更是清晰如实体，的确是修真界主流审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器魂却又是奇道：“咦，这身子不是你的。”而后摇摇头可惜道：“身魂不一，你没法跟我签契约。可惜了。”
见认主无望，器魂竟懒得再理他，一眨眼功夫，便把叶上清推出了拘魂链的结界之外。
叶上清被这说翻脸就翻脸的器魂弄得啼笑皆非。
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结束后，叶上清终于找回了身子的控制权。只是万理让姜鹤给他下的药太霸道，他挣扎了半晌，才勉强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
待叶上清看清自己眼前的情形后，却是惊得张了张嘴。
而后他伸手碰了碰立在眼前一株高约两尺，形似枯死的一截木头，嘴唇开阖，说出两个字，却没发得出声来。
“魂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