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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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福客栈外热闹得很，叶上清所在的天字号房却是安安静静。
和万理闹得不欢而散后，万理便匆匆出了门，留了青魑照看他们。而叶上清听闻门外那群人可能对清虚观出手，便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当然，他更不敢出门——外面已有不少人猜测他是不是重生后的叶上清，柳上已经在门前挂了谢客的牌子，否则不知邀他饮茶的人会来多少批。
毕竟忌惮鬼主，加上青魑在门口时不时露个面甚是吓人，因此虽然众人都对叶上清虎视眈眈，但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叶上清和柳上便放松了下来。心思玲珑的柳上见叶上清心情极差，便差人借来了筹码，拉上了覃冰卿来房间玩那牌阵。
“这是天机阁传出来的消遣方式，近年来很是火，这木牌阵几乎每家都放着一副，人间更是开了不少牌馆。听说天机阁因光卖牌阵都赚了不少银子——只是你这几年都不在，怕是没有玩过。”覃冰卿一边兴致勃勃的将那些木片摆了出来着，一边介绍规则道：“你看，这字样相同的，成对或者成三便可一起出。凑齐四个，便是大招。出大招，那筹码可就要翻倍了……”
叶上清听着一知半解，柳上则上手直接将那木牌分了下去道：“我们来明牌来一局便都懂了。恩公，我们一路没银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看我帮你将覃公子的盘缠全赢过来罢。”
覃冰卿则佯装护着钱袋道：“柳公子手下留情啊！”
而后二人便笑作一团。叶上清被他们这般一闹，脸色也是好转了不少：“我和柳上都没银子，不如换个筹码罢。”
覃冰卿道：“不妨这样，输的人往脸色贴那纸条，今夜都不许撕掉！”
叶上清想着反正呆着也是无聊，便应了，认真学了起来。一开始他还被二人赢了几盘，往脸上贴了几根条子，只是二人没想到叶上清完全了解规则后，竟开始反杀了——一个时辰下来，柳上和覃冰卿的脸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白色的纸条，柳上尚好，可覃冰卿那脸都已经完全没地方再贴了，远远瞧着倒像个墩布一般。柳上瞪着一双已经被白条遮到看不到的鹿眼，气鼓鼓道：“恩公，你还说你没玩过？覃公子也就罢了，怎地连我都能赢这么多！”
叶上清上辈子没做过这般孩子气的事情，现只觉得甚是开心，只顶着脸上那几根白条难得打趣道：“覃公子，记得你说的，这些条子今晚都不许撕掉的。”
覃冰卿只后悔不迭，认命的叹气道：“贴不下了，我们换个筹码，换个筹码。”
柳上则是眼睛一转道：“客栈店家的酒很不错，不妨以酒为筹码罢——赢了的喝！”
叶上清愣了愣道：“我不会喝酒。况且，为什么是赢了的喝？”
覃冰卿立刻心领神会道：“输了的敬酒，当然是赢的喝了——今日正好客栈酒水半价。”
叶上清想到今日万理的警告，迟疑道：“柳上，今夜恐怕不行……”话音未毕，柳上却是兴致起来了，道：“自是覃公子做东，我们当然要尝尝了，这一路下来除了白水就是粗茶，我也是许久没喝过酒了，馋的很。恩公，这齐福客栈的青梅酒可是一绝，入口酸甜，倒不像酒，也醉不了人。若是真醉了，运些灵力将酒气逼出去就行了。”
叶上清不忍扫兴，便点头同意了。而后，覃冰卿便唤了店家搬了几坛青梅酒进房间来。三人便又开始酣战，这一来，半日不觉就过去了。
万理却是在叶上清玩牌的这半日的光景回了平阳城，见了姜鹤。
“能不能不要约窑子见面了。”万理一进姜鹤的房间便被扑鼻而来的劣质脂粉香熏得皱了眉头。
“大事。”姜鹤没有多解释。他特地从安阳城也赶来了附近的平阳城内，只开门见山道：“夏禹没有死。”
万理一愣：“……清虚观前掌门？”
姜鹤点点头道：“前阵子我得到消息，清虚观跑出去一个犯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清虚观关押的魔道之人不少，逃出去一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多久，奚元思就亲自下山了。”
万理眉头一皱，登时想到那日，相思楼那说书先生所言的事情。他问道：“奚元思下山是去找夏禹了？”
如果夏禹没死，还反倒是被清虚观给囚禁了起来，那身为现掌门的奚元思在此时下山，就显得别有意义了。
姜鹤摇了摇头：“看来夏禹被清虚观关押一事没那么简单。可能有霓霞阁的参与……奚元思下山便径直去了玉面楼。”
万理沉吟了片刻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姜鹤道：“怕是清虚观门内已经有众多弟子觉得不对了。毕竟奚元思修为暴涨，现在已经有控制不住的征兆了。到后面肯定瞒不住，你打算告诉叶上清么？”
万理想到和叶上清不欢而散的事情，脸色一沉。摇了摇头：“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日落不久，万理便回来了，他推门进来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酒气，还没来得及皱眉，便听到一首调儿分外甜腻的小曲儿便钻进了他耳里，细细听来那词儿分外旖旎，听着倒像是青楼小倌迎客唱的。词和调儿不是关键，关键是……声音听着是叶上清的。
万理脸皮一抖，只怀疑自己听错了。定神一看，真是叶上清掐了个兰花指在唱这小曲儿。柳上半趴在堆了个酒坛子的桌子上，看样子都快睡着了，却还在旁指导道：“你，这儿调子起高了，待会儿拔不上去，这样，我给你示范……”
“你们在干什么？”万理哭笑不得喝道。而后往前几步，这才发现他们脚边还堆着七八个酒坛，“怎的喝了这么多？”
侧对着万理的二人闻言便转了头看向了他。柳上只贴了一脸的条子，看不清他面目，不过看他转头差点往后仰倒的样子便知道他喝了不少。而叶上清顶着脸上的几根白条，行为举止看着还算正常，看到万理，他笑了笑便道：“万理，你回来啦？”
万理登时觉得他不对了，他从来都是叫自己鬼主，何时叫过名字？万理便紧了紧眉头问道：“上清这是喝了多少？不是说了要小心么？”
叶上清摇了摇头，继续弯着眉眼道：“没喝多少，无妨。再说了，不是有你么。”
万理觉得叶上清脸上的白条子挡了他的笑，当真是十分碍眼，便伸手去扯道：“上清贴这些是干什么？”
叶上清眉毛一竖，转了头避开他的手，柳上也慌忙跳了起来，凑到万理跟前，挥着绵软的手阻止道：“不行……我们说好了……不能扯的，否则明日覃公子要说我们不守信用了。”
万理冷不丁看到柳上糊满纸条的一张脸，差点一掌劈了他，好在险险收了手，眯眼抓到了重点：“覃公子？”
叶上清便自告奋勇，口齿清晰地将刚刚玩牌的事情说了，万理边听边冷哼一声：“上清这是趁我不在，又私下和别的公子……”
叶上清却是挥了挥手皱眉道：“闭嘴，万理，你还去了青楼呢，一身脂粉味。”
万理：“……你鼻子倒是不错。”
叶上清哼了一声道：“你休想说我，你才是始乱终弃。”
万理被噎了个正着，脸色复杂的看向叶上清。后者只带着道修一贯逼人的清雅之气，脸色如常，坐如松，眉间一派正气凛然。要不是开口要多不对劲就有多不对劲，那真是看着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柳上此时却是跌跌撞撞的坐了回去，将头搁在了酒坛子上，喃喃道：“不行了，困。”而后眼睛一眯便不省人事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曾说过可以用灵力逼出酒气之事。
万理想着将叶上清的酒气给逼出来，可看着因他呼吸而一颤一颤的那些白条，又收回了手。而后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问道：“上清觉得，我和那覃公子谁比较好？上清若要在我和覃公子之间选一位做道侣，上清选谁？”
叶上清登时把眉头扭了起来，眉心贴着的那根白色条子便被这么拧了下来。叶上清将那条子重新捡起来贴在脸上，犹豫半晌后答：“不能不选吗？”
万理眉头一横：“不能。”
叶上清便叹了口气道：“覃公子有心上人了，如果一定要选，只能选你了。”
万理又爽又很不爽：“这么勉强？？我比较好看吧？我修为比他高吧？我还是魔道之首，地位也比他……”
叶上清想了想道：“样貌来说，自然是你比较好看，修为也是你高，但那覃公子人品资质皆佳，却是你不及的。”
万理道：“我哪里人品资质不及他了？”
叶上清摇头：“他不去青楼。”
万理这会儿只恨死了姜鹤选的见面地点：“……就算如此，我的资质可没有不如他。”
叶上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嗯，如果不是七绝六脉毒，你资质一定比他……不，比我……还好。”
被他这么一提，万理原本起的打趣叶上清的心登时下沉了几分。他不再逗他，只过去扶叶上清道：“罢了，我帮你把酒气逼出来。”
叶上清被他扶着站了起来，万理这才发现他坐着还行，站起来却是双脚发软，直直朝自己身上倒来。万理不得不用双臂架住他，二人却面对面抱了个满怀。万理看着叶上清的脸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双眼睛因醉酒而显得有些湿润，只定定的看着他。叶上清喷出来的鼻息里带了些青梅的香气，混杂着酒的味道，万理登时只觉得有些鬼迷心窍——他竟想也尝一尝这青梅酒是什么味道。
二人相顾无言，叶上清仍是坦坦荡荡的盯着他看，并未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妥。万理却是被这双眼睛看得呼吸都粗重起来。叶上清恍若未觉，他只抬起手指摸了一把万理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开口道：“万理，你的毒我会帮你想办法治好的。”
而后他垂下睫毛轻声道：“莫要与清虚观为敌好不好？”
说话间，淡淡的梅子味便湿湿润润地扑向了万理。万理喉咙越发干了。叶上清一双眼睛却仍是清亮得很，嘴上却仍不自觉地说着胡话：“算我求你了。”
万理的手微微紧了紧，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哑道：“世间除了清虚观的长生籍可能有解毒方法外，怕是没有办法想了。”
叶上清却是顺势将头低下来埋在万理胸前拱了拱，口齿不清道：“我知道那长生籍……”
万理：“什么？”
叶上清再拱了拱，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道：“……难受。”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酒气冲进了万理的鼻腔。
万理脸一黑，吼道：“……柳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