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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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安阳城内的玉面楼内，进来了一位带着斗笠，身披白色大麾的男人。他将脸面层层叠叠的遮住。
玉面楼的伙计常年见到不想暴露身份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是以见怪不怪的便将他引了入内。老鸨只见这男人身材颀长，气度不凡，只是举手投足间都带了些颇为不自在的窘迫，察言观色能力一流的她，立刻明白他并不常来这风月场所，便迎了上去问道：“客官是来寻人的吗？”
那男人抬起修长的手指，压了压斗笠轻声道：“白阁主的翠竹苑。”
老鸨这才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被缠了一圈黑布，已经看不出形状，只见那剑柄便不是平凡之物。听到白阁主三字，她了然的点点头，不再多言，指了指楼上道：“顶层最里那间便是了。”
那男子便点点头上去了。老鸨看到他背上背了另一把剑，更是缠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还能依稀看出剑的形状，怕是旁人都会以为他背了个铁棒槌。
真是个怪人……老鸨偏过头，余光看着他上了楼转身，消失不见。
却说翠竹苑的门被推开后，那男人便看到那雅间内正坐着位身着黑色长袍，边绣红色花纹的青年。那青年身形稍瘦，宽大的袍子披在身上，显得他有些弱不禁风。闻见推门声，黑袍的年轻人偏头看向进屋的人，嘿嘿一笑，声音稍尖，听着带了些阴柔的味道：“哟，阁下怎么打扮成这样？”
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也不除面罩，只是轻声道：“想不到霓霞阁阁主竟如此年轻。”
被称为霓霞阁阁主的人摇摇手：“皮囊而已。实则糟老头一个罢了。奚掌门别客气，叫我白澜就行。”
那白澜脸盘光洁，皮肤白皙，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自称糟老头显得有些诡异。他自己却不觉，只挥挥手道：“除了这累赘的装扮罢，这是我的地盘，安全得很。”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便除下了斗笠，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竟是清虚观的现掌门——奚元思。
奚元思却是淡淡道：“白阁主有话直说罢，以我的身份，不宜在此地久留。”
白澜一挑眉，半带讥讽道：“那是自然，奚掌门可是名门正派之士。”
奚元思却是低头不语。
白澜见对方对自己的讽刺无动于衷，只觉无趣：“现在的消息可是散得沸沸扬扬，只是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奚掌门，我可就开门见山的问了——那长生籍，你到底找到没有？”
奚元思却反问：“那三界魂玉，你找到没有？”
白澜哈哈大笑：“奚掌门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圈子了，三界魂玉嘛，虽出了点意外，可也不过落在个小杂碎的手中罢了，我已派我徒儿去取了。倒是那长生籍，怕是奚掌门就算找到了，也只有下集吧？”
奚元思道：“白阁主果然不简单，竟了解的那么清楚。我们清虚观内到底有多少你们霓霞阁的人？”
白澜挥了挥略显宽大的袖摆道：“哎呀哎呀，这个不是我们今日要谈的话题。”
奚元思：“那便说回白阁主邀我前来的理由罢。”
白澜道：“嘻嘻，奚掌门，最近江湖的传闻你可有耳闻？据传，当年叶上清之死，是为你背罪名的？走火入魔的是你，杀死那十三位同门的人也是你。”
奚元思淡淡道：“市井传闻，当不得真。”
白澜啧啧赞道：“当不当真，你我心里都有数。魔道对你清虚观出手倒是不用顾忌脸面，只是原本师出无名的正道——也正好多了个讨伐清虚观的名头罢？掌门是个入了魔道的人——让手下弟子去黑市买那道修精魄之事也是人证都齐了。啧啧……奚元思，你想洗脱这罪名怕是有些难啊。清虚观内部只怕已经炸了锅了罢？姓万那小子，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
奚元思皱紧眉头不语。
白澜继续道：“姓万那小子，只怕是不知道你我之间的交情，嘻嘻，也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我霓霞阁出那三界魂玉。你清虚观出那长生籍下卷。至于上卷的下落，不久，你就能得到消息了。姓万那小子引到你清虚观的祸水，我来帮你引开。怎样，这交易划算罢？”
奚元思道：“待凑齐长生籍和三界魂玉，白阁主想如何？”
白澜阴阴一笑：“奚元思，你我所求，都得重新让那神农谷开启才行。我们之间的交易也止与此。待那神农谷一开，我们便各自为营，各凭本事，各取所需罢。”
“……事情有变。”奚元思顿了顿，“他逃走了。”
“什么？”白澜登时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凳子，讥讽道：“你个窝囊废，我都给他下了如此禁制了，为何你还是没能看住他？！”
奚元思也是眼神如刀：“那就要问问白阁主，你下的是什么禁制？捆仙索锁住的人竟然都能解除。”
白澜嗤之以鼻道：“不可能。”
奚元思肯定的看着他：“前阵子趁我下山处理事情，他不知怎么斩断了捆仙索。”
白澜思忖了片刻道：“无妨，就算他逃了，怕是也元神受损了，就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风浪？对我的计划造不成什么影响。更何况，他可是万理一直在找的人，当年假死骗过万理，现在他自掘坟墓，不如趁机放出消息，借万理的手除去他得了。”
奚元思却是坚持道：“他没有说出那长生籍下卷的下落，得把他找回来才行。白阁主能否查一下，他在何处？”
白澜不耐：“你们名门正派处理事情当真奇怪，当初说了，那长生籍的下落，你便自己当上掌门后去青云峰上寻便是了，横竖都在你清虚观，翻个底朝天总找得到罢？找不到你便使点手段，总归可以逼他开口罢？更何况，若他宁死都不肯说，你大可把他杀了便一了百了，为何还要留个活口？现在又要让我给你善后。我白某看着难道这般闲？你自己处理罢，你的声誉你看的重，我可不放心上。”
奚元思眉头皱起，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欲离开，却没迈步，只沉默了半晌，终是问道：“白阁主可知，那传闻中，叶上清和鬼主万理之间……可是真的？”
白澜闻言，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歪头似思忖了一下，而后却是突然出手了——他左手一抬，指指拍向奚元思的胸口。奚元思身形微侧，闪避开来，却发现白澜只是佯攻，实则右手呈鹰爪状一勾，登时将他背着的那柄剑缠的布条扯了个粉碎。
奚元思退开三步，腰侧所配的沧海剑瞬间出鞘，他怒喝道：“白澜！”
白澜却是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恍然的啊了一声：“碧空剑……果然没猜错，啧啧，奚掌门果然情深义重，竟然随身带着一个死人的配剑。”
奚元思清俊的脸有些扭曲，戒备的看着他。
白澜却是兀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奚元思啊奚元思……”
他笑了半晌，笑到弓下腰，微微喘息起来。而后神色一冷，飞扬跋扈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阴枭。
“你我果真是……同病相怜哪——求而不得，不如尽毁……只是我没想到，你比我还狠。”
奚元思心事被戳穿，登时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将那沧海剑回了鞘，问道：“白阁主和那神农夫妇是什么关系？为何……要费尽心思重开神农谷？”
“没什么关系。”白澜神色恢复平静，漠然道，“就是想让他们死了还不得安生。”
屋里静了一阵。
“姓万的那小子果真随着叶上清去了清虚观。”白澜笑了笑道：“真是热闹啊……唔，我得亲自去一趟。奚元思，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你小师弟如今的模样？”
奚元思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
上清现在，已经不是自己师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