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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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边回来已经是深夜，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叶上清一行人在回客栈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人正坐在路中间，满身酒气的大声吼着：“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乡菊……应傍……应傍……”
叶上清只觉得这声音颇为熟悉，定睛一看，冤家路窄。这人可不就是今日在相思楼说书的那说书先生罢！
那说书先生今日卖那三界魂玉的画像小赚了一笔，正喝得高兴庆祝呢，浑然不知遇到了他刚刚诽谤过的主人公。
叶上清登时对他怒目而视，而万理比叶上清反应更快，只见那青魑瞬间在那说书先生面前凝聚成型，飘到半空，摆了个标准的龇牙裂嘴张牙舞爪的厉鬼姿势，身上发出骇人的惨绿色光芒。
那说书先生却是醉得太过厉害，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半空中仿佛浮出来个绿色的鬼影，还当是自己醉酒眼花，嘟囔道：“哎呀我滴亲娘乖乖~！春风又绿那江南岸，怎地绿到了我眼前？”而后醉醺醺地伸出手，竟不知死活地想去摸那青魑。青魑却是抬手一抓，那说书先生的手上便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甩出了一串数目可观的血珠子。说书先生右手剧痛之下，登时酒醒了大半，正待惨呼之时，才发现面前飘着一只恶鬼，登时一声尖叫卡在喉咙，两眼一翻白，一声未吭就吓得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柳上很是惊奇，上前道：“这人怎地这么不堪？”而后便也没客气，一脚又将那说书先生给踢得翻着白眼醒了过来。
那说书先生悠悠转醒，见到青魑仍然凶神恶煞的看着他，而自己身边又多了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当下如见了救命稻草，本能之下，一把抱住柳上的腿嚎道：“救命！”
柳上登时嫌弃地开始拔腿，哪知那说书先生如牛皮糖一般黏上了他，拔了半天都拔不出来。万理瞧着心烦，上前将那说书先生一拎，像抓小鸡仔一般将其扔到旁侧的巷子内，只把他摔了个七晕八素。说书先生刚刚缓过神来，便见那比绿鬼青魑气势还要吓人的黑袍男子问他道：“何人授意你说的那些鬼话？”
说书先生立刻反应过来，想来是今日在相思楼讲的离奇故事真引得修真界的人找麻烦来了，便立刻跪下连连作揖求饶道：“上仙，上仙饶命，那些鬼话是别人告诉小的的啊！莫杀小的啊！别脏了上仙的手！”
万理声音低沉：“说重点。何人告诉你的？”
“我救过一个道修，当年围剿叶魔头的事情，都是他神志不清时说出来的。”说书先生乖巧地端坐好，手上的作揖却是没停。
真的不是万理传出去的？叶上清有点意外的看向万理。万理却只继续皱着眉头问道：“什么道修？”
那说书人慌忙道：“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我在启阳关发现他的。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受了重伤。我当时还当他是个叫花子呢，谁知道救回去才发现他是有修为的，似乎还不低，把我家椅子都砸了几个呢。我见那人身上绑着铁索，便想着……那人莫不是清虚观的犯人罢？他当时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那个三界魂玉，还念叨三界魂玉和神农谷的事情念叨了半天，我看他不清醒，便让他歇下了。结果过了一晚上我再去看他，他便自己离去了——那一身伤还没好呢，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下来……”
叶上清三人都是呆了呆。
万理回神道：“那……你如何得知上清夺舍重生了？”
那说书先生见三人没了杀气，便登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当然是我推测出来的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人看着像清虚观的犯人，修为又那么高，我当时本怀疑那人便是叶魔——叶天尊，可看年龄对不上，便想着会不会是叶天尊夺舍重生了？你们也知道，我们编故事的，一旦想到什么便会加到那情节理去，反正真真假假，能唬住世人便好了。”
那说书先生见万理称呼他嘴里的“叶魔头”称呼得亲切，当下便改了口，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三人一眼，只见他们三个都似在沉思，并没有留意这种细节，便继续小声道：“当时我听了那人疯疯癫癫说话不成体系，但他说的那些又不像假的，便寻思可以编个故事卖点钱，一时鬼迷心窍了。三位上仙，一位大神，莫非是那叶天尊的旧识么？饶命啊！”
叶上清登时非常无语——这人想象力天马行空，竟误打误撞还被他说了个正着。
万理看了一眼说书先生淌血的右手，杀气渐盛：“你为何要毁我上清的名誉，说他弑……说他倾慕那奚元思？”
叶上清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觉得万理是特地授意了青魑去抓伤说书先生的手的——那人伤的位置都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而后他又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太多了，鬼主哪会有这么多小心思？
说书先生被万理的威势压得动弹不得，几近瘫软在地，只苦着脸哭道：“上仙不是我们这行，自然是不懂，这故事啊，要想传播出去，总得添加点狗血香艳的话料进去，才能得众人津津乐道，没有这种禁忌话题，怎么引发众人热议呢——我寻思着可以散布那三界魂玉的消息赚点钱，便串着这市井传闻编了些有的没的。其他真真假假的，哪儿管那么多呢。”
虽然身为受害者，叶上清也不得不叹这人是个人才了。看今日相思楼众人听了那故事的反应，怕是日后可预见的，整个辽蔚都会口口相传那奚元思和叶上清不得不说的虐恋情深故事了。说不定还会有些写书的将他俩的故事编出几本话本册子放到市井上卖。近来这种册子很是受闺阁大小姐们的喜爱，也不知为何世风变得如此奇怪——
万理却是收了杀气，摸了摸下巴道：“这倒是给我启发了。”他继续道，“这三界魂玉的图，你可以继续卖，不过这剧情你得改改。”
说书先生虽不乐意自己的故事被篡改，却也慑于眼前这人的威势，保命要紧，当即便连连点头，谄媚地笑道：“都行，都行，都听上仙的。我一定改到上仙满意为止！那……上仙要我怎么改？”
万理便凑过去耳语一番。
说书先生只听得双眼发光，抱拳道：“想不到上仙是高人哪！上仙若是当这写故事的，怕是早名扬辽蔚了——上仙放心，我回家就去润色一番，包上仙说的这个版本流传四野，名垂千古。”
叶上清看那说书先生猥琐的样子，直觉万理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万理却是点点头，似很满意说书先生的悟性。而后他问道：“那道修是什么样子，你还有印象吗？”
说书先生稍作思索道：“那人被破相了，看来受了不少折辱，那脸……被划得极惨。他眼睛被挖了，若你们遇见，一定能认出来。”
万理便看向叶上清，叶上清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清虚观关押犯人之地，必是那思过崖了。思过崖乃是四面极高的绝壁围成，当中设了些许牢室，平日里用来关押罪不至死的一些误入魔道的门派弟子，偶尔也会关押一些穷凶极恶的魔道之徒。那思过崖禁制极其厉害，天尊境以下的修道者若进了，便只如那普通人一般，无法调用任何灵力修为，更别提逃出那悬崖了。而天尊境之上的犯人才会锁上禁锢灵力的捆仙索——想必就是说书先生提到的那个道修身上的铁索了。
能断掉捆仙索，逃出思过崖的犯人，叶上清前世在清虚观却是从没听过。怪不得说书先生猜是那叶上清夺舍重生了，要不是叶上清是他本人，恐怕他也会觉得是自己了。
那说书先生被万理提供的话料素材激出了宏伟的抱负，心胸激荡了许久，已经想到日后自己会大红大紫了。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些，便喜气洋洋道：“若是上仙说的故事日后出了册子大卖，我刘一守定然把所得的银两五五分……不，三七分，我三你七，亲自送到上府上。只是不知上仙家住何处？”而后说书先生一拍脑袋，后知后觉道：“咦，说到这个，还不知三位上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和那叶天尊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是清虚观的道修？”
万理一指叶上清：“他就是叶上清。”
那说书先生刘一守脸皮一抽，如被一盆冷水浇了头，登时缩成一团，抖成糠筛：“那你你你你你你你就是是是那鬼鬼鬼鬼主万万万理？”
万理扯出一个不甚标准的“友好微笑”，点了点头。
说书先生刘一守也想扯出一个笑回应，可只比哭还难看。两眼一翻白，这次是真彻底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