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
叶上清只觉得脖子被卡得生疼。他叹了口气，艰难道：“师兄要一错再错？杀我一次让我顶罪，现在……要杀我第二次……灭口……吗？”
奚元思却是整个人一震，看着这陌生的脸用陌生的声音说着话，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逐渐与眼前这个人重合。他愣神的瞬间松开了手，叶上清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到他脖子上的鲜红的指印，奚元思神智一清，身后成型的魇魔也散了干净。他慌道：“上清，我……”
叶上清喘了几口气，看向他：“师兄入魔已久，心性都大变了。”
奚元思没有否认：“我的身子已经毁了，每日灵力暴动，起初还能勉强自行疏导，后面则不得不用那道修精元压制。若没那长生籍，怕是再过些时日……”
“师兄为何用药强提修为？”叶上清问。
奚元思一怔。
“……上清。”奚元思苦涩一笑道，“你当那人人和你一样有那般天赋？修炼停滞之时的痛苦，外界的议论，对自身的期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过去。其实我何尝不知，接受自己的平庸就行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正是因为并非人人可及，才显其可贵。其实……我原本看得开，可奈何……”
可奈何，青云峰上，有一个你。
那夺目的少年，只看着就让人心生倾慕。其实原先奢求也不多，可奈何他却当了自己最亲近之人。日日相对，便撩拨得自己起了那奢求之心。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变得够好，便可走进那人心里，却因了这点奢望，一步错步步错，反而跌入深渊。
奚元思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叶上清摇摇头：“我从来都觉得师兄很好，深明大义，谦和稳重。其实，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虽然当时修为高师兄一些，但为人处世上却是万万比不上的。师兄其实比我更适合当掌门，否则师尊为何要将门派一众事务交于你打理？上清只是修炼尚有天赋，竟害的师兄因嫉恨走了邪路……师兄你……你何必如此自轻？”
“嫉恨？”奚元思点点头，“也许吧。”
是因奢望起了嫉妒，也是因爱起了恨。说是嫉恨也不为过。
二人之间把话说了开来，叶上清便径直问道：“师尊他是如何坐化的？”
奚元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再次不耐起来。他周身涌出一阵黑雾，只是他自己恍若未觉：“是他该死。”
叶上清脸色一沉：“你杀了师尊？！”
奚元思看着指向自己的碧空剑，神色却反而淡然下来：“上清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
“奚元思。”叶上清怒极，“师尊对我们视如己出，你这般大逆不道……”
奚元思哈哈大笑，周身的黑雾躁动不已：“视如己出？虎毒都不食子……”
话音未毕，奚元思便动了。他的沧海剑出鞘，一股巨浪般的剑气便朝着叶上清席卷而来。叶上清避无可避，只得迎头而上。碧空剑遇上这海浪一般的剑气，只觉沉重凝滞。实力相差太过巨大，叶上清被击得后退了三尺。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叶上清问道。
“那些龌龊事，上清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奚元思一身天青色长袍看着仍然风清月白，只是他的剑气中也已经隐隐带了些邪门的灵力。
“包括……陷害无念斋的事情？”叶上清心里堵得厉害。碧空剑尖因愤怒而微微抖动，而后，他使出了一贯万机。
叶上清如今修为不够，对上奚元思，那点灵力完全不够用。可他对剑道的领悟还在。
这一剑虽看着极其普通，不显山不露水，灵力和威势却全部压在剑尖一点之处。
奚元思眼眸一沉道：“无念斋之事，鬼主万理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之间果真交情非浅……”
他斜退半步，而后左手探出，直接用手掌格开了那一剑。灵力和剑气相接之时，碧空剑发出一声清啸，剑沿爆出凌厉的剑气，极薄极锋利，竟生生破开了奚元思手上的护体灵力，在他掌心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只是留下了这血痕，叶上清的剑便再也无法前进一分——那剑锋被奚元思牢牢握住。
而后奚元思手中的剑一挑，朝着叶上清刺了过来。
叶上清握着剑，侧身半步，刚踏出了七星移步，险险避开了奚元思这一剑，第二剑便带着慑人的锋芒又接踵而至。叶上清踏了第二步避开，下一剑又如延绵不绝的浪潮涌了过来。叶上清不得不松开碧空剑，退后几步，而奚元思却仿佛料到了一般，只在他身后立了个屏障。叶上清躲闪不急，撞了上去，只觉得浑身一震，登时退不得也进不得。他掐了个手诀，那碧空剑“嗡”的一声从奚元思手中脱手而出，横在他身前，刚好格下了随之而来的第四剑。
沧海剑和碧空剑当空相接，顷刻间，两股剑气在空中汹涌的爆发开来。一柄如蛟龙出海，腾跃与千层沧浪之上，一柄如大鹏展翅，翱翔于万里碧空之中。奚元思看着轻松，可叶上清却开始吃力了。他的剑只觉得架住了一座泰山，压得他胸口沉闷，口里发甜，而对方的力道还在一分分的加重。
而后奚元思的剑撤了。
叶上清的压力一松，还来不及松口气，却见奚元思一笑，提剑又扫了过来。叶上清避无可避，只感觉那剑锋在自己胸前掠了过去。
森冷的剑气擦过皮肤，却并没有痛感。
叶上清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外袍豁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他白皙的脖颈和白色的内衫。
奚元思却是上前一步，眸色渐深道：“我当上清品节高尚，定不会和魔道之人有所牵扯，也不会找个男子当道侣，却没想到……”
叶上清捂住胸前破碎的外衫，脸色一沉：“奚掌门，慎言！”
奚元思站定在他身前：“……师弟，是我晚了一步么？若是几年前，在青云峰……”
叶上清恼怒不堪，正想拂袖离去，却突然听到一阵骚乱声起，而后是弟子四处奔走的传音：
“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声音来源是藏书阁所在方位。那火虽初起，势头却极大，才发现走水，整个藏书阁就已染上了火苗，印得天空一片通红。
护山阵同时传来了示警——青云峰顶，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幕明暗交替的闪了起来。
奚元思脸色一变：“……有人在试图关闭护山阵。”而后他顿了顿：“长生籍在藏书阁。”
叶上清虽脸色极差，但事关清虚观，他便强压下心头的怒气，点点头：“霓霞阁的人还是动手了。我去查看护山阵。你去藏书阁。”
话毕，叶上清朝着清心殿掠去。
奚元思微一沉吟，也向那走水的藏书阁行去了。
不过几息间，奚元思便御剑到了藏书阁门口。弟子们正惊慌地从门口铜缸内挑水过来扑火。只是这火不知是泼了什么助燃，遇水竟然烧得更旺。众人只道心焦，却也毫无办法。
奚元思看得眉头大皱，不顾大火，径直朝内冲去。
弟子们大惊，阻拦道：“掌门天尊！勿要冲动……”可他们哪里能拦得住奚元思？只一个瞬间，那个天青色的身影便一闪身进了火场。
叶上清则在清心殿的主殿处，抓到一位弟子正尝试破除护山阵的主阵。那人和他缠斗了片刻，叶上清将他制住逼问，那人却不回半句。
“你是霓霞阁的人？有多少人在清虚观？”
那弟子倒在地上被也叶上清用碧空剑指着，却仍是闭着眼不言不语。叶上清等得不耐，便将他劈晕，废了他的修为。然而护山阵的示警却仍然没有解除。
“还有六个副阵……难道是他们在同时破除？”叶上清眉头一紧，立刻御剑去了第二个阵眼。此次前去，叶上清被几个人阻拦，被拖延了片刻。抵达第二阵眼之时，果真还有一位弟子正在破阵。
叶上清刚制住这名弟子，护山阵便闪了闪，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只剩了零星光芒。
——另外五个阵眼被同时破了。
正在这时，叶上清听到了弟子的呼救声：“来人哪！掌门进了火场了，快救人啊！”
叶上清闻言，转身便朝藏书阁去了。等到了藏书阁门前时，那场火已经接近余声了。
藏书阁书籍众多，本就易燃惧火，火势起得快，烧得也快，想是已经没有多少书籍心法能幸免了。固若金汤的护山阵被轻易破除，掌门又入了火场。弟子们没了主心骨，只一个个惶惶然如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此时一个弟子转身看到了叶上清，便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喊道：“上清师叔，现在怎么是好？”
叶上清查看了一下火势道：“这场火起的蹊跷，遇水更燃，怕是那鬼火赤金，莫要再用水，你们抬些砂土将那余火掩住。”
众弟子便应了，三三两两去挖抬那砂土。火势已经不是很大，只是屋顶烧得摇摇欲坠，很是危险。叶上清没有犹豫，一闪身进了藏书阁。
搜寻了片刻，叶上清在偏殿正中看到了奚元思。他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木盒，道：“上清怎么进来了？我们快出去，长生籍没事。”
正在这时，护山阵彻底暗了下去。青云峰顶响起了传音：“奚元思，出来迎客罢？”
祸不单行——正是齐福客栈那群人赶到了。
清虚观的弟子们没想到一夜之间竟发生如此多事，只觉得大难临头，个个都神情不安，聚集在那广场之上低声交谈。
今夜，可能真的是清虚观的存亡之际了。
“他们是冲着长生籍来的——我跟他们去谈。师兄，你抓紧时间，重新启动护山阵。”
叶上清说完，朝着前广场走去，却被奚元思拉住了：“你跟他们谈什么？他们都认为你看过长生籍，你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叶上清道：“放心吧。长生籍不会落入不轨之人手里的。”
奚元思举起手中的木匣，凑近叶上清耳边道：“师尊给我的这本长生籍……本就不全。若他们要，就拿去罢。”
叶上清刚想细问，却只觉颈部一痛，而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奚元思看着缓缓倒下的叶上清。
“这次……我不会再放弃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