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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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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气数已尽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魔道围攻清虚观后,起初弟子们还都同心协力御敌,而后,清虚观内部却有人带头反水,将奚元思入魔一事彻底捅了出来。
奚元思不争不辩——他沧海剑上的魔气也容不得他争辩。
其中,反水的人中,竟还有清虚观的几位地位颇高的长老。他们指证叶上清当年之死,也是被奚元思陷害。更有人说,如今奚元思囚禁了叶上清,也是想重演六年前一幕。
清虚观弟子多的是心高气傲的道修,接受不了掌门竟是这等人物,纷纷脱离门派。一时间,清虚观空了大半。剩下的不足百位弟子自发分成两队,一部分忙着清理门派内霓霞阁的奸细,重开护山阵,另一部分则跟着奚元思在广场御敌。
护山阵被重新开启,魔道之人受了阵法的压制,生生被奚元思以一人之力,堵在了清虚观门口不得前行。
双方便这样僵持了下来。
看守思过崖的共有三位修为不高的弟子。万理放倒了山崖上的两个,如今就剩了一个灵尊境的小道修在来那必经小径上回踱步,浑然不知里面的人已经丢了。
他正奇怪怎么没有人来替班,想过去探查一下时,就看到一个少年鬼鬼祟祟的绕了过来。
“喂!你是何人!”那个小道修本想立刻吹响手中那示警的传音哨,可一看那少年不过弱冠之际,生的是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如含秋水,竟是比一般女子还要好看几分。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他犹豫了一下,便只喊道:“这里是我派重地,你……”
话音未落,只见那少年一惊之下,那双眼睛更是仓皇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瞥了过来。那小道修只觉得先是心神一荡,神色也不禁柔和了几分,可立刻又心道不好,这心旌摇荡的感觉似是中了媚~术。可他来不及反应了——那少年动作快如鬼魅,从怀中掏出一只笛子,呜的一声暗哑之音传出,那小道修登时就着了道,往地上一滚,露出个痴傻的笑容。
少年警觉地看了周围一眼,把那小道修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而后换上了清虚观的道袍。
这人正是柳上。
话说柳上和叶上清在客栈走散,趁鬼主万理开杀戒时偷偷溜走,后来从冉菱处得知叶上清被奚元思救走后,便来了青云峰。
他上山没多久,魔道便攻了上来,他便也趁着护山阵关闭之时混了进来。后几日,清虚观变故横生,乌烟瘴气,柳上混迹在人群中只如鱼得水,倒是也一直相安无事。
他小心翼翼的四处晃荡之际,听了几个小道修提到“上清师叔”和“思过崖”,便想着过来看看。清虚观内部人员不足,防备松懈,他没想到思过崖还有人守着,差点被抓到现行。
柳上换好刚扒下来的道袍,而后径直来到了思过崖旁。他先朝崖下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叶上清。而后他转身,便见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位看守的弟子。
柳上略一思索,将他俩唤醒,问道:“叶上清呢?”
二人醒过来,立时想到自己先是看到了传说中的鬼主万理,而后被莫名其妙击晕了过去,便赶忙起身探查,却哪里还有叶上清的身影?
“快去禀告掌门……”二人慌神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柳上面生得紧。
广场上聚了魔道十几个门派。州牧带领的斩月楼弟子和五毒宗的凤楚一行人站在首位,百花谷的女子则在后方排成一排观望。其他小门派熙熙攘攘的挤在各个角落,低声交谈。
“长生籍可是神农夫妇的医书,想来还是面世造福大众为好,不知为何奚掌门却只想着独吞,不为这天下苍生着想?”
有人发声道。
“魔道之人跟我提天下苍生,未免有些可笑了。”奚元思嘲讽地笑了笑,“更何况,那长生籍,恐怕各位就算拿到了,也没什么用处。”
“说话别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
“前几日,不知何人在我派藏书阁放了把火。现在别说那长生籍,怕是我派的众多心法都已经付之一炬了。”奚元思道。
“凭什么信你?”有人嚷嚷。
奚元思从怀里掏出从藏书阁中救出来的木盒,打了开来,朝着魔道众人一扔。盒中当真有一本书,只是被火烧了一半,又被泼了水,大部分内容都已不可阅。
众人便上前抢夺。而后州牧拿到了那书,只翻了翻,便皱了眉:“我怎么知道这长生籍是真是假?”
奚元思却笑了:“霓霞阁派人潜入我们清虚观已久,自然知道这是真是假。”
广场上不起眼的角落中站了一群身着黑袍的蒙面人。他们从头到尾都只默默站着,仿佛不存在一般。听闻此言,魔道众人纷纷向他们看去。
当中一位蒙着面的女子走了出来,从州牧手中接过那书,闭眼抚了上去。片刻后她睁眼道:“没错,是神农谷出来的东西。”而后她冷笑道:“奚元思,这书,只怕不是藏书阁这场火毁的罢?”
奚元思道:“慕早秋,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书是什么火烧的?莫不成藏书阁那把火是你放的?”
慕早秋道:“……哼,奚掌门戏演的可真好。我们掌门好心好意跟你做交易,你一早就知道这书已毁,却还对我们百般利用。”
奚元思道:“白阁主怕是也并没打算让我去神农谷罢?彼此彼此。”
慕早秋冷哼一声。
几个魔道头头对视一眼,州牧出来道:“就算如此,那叶上清呢?交出他来罢!”
奚元思却道:“清虚观的人,没有交给外人处理的道理。”
“呵,奚掌门当年可是亲自参与清理门户的,对外宣告都是要逐了那叶上清出了师门,怎的这会儿倒是说他是清虚观的人了?难道栽赃到叶上清身上的罪,你终于肯认了?”有人不阴不阳道。
“同样,我清虚观的事也轮不到别人评判。”奚元思表情看不出喜怒,沧海剑却是一指,竟将那人逼得连退了三步。
登时又是一派剑拔弩张之势。
清虚观剩余的几十名待战弟子们只叫苦不迭。这一战,奚元思修为甚高,倒是没有如何,但是底下的弟子却是受伤不轻。磨了几天,又历经了大战,大家都惶恐得很,见事态似乎平和下来,还侥幸的想着是否可以停战先修整一下,至少留点时间跟其他正道门派联手御敌。可没想到刚刚有熄灭征兆的战事,因提到叶上清,又有被重新点燃的趋势,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色便都垮了下来。
有些眼色好的弟子,隐隐觉得仿佛那叶上清是掌门的逆鳞。只要有人提出交出叶上清,掌门便好似都更入魔了一分。
有个弟子偏生还不知收敛,上前一步急道:“掌门为何不交出叶上清?他已经不是清虚观的人了。更何况,若是六年前他是被诬陷的,那我们强留他,更说不过去罢?”
知道叶上清看过那长生籍的人只有客栈那些人,清虚观的弟子们自是不知晓。他们见魔道指名要叶上清,一个个虽然不敢明着说,暗地里却是希望赶紧交出叶上清平息事态的。
自家掌门虽入魔,但仍全心护着清虚观。掌门的事情,等送走魔道这群人,关上门再论不迟。
那弟子也是这样想。却没想到,话音落地之时,奚元思的气势陡变,那沧海剑骤然腾起了一阵黑雾。他转头看向那个弟子,一言不发,那剑却是缓缓抬起,指向了他。
那弟子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撰住了心脏。他看见奚元思眼里似跳动着两团黑焰。
沧海剑的剑气转成黑浪,缓缓蠕动着,如毒蛇一般缠住了那弟子的脖子,越收越紧。只瞬息间,那黑雾便如绳索一般,将那弟子勒得昏死过去。
“掌门手下留情……”其他弟子骇然喊道。
奚元思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平静了下来。他剑尖一抖,偏开寸许,放开了那弟子道:“话太多。”
魔道之人看这阵势也是转头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广场静了不少。正巧此时跌跌撞撞跑过来两个弟子,气喘吁吁道:“掌门,鬼主闯进了思过崖,把上清师叔掳走了!”
正是看守思过崖的那两个弟子赶到了。
奚元思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而后看向魔道众人:“众位,这招声东击西使的可真是妙。”
“在这拖延我的时间,却让你们的头目趁虚而入……”他冷冷一笑,怒火渐盛,“既然如此,你们再堵在我清虚观,想是也拿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为何你们……还不滚?”
字音刚落,沧海剑便再次划出一道汹涌的浪潮,将最近的几个人扫得连退了几步。
魔道的人本就没占到什么便宜,见此情况便开始三三两两的散了去。
不多时,广场便渐渐空了下来。清虚观的弟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却都不敢动,一个个只盯着奚元思,等他发话。
“你们都散了罢。明日再说。”奚元思挥了挥手,而后御了剑,朝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