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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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叶上清被拉入了一个虚空之境。万理则再次与自己失散了开去。
“你是何人？”
那虚空之境无天地之分。叶上清看向脚下，发现自己竟像虚空踏在一个无边际的死水湖之上。脚尖所触之处荡起微微的涟漪，天则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而那湖面倒映出了叶上清的影子——那脸竟然不是秦观的脸，而是叶上清魂魄的模样。
湖中的他披散着头发，还穿着那浴桶中穿着的白色内衫，身上缠着的那根永远灰扑扑的拘魂链，此时正淡淡散出浅金色的光芒，总算有了些神器该有的样子。
“你是何人？”那声音见叶上清不答，又缓缓问道。而后，之前出现了两次的那黑影在叶上清面前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叶上清暗暗戒备，朗声答道：“叶上清。”
那黑影时聚时散，有些疑惑：“你如何进来的？奇怪……这不是你的梦境。”
而后黑影似看到了倒影，恍然道：“啊，夺舍重生的人……怪不得没去到自己的梦境。至于来这里……看来是……这链子……搞的鬼了。”
叶上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问道：“你是幻魇铃的器魂？”
传说随着主人的修为渐高，灵器若得到主人的长期注入灵力滋养，会逐渐生出自己的神识。只是此举成功率很低，基本只是白白浪费灵力，而且器魂往往会有自己的想法，反而不会再为主人随心所欲的使用，是以基本没有修真之人这么做。
如这幻魇铃竟能生出器魂，那将整个客栈的人都拉入梦境的可怕能力，便解释得通了。
那黑影似还没彻底觉醒，未成人形。听叶上清这么问，只茫然道：“他叫我……魇魔。”
叶上清便套话道：“你的主人是谁？”
魇魔似乎想缓缓凝出半个人形，看身影仿佛是个女人。可未等它成功，魇魔便哀嚎了一声，重新散成一团混沌，而后挣扎着重新凝成一个不成型的人形。
魇魔喃喃道：“主人……阿云……”
叶上清只觉得着魇魔疯疯癫癫，怕是问不出更多了。魇魔一会散一会聚，而后似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重新飘到叶上清身前道：“你在妨碍我，我……杀你。”
话音刚落，叶上清原本踏在湖面的脚下一空，下一刻，他跌入了脚下这片湖水之中。
那湖水显然不是真正的湖水，想必是魇魔的结界。叶上清落水便只觉那湖水冰冷刺骨，一股古怪的刺痛感顺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到了整个骨髓。他看到自己的双手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似要融化在这湖水之中。
好霸道的精神攻击！
明明只是魂魄状态，却感到了身体才有的窒息感。叶上清尝试凝聚灵力，却发现这水却仿佛有意识一般将他手脚缠得越来越紧。窒息感越来越强，他正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却见一个影子也跳入了水中，朝着他伸出手来。
叶上清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了他，下一刻，一股大力传来，那人便把他揽入了怀里。叶上清终于看清，来者是万理。
万理的脸在这漆黑的水中更显得苍白。他眉眼如刀刻，一点薄削的唇犯出妖异的红色。下一刻，万理的脸对上叶上清的眼，叶上清还没反应过来，万理便对上了他的唇，从口中渡过来一口气。叶上清正窒息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骤然得了这口真气，便贪婪的张了嘴，将万理的唇舌都含了进去。万理手紧了一紧，神色一闪，而后他周身的灵力迅速凝聚起来，将二人裹了进去。
下一刻，叶上清只觉得身子一沉，从水中彻底冒了出来。
出水面的那刻，梦境碎裂，叶上清看到水面仿佛琉璃镜面一样片片碎裂开来。他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终于双眼一睁，醒了过来。方才的憋闷还残留在胸腔内，得了空气，叶上清便深深抽了一口气，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了一阵子缓过来后，叶上清才发现自己还在浴桶中，只是已经过了一夜，天已亮，窗外已经泛白。
浴桶中的水自然是已经彻底凉了，叶上清却觉得周身还有些热气。他眨了眨眼，看清眼前一幕时，登时如被雷劈了个正着一般，全身先是一抖，而后僵硬到动弹不得——
“……鬼主……”
从梦魇中出来的场景终于逐渐在叶上清尚不清醒的脑子里拼凑成段。他觉得此刻应当还是在那梦魇里罢？不然为何万理和他正在一个浴桶里姿势诡异的抱在一起？
叶上清木然的摇了摇头，脸越来越红，周身灵力也开始不由自主的乱窜，只把那原本冷掉的水重新蒸出了缭绕的雾气。
大概是水开始发烫，几乎趴在了叶上清身上的万理终于动了动，睁开了眼。破除梦魇让万理有点恍惚，他眼神有点茫然，逐渐聚焦看向叶上清。
叶上清心虚的转了转脖子，避开了他的视线。浴桶容了两个人，空间分外局促，叶上清想站起来，微微一动，却只觉得二人的腿绊着腿，仿佛蹭到了什么奇怪的部位，他便登时不敢动了。
万理的发丝墨黑，此时浸了水，更显得如那黑色丝缎一般，略显凌乱的沁在了水中，散了开来。他绛色里衫微开，露出领口白皙的皮肤，脸颊也是一样苍白，一双眼睛却是漆黑如墨。叶上清不由想到昨夜入万理梦境之时，他在自己耳边喷出的灼热气息，又想到最后出梦魇那刻，那疑似是万理唇的温凉柔软的触感，作贼心虚一般只想整个人埋进桶里去，可又无奈被万理架着实在没法动弹。浴桶内的水都被他尴尬得灵力冲得翻滚了起来。
“上清？”万理的眼神开始恢复清明，他慵懒的摸了一把下嘴唇，而后冲叶上清眯了眯眼：“上清……好豪放。本座都被你啃得有些疼了。”
叶上清脸腾的红了，蹭的一下推开了万理，从浴桶中跳了出来，踩得万理一声闷哼。
叶上清只觉得推万理之时，他仿佛身子极僵，而后又听得他吃痛的哼声，实在有些担心，便没出息地又回头问道：“……你没事罢？”
刚回头他便后悔了，他正对上万理那藏不住笑意的眼睛。这眼神和梦魇中万理的绝望憎恨比起来实在太过耀眼，看得叶上清一愣，便弱弱地哼了一声转了身，手忙脚乱地用灵力烘干了自己的内衫。
万理也从浴桶中踏了出来，披上外衣，而后看着叶上清笑道：“上清可是生我的气了？当时情急，我也是不得已。”
情急个鬼，魂魄的窒息根本不需要渡气，也不会真憋死，万理完全可以把他拉出来就行……叶上清这么一想，脑子又空了一空。万理继续道：“不过……我看上清好似很喜欢。”
叶上清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滚。”
不知是不是七绝六脉毒的原因，叶上清感觉他的动作和表情都略有些僵硬。想到他在梦境里被自己击中，便疑心他受了伤。正待询问，却又听万理说道：“那魇魔所造梦境，皆是记忆编造出来的，真真假假，不可全信。上清若想知道什么，不如自己来问我。”
叶上清还真有一肚子问题想问，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万理又自言自语说道：“不过我大概是不会说的。”
鬼主今日仿佛很开心？话真多。叶上清想道。
“所以上清……到底知道了什么？”突然变成话唠的万理道。
“没什么。”叶上清道。看是看到不少，却一个人脸都没看清。唯一知道，是鬼主竟然曾是无念斋的人。这让叶上清很是意外。
而且在万理的梦境中，叶上清隐隐觉得，无念斋被灭门并非那么简单。
叶上清便问道：“那无念斋灭门之事……可还有其他内幕？你针对清虚观，是因为此事么？”
万理脸色淡了下来。他看了叶上清半晌后问：“若真是他们杀错了人，上清要怎么办？”
叶上清道：“那次清剿……我师尊也有参与，若师尊还在人世，我定会让他查明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可他现在不在了，只有我替师尊向世人谢罪了。”
万理：“如何谢罪？谢罪能让无辜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么？”
叶上清想到梦魇中万理从死人堆中爬出的场景，只觉得心里有点难受：“逝者已逝，鬼主节哀。”
万理：“我没有上清那么好心，逝者已逝，那便让造孽的人去陪葬，亲自去底下跟他们谢罪就好。”
叶上清叹了口气：“潜山寺那些参与清剿的弟子……未必都知道事情内幕。杀人者是持刀的人，不是刀。鬼主当年将潜山寺灭掉，是有些过了。”
万理看着叶上清，眼神如剑：“他们不是刀。他们是有思想的人。但凡他们深究过，怀疑过，哪怕一丝一毫，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当做刀，砍向无辜的人。”
而后他不耐地踱了几步，冷冷一笑道：“在我看来，愚蠢便是有罪的。”
叶上清叹了口气：“可有的人罪不至死。”
万理：“我倒是觉得他们这般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叶上清看向万理道：“所以鬼主才在梦魇里对自己下手？”
万理怔了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