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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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清道：“万理，你放过自己吧。我说过，我会想办法治你的毒。等你身子好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对世人道出真相，还无念斋一个清白。这样……不好么？”
万理沉默的看了叶上清半晌，问道：“上清，你死前的一刻，有没有不甘？若有未亡人，你想要他为你做什么？”
叶上清沉思了片刻道：“不甘自然是有的。可若有未亡人，我只希望他能好好为自己活下去。”
万理定定的看着他，而后终于舒开眉头，笑了笑道：“……那我便好好活下去。”
叶上清已经分不清是秦观这身子好美色，还是自己本身就有问题了，他只觉得万理这一笑之下，那残魂竟飘飘欲仙，仿佛碎了个彻底再飘向了云端一般。
万理的美色却保持不过一刻，嘴上又开始叨逼道：“啊，对了，在那梦魇里，你给我留下的印记，是清虚观的护山阵通行印记？我没听错罢？上清这算是向我坦明心迹了么？”
叶上清正被自己如鼓擂的震天响的心跳弄得魂不守舍，听了这话，脸上的茫然神色瞬间碎掉，变成赧然。他结巴道：“别误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印记会自己……”
下一刻，只见万理贴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将下巴靠在了叶上清的肩膀上，轻声道：“上清，当年……我不知道那是清虚观的印记。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两人之间的姿势有些微妙，叶上清的脸越来越烫，耳朵更是热到发痒，痒的叶上清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一把。正在这时，却听柳上突然闷哼了一声，而后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少年醒来时两颊挂满了泪水，眼神惊恐。也不知道他在梦境里经历了什么，只看到房中两个大男人，直接沙哑的吼到：“禽兽……去死！去死吧！！”而后冲了过来，灵力也忘记用，一副要跟叶上清和万理同归于尽的模样。
想来是那梦境太过真实。一个青楼出来的少年，不用想也大概知道这些年受过什么折辱。再加之魇魔的加工润色，怕是他那梦境比万理的也好不了多少。叶上清叹了口气，任凭柳上狠狠的撞到自己身上，只反手环住他，免得他自伤，再轻拍他的背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万理面色不善拉开柳上：“上清怎的对我不这么温柔？”
柳上则是仍旧神志不清，一口咬上万理的手，神色狰狞。万理手上登时冒出了一串血珠，他也不喊痛，只皱皱眉：“蓝魅，把他唤醒吧。”
蓝魅在空气中凝出了人形，而后手指点住了柳上的额头，柳上的眼神从狂乱恐惧转为茫然，而后再逐渐清明起来。而后一看万理手上那被自己咬的牙印正鲜血直流，登时脸色惨白：“鬼主，我……”
万理挥了挥手血都懒得擦：“无妨，反正这身子也没救了。”
叶上清眉头一皱，拉过万理的手，却发现那牙印竟是不停的渗出血珠，根本没有愈合的倾向。
柳上则是回过神来，怯怯问道：“鬼主，你是不是中过毒，快不行了？”
万理和叶上清闻言皆是一惊，同时看向柳上。万理脸色更差了：“上清，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管如何，都曾是霓霞阁的人。”
叶上清则是摇头：“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柳上立刻怯怯地解释道：“鬼主莫要误会恩公，是昨晚在那梦里……一个奇怪的黑影说的，说……鬼主身中奇毒，收鬼奴是因为自己的身子不能过度用灵力，否则那毒会要了鬼主的命。”
万理一挑眉：“有意思。何人对我这么了解？”
柳上迟疑了一下道：“那黑影还说……长生籍……分上下卷……鬼主就有那上卷的消息。还说鬼主之所以这么急着找清虚观麻烦，是因为快不行了，得凑齐长生籍，去那神农谷找方子解毒续命……”
万理略作思忖，冷笑道：“原来如此。霓霞阁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上清也是凝重道：“鬼主怕是……要小心了。”
柳上听得迷糊，摸了摸头问道：“霓霞阁打的什么主意？”
叶上清解释道：“清虚观毕竟是大门派，有护山阵不说，单就我师兄奚元思这位天尊在，就是块难啃的骨头，青云峰本就易守难攻。原本魔道那群人就算觊觎那长生籍，也只敢试探试探罢了。现在他们得知鬼主一个人在这客栈，又有伤在身，再加上他有那长生籍的上卷，那么……”
柳上恍然：“啊，不如趁机大家联合一下，把落单的鬼主干掉先抢了那上卷！”
叶上清表情凝重道：“看来昨晚的事情竟是为鬼主设的局。那幻魇铃中的魇魔必是将这个信息告诉了客栈那些人……原来把他们集中起来，是为了反水……鬼主怕是很危险，要小心了。”
万理看上去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上清不问我这消息是真是假，反而先担心我？”
叶上清露出别扭的表情，却点点头坦然承认了：“……是。”
柳上心下大震，喉咙处一句“恩公你那娇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几乎脱口而出，及时化成一口不存在的痰，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万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很愉快：“我不是孤身一人，我不是还有上清嘛。”而后宽慰道，“你别看魔道之人凶残，我常年跟他们打交道，却是明白得很。他们狡诈多思，个个都不愿意当出头鸟。霓霞阁想拿他们打前阵，怕是没那么容易。”
叶上清沉默了片刻道：“可是鬼主的毒，似乎已经无法用药控制得住了。”
久未出声的蓝魅闻言一惊，唤道：“鬼主……”
万理脸色沉下了些许道：“蓝魅，先把客栈的人都唤醒吧。”
蓝魅应了正想出门，柳上则是哎了一声：“啊，是你……”
那蓝魅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柳上。
柳上被二人一鬼看着，摸了摸头道：“那晚……安阳城城郊外，是你一直拦着我的。”
柳上见大家都茫然，便简要地把那晚拿着那名为金风玉露的金蝉毒液去交换三界魂玉，却因为被一个神秘女子拖延，导致被人捷足先登的事情一一说了。说完后蓝魅一脸恍然：“啊，那天是阁主让我去那里拦住三更遇到的人。”
柳上便问：“那是谁抢在我之前拿了鬼盗的东西？”
蓝魅道：“是个人间的小贩。阁主说他最近有人到处买那金风玉露，想是跟鬼盗有关，便算了一卦说那鬼盗会去那亭子交易。阁主出门从来不带钱，每次都是送人一卦，让人发点横财什么的，想必这次也一样。没想到……竟跟那三界魂玉有关。”
柳上很郁闷。因为这次事故他被上头罚得凄惨无比，始作俑者竟然是明明很有钱却从来不带、借了他的花献了个佛的天机阁阁主……他招谁惹谁了？？
万理挑眉：“哦，就是上清替你母亲诊断的那天吧。”
见柳上点了点头，万理又道：“姜鹤看来是不知道那鬼盗带着三界魂玉了。”
蓝魅：“如果知道，他肯定会告诉鬼主的。咳咳，你也知道，阁主算卦不比神算子他老人家，总是时灵时不灵的。”
万理点点头：“我看他算出那鬼盗的交易地点其实是其实是因为三界魂玉。毕竟他那半吊子水平，不是大事是算不出来的，鬼盗一次普通交易还没到他能算出来的地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还当是个普通卦罢了。”
蓝魅也点点头：“他一向学艺不精。每次算寿元都能给人算短。”
万理：“算的不准也没事。他最近若还算了谁寿元将近的话，你叫青魑去看着点时间杀了便是。总不能让他砸了神算子的招牌。否则他老人家和我师傅非得把我们丢到北境灵鹿峰给他们铲冰块。”
那蓝魅噗嗤一笑：“主人，我总不能杀了你啊，他都算你多少次三日内必暴毙了，棺材都买了退退了买十几个了。”
万理嗯了一声：“下次叫他选个喜欢的，留下来不要退了，他再胡说八道，正好可以自己用。”
一路上叶上清进了不少客栈茶馆听墙根，加之有柳上这个前霓霞阁的小杀手，他也算完全了解了他不在这几年，修真界各大门派势力格局的变化。只是这万理和蓝魅对话……
一直中立傲娇不问世事超凡脱俗的天机阁，听起来仿佛和魔道鬼主交情不浅的样子？
卦象准的要命，解卦能力一流的天机阁阁主竟然算卦时灵时不灵，还需要鬼主出面伪造出卦象准确的假象？
这传闻一出，恐怕江湖不知多少人会回来向天机阁讨回求卦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宝物……
叶上清听了这颇为不得了的江湖秘辛，脸上表情很是丰富精彩。期间他偷偷瞥了好几眼柳上，感觉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对视交换了无数个眼色，一个眉目间都是即将被灭口的悲凉，一个满脸都写着即将赴死的绝望。
果真万理带着一丝凉意瞥了他们一眼。正当叶上清觉得万理是准备要杀人灭口时，后者道：“上清莫慌，我们是夫妻同命，生死与共的卦是神算子算的，不是姜鹤。”
“……鬼主说的生死与共是指，如果你死了，我得去殉葬？”叶上清道。
鬼主就是鬼主，威胁的话都说的那么情意绵绵。厉害了。
万理想了想纠正道：“殉情。”
叶上清实在忍不住，不再理他，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