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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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月十五百鬼朝拜大会还有七日。
辽蔚国都安阳城内一片祥和。人间竟未因修真界的风云突变而有任何动荡，这大大出乎了正道人士的意料。他们原以为鬼主会趁清虚观倒台之际联合魔道反攻正道，或者魔道鬼修会趁正道凋零之际危害人间，可魔道却仿佛跟清虚观同时销了声，匿了迹。
众人不解，便想去天机阁重金买消息。可天机阁却在这个关头闭门谢了客，说是近期内不再接买卦问事的单子。众人便更惶恐不安，只道后面定然有大事要发生了——大到天机阁都要闭了门独善其身。
姜鹤的天机阁据点狡兔三窟，门派重要人士又少。他大隐隐于市，索性带着北斗七子搬到了安阳城天机阁开设的一处规模不大不小的古董店内，一来是彻底躲开那些还抱着些希望上门求见的人，二来是等着万理回来。
“鬼主去救个叶上清，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的？”冉菱托着腮帮子问道。
姜鹤在古董店后花园桌上排着七星符阵算卦。他手持着那白玉笔，一下下敲着桌面，眉头紧皱道：“这卜卦好奇怪，血光之灾之中竟然还犯桃花。”
冉菱把那些纸符打得一通凌乱，道：“我看你是才是断袖，你肯定爱鬼主爱惨了，不然干嘛每天都没事算他的卦。”
姜鹤则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却仍然盯着卦象：“别闹，别闹。我是不是断袖，要不你来试试？”
冉菱道：“找你娘试去，你是不是断袖关我屁事，你别算他了，你算算我的。”
姜鹤将那白玉笔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姑娘家家嘴巴怎忒的不干净？都说了你的命我算不着，你看每次我给你排卦象，不是杯子碎掉就是屏风倒塌，想是上天警告我天机不可泄露。”
冉菱夺过他的笔有样学样地在姜鹤脸上也画了一道，嗤之以鼻道：“什么天鸡，我还地鸭呢，我看你就是技艺不精。”
姜鹤辩解：“别说，我虽然解卦能力差，但卦象还是准的，毕竟我是神算子的亲传徒弟——我跟你说，万理绝对有血光之灾。而且这桃花也是个劫数……又好像是个生机。咦，奇怪，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桃花劫……或者说是桃花遇？”
冉菱毫不留情戳穿道：“你这是马后炮，三月十五就是万鬼朝拜大会，魔道那些门派的掌门一个比一个野心大，想当领头的多了去了，能放过这机会么？绝对要造反啊，鬼主毒都发的快嗝屁了，怎么可能打的过那群疯子，那可不就是血光之灾么？至于你说那奇怪的桃花，还用你算吗，不就是叶上清么，两个男人的桃花，自然和你平日里算的那些男男女女的不一样。”
“你俩有没有算出来你们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了？”一个声音在店中响了进来。
姜鹤的一张纸符被一股灵力扯得应声飞起，转了个圈，把二人的衣袖割了个大口子。纸符破空甚快，两人手上瞬间都多了道浅浅地血痕，只齐齐呼了一声疼。
“万理，你自己是断袖，干嘛要把别人的袖子给割了！”姜鹤捧着衣袖不满道。
“鬼主你终于来了！”冉菱则是跳了起来。而后她见万理带了笑意踏进了后院，登时如见鬼了一般退了一步：“姜鹤，你看鬼主这笑，真是桃花，我都看出来了。”
另一朵没笑的桃花也跟着进了来。万理毫不遮掩地便去揽叶上清的腰，却被一巴掌打掉：“鬼主自重。”
万理哀怨道：“现在怎么不行了？在车上你都让我抱……”
冉菱目瞪口呆的看叶上清拔了剑跟鬼主过了两招，一时间刀光剑影逼得他们俩退了好几步。而后万理抓住叶上清的手腕，另一只按上自己的胸口道：“上清莫闹了，我这毒发得越发厉害了，头疼的厉害。”
姜鹤翻了个白眼。头疼你摸胸干嘛？傻子才信这拙劣的演技。下一刻他便瞠目结舌地看叶上清竟收了剑，神色转为紧张：“没事罢？”
万理便捏了捏他探过来摸自己额头的手，放在嘴边轻啄了一口：“现在没事了。”
一贯多话的冉菱见此情形也失了声，惊恐而缓慢地蹭到姜鹤身后探出半个头，打量眼前这对含糊不清拉拉扯扯的“道家清修”和“魔道之首”。
万理和叶上清从竹林离开后，马不停蹄便朝天机阁行来了。万理一路调戏叶上清没个正形，心猿意马得厉害，此时也是终于回过神来——天机阁爱惜羽翼，向来对秘密根据地保护得极好。姜鹤竟然把冉菱这等外人给带了过来——万理嗅出一点不寻常的味道，终于放过了看上去都快熟了的叶上清，眯了眯眼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你俩关系进展不错啊，姜鹤竟然将你带这里来了？你不是在万鬼陵等老阎王么？”万理盯着冉菱，坐在了桌前。
“鬼主，万鬼陵布置得差不多了，地道还要两日也能挖好。我们地煞府这次可是全过来帮你了。”冉菱忽略了前两个问题，摇着不存在的狗尾邀功道。
“帮我？”万理挑挑眉毛，“那老阎王来就罢了，只是他向来宝贝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来不及，怎的会让你来的送死？”
冉菱一挥她手中还攥着的姜鹤的笔道：“鬼主莫要小瞧我们地煞府的人，我们可讲义气呢。”
万理盯着她手中的笔，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我看你不是为了我罢？——姜鹤。”
姜鹤应声：“哎？”
万理道：“是不是要给你备礼了，看来你好事将近了？”
冉菱也凑过来好奇问道：“什么好事？”
万理一指：“你手中那笔，姜鹤可是说过只有他和他媳妇才能碰的。我想看看都从来没得过手，现在被你拿了，可不是好事将近了么。”
冉菱和姜鹤愣了愣，然后同时红了脸。
“给你！”
“还我！”
两声断喝几乎是同时响起，而后姜鹤一把夺回那笔塞回衣袖，两个人又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看着这一幕，叶上清和万理都生出些笑意，而后笑中不约而同又渗出些淡淡的苦。
真好啊，风华正茂，大好时光，门当户对。情意相通却不自知。
不似他们二人。当中隔了个夏禹不说，还隔了层生死。将甜蜜的种撒了苦楚的地里，也不知会结出个什么果——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发芽破土，长出个什么来。
不过万理也是不甚在意。夏禹没自己作死跑出来戳破这层纸，自己和叶上清便可当这好好的道侣。
魂木只有一株，二人之间便只能活一个，大不了自己毒发前去拉了仇人垫背，皆大欢喜。黄泉路一赴，叶上清怎么想那都是他的身后事了。情爱的滋味尝了，仇也报了，也算是此生圆满。
拘魂链可以传些感受，却不能将二人的想法互通。否则，叶上清若是知晓了万理的打算，也不知道会气成怎样。万理看了一眼正淡淡笑着的叶上清，想到蓝魅问过的那句话：“他怎么想，鬼主可曾问过？”
不，鬼主自私，鬼主凉薄。万理知道，所以便也不想知道。
他的心里不是没起过巨浪。只要确认叶上清存了一分纠结，怕是自己便会什么都不顾了。什么仇什么恨，通通比不过那人的一句“你是我的余生所求”。
只是那样的话，自己九泉下的父母如何瞑目？村子的人如何原谅自己？无念斋惨死的同门会如何看待自己？
叶上清又是何等剔透之人。他虽看着闷，心思善良简单，却也从来果断。他不再提，便也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只怕他心里也有些自己不知情的打算罢。
万理闭上了眼睛，将这烦躁的念头抛之脑后。然后瞪着姜鹤冉菱这对让他烦闷的始作俑者。
姜鹤看到万理神色不对，收起嬉笑的神色，使了个眼色。万理便道：“上清回房歇会儿罢。”
姜鹤便唤了正在看店的北斗七子中的天枢和天机，将叶上清带去了厢房。离去之时，叶上清深深地看了万理一眼，万理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视线。然而叶上清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待他走远，姜鹤终于忍不住问道：“万理，你毒怎样了？还好吧？叶上清默了那长生籍没？他把方子给出来，我便拿那魂木帮你换经络便是。”而后想想道：“这事情走向还真被神算子那老家伙说对了，长生籍早被一把火给烧了，可不就只有叶上清能救你了嘛。只是你跟清虚观这关系，他真会愿意救你？”
万理沉默了片刻道：“他说魂魄复原便把长生籍写出来还我。”
姜鹤：“可以啊，厉害啊，你用美色诱惑？还是诛心？嗯，这招厉害……”
万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什么叫这招？上清是我道侣。”
姜鹤哈哈笑道：“万理，你难道真的对他上心了？”
万理垂下浓黑的睫毛，旁人一时看不到他的眼神。良久，他轻声道：“我对他一直是上心的。”
姜鹤愣了愣，道：“你清醒点，那他对你呢？？”
万理温柔道：“我们自然是两情相悦。”
大厅一片寂静。
姜鹤却是石化了一般，半晌才冒出一句：“哦。”
万理却是眼神闪了闪道：“可若我还想报仇……便不能让上清这么想。”
姜鹤摸了摸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万理却是不言不语，只拿了桌上的纸符细细地看了看。
冉菱一时接收了太多信息，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感觉像先中了邪，而后又被狗血淋了头一般，整个世界都变得亦真亦幻了：“啥意思？鬼主和叶上清两情相悦？可鬼主的仇人不是叶上清的师尊吗？若他死了也就罢了，这没死呢，你俩是一个打算大义灭亲，还是另一个打算放弃复仇了？”
万理凉凉地看了冉菱一眼：“姜鹤，把这个人灭口罢。她知道的太多了。”
姜鹤忸怩了一下，道：“呃，你昏迷那阵子，她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万理：“哦？那就更留不得她了。”
冉菱闻言跳开两步，一脸肃穆，竖起两根指头对天发誓道：“我冉菱今日发誓，誓死效忠鬼主，鬼主深明大义，鬼主美貌如花，鬼主龙阳威武，鬼主断袖情深。如果我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分，便罚我一辈子跛脚，一辈子只能睡棺材。”
万理瞟了一眼姜鹤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若乱说什么，我便把姜鹤阉了。”
两人几乎同时嚷嚷起来。
“鬼主英明！”冉菱逃过一劫，喜道。
“与我何干！”姜鹤天降巨灾，嚎道。
万理见他俩咋咋呼呼的，只觉得心里畅快不少，露出笑意。
两人被他露出的笑意晃得愣了一愣，大厅静了片刻，姜鹤回过神来，正色道：“万理，不管怎样，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三月十五前换好经脉，换好后也得休息几天才可应战。你什么时候去神农谷？”
万理却是摇头：“来不及了。姜鹤，今夜你帮我个忙。给叶上清下点药。”
姜鹤踟蹰了一下，瞥了一眼冉菱，而后凑过万理耳边轻声问道：“合欢散还是九阳露？”
万理咳了一声一脚将他踢开两米远：“你想什么呢……替我把他迷晕，连夜送去神农谷罢。”
姜鹤的神色从迷茫渐渐换为震惊，顾不得冉菱在场，他一把揪起了万理的衣襟，看上去恨不得扇万理两个巴掌：“你疯了么？！你自己不去神农谷你送他去？！你想干什么！”
万理笑了笑：“疯？大概……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