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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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说的口干舌燥，接过旁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扇子一挥，继续抑扬顿挫的说了起来。
“那叶上清却恼羞成怒，只想着一举迈入那天尊境，好继承掌门之位，而后便可为所欲为，抱得美人归。他苦思冥想要如何尽快提高那修为，却正在此时，他在闭关而不得突破之时，竟然偶然，在那闭关之地，见到了那本奇书——《长生籍》。”
听闻拿近期大热的长生籍被提及，客栈内倒是反而安静了下来，只余几声窃窃私语声。叶上清也是有些意外，便细细听了下去，看这人要如何继续胡扯。
“长生籍为何物？那可是神农谷夫妇留下的奇书，内有无数灵丹妙药的配方。也有世间奇毒的配置秘方和解法。世上传闻的那能直接提升修为而无任何不良效果的三清丸；能修复受损魂魄的温灵散；还有防止夺舍后身魂互斥的镇魂汤——都是那长生籍中的药方。”
“那叶上清得了那长生籍，却是找不到那药方所需的灵草。由此，他便自己琢磨着，用了其他的药性相近的草药代替，结果却药效不统一，虽然灵力大涨迈入了天尊境，却也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后，叶上清神志不清，屠杀了同门十三位弟子，直到奚元思闻讯赶来，才将他堪堪压制住。”
叶上清听到这里，只觉得客栈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仿佛如隔了层纱一般不甚清楚，只是他的心里反而好似平静——或者说是死寂了下来。前世自己虚假的污名再次被坐实，还用了一种更不堪的解释。听起来仿佛在听别人的罪名，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只是，可不就已经是隔世了罢。
叶上清这个名字在这世间已经沦为众人的笑柄和谈资。可这世间之人不问事实，只求一时的猎奇，岂不是更可笑？如此想着，叶上清反而笑了笑。
“叶上清不是已经是天尊了吗，奚元思当时还不过是无妄境高阶吧，怎么压制得住他？”茶楼有人问道。
“这就要说说那清虚观的诛仙阵了。”说书先生显然知道不少清虚观的事情，娓娓道来：“奚元思见势不对，便率了八十位弟子，连着他自己，组了诛仙阵阵围了叶上清——那诛仙阵需要九九八十一位弟子列阵，被困在阵内的人若想脱身，必须杀光那八十一人。而那阵法更是清虚观建派的祖师所创，原本就是为了防世间出现不愿渡劫成上仙而成魔的人所创建，并非简单的八十一人齐攻那般简单。阵法一成，相当于每个人都借了周边组阵之人的势，相当于每个人都提高一个阶级的修为——被八十一位天尊境的高手围困住，哪怕是元始境的白鹿上仙也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吧，更何况叶上清区区一个天尊？只是这等大阵仗乃是清虚观建派以来第一次用，却是对付一个刚入天尊境的人，可见他们是多忌惮那叶上清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也是事实。当年围攻叶上清的弟子自然不是全都是无妄境，因此谈不上被八十一位天尊境的高手围住，但是组阵弟子中，当时达到无妄境的也有十几人了，因此叶上清逃不脱也是自然。
“那阵法发动需要时间，按道理，叶上清要逃，还是可以在阵法布置好之前就逃掉，可他对那奚元思余情未了，始终不信对方会大义灭亲，可那奚元思是何等人物？公正无私，清正廉洁，自然是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叶上清还杀了十三位同门！”
“是以，奚元思便亲手将叶上清斩于剑下，并收回了叶上清的碧空剑。据说，叶上清死之后，那碧空剑悲鸣七日七夜，剑气凌厉，无人能近身。后被奚元思封印了起来，收回了藏剑阁。”说书先生摇头晃脑道。
“其实……叶上清天资是众所周知的，不至于要在闭关突破的时候用那禁药罢？”覃冰卿并不是很相信这人说的，但按他的说法，一切都解释得通，便轻声的提了个疑问。他的声音早被淹没在探讨那长生籍的人群声音中了，可那说书人却是耳尖，闻言便朝着覃冰卿看了去，冷冷一笑，拔高声音道：“夏禹前两年坐化了，众位难道不觉得奇怪？他可是入天尊境许久了，按理说，天尊的寿命不可能只有六十余年吧。况且那年，叶上清用禁药一事将闭关的夏掌门气到吐血，差点走火入魔，不仅没有突破成为上仙，身体反而差了下去，若不是奚元思照顾着，只怕当日叶上清身死当日，他就直接气死了。”
说书先生声音渐轻，相思楼内的气氛也登时陷入了压抑中，“一个即将突破成为上仙，万寿无疆……另一个是急着当掌门的首座弟子。”而后他一展那扇子，遮住了脸：“不可细想，不能细说……”
客栈内先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而后众人的声音开始三三两两的飘进了叶上清的耳朵里。
“夏掌门若不是遭了暗算……”
“难不成叶上清用禁药，不止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据说叶上清是夏掌门捡回来养大的，如果是……那实在太可怕了……”
万理凑近了也叶上清的耳边轻声问道：“那说书的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上清真倾慕过那奚元思么？”声音刚好压过相思楼内众人的讨论声。
叶上清被诬陷弑师，脸色正越来越白，被他这么一问打了岔，注意力转移了些许到自己那莫须有的桃花债上来，有些木然道：“我还杀了同门十三人呢……你信么？”
万理摇头：“当然不信，奚元思如此平庸，以上清的容貌和资质，定然是看不上他的。而且，上清心性高，又岂会借些旁门左道提高修为？是我失言了，上清别往心里去，原谅我罢。”
叶上清回神道：“……往心里去什么？”
万理却是握住叶上清的手，轻轻掰开：“若你没往心里去，便把这杯子放开如何？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莫要为他人的看法困扰。上清，你的手心都扎了碎瓷片了。”
叶上清这才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定神一看，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将那茶杯捏得粉碎，而手心已经被茶杯碎片刺得鲜血淋漓。柳上正拿了帕子想擦又不敢，只一脸惊惶的看着他。
叶上清原本觉得前世之事已经是前世了，那些污名也无所谓，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就算不能真相大白、重回清誉，他便是他，别人如何看他，与他何关？可此时一听，恍若又回到了那被泼了一身脏水憋屈死去的时刻。叶上清是可以不介意别人的说法，可师兄奚元思听到这传闻会作何感想？同门的弟子听到会如何论他？已经坐化的师傅是抱着怎样的失望之情离世的？想到这些，叶上清只觉得胸口发闷。更何况，这说书先生所言，他自己竟都隐隐有些相信了——师尊被自己活活气到吐血是真的。真是因为他，师尊才这么快就溘然离世了？
叶上清回过神来，看着万理一片片挑出他手心的碎裂的茶杯碎片，轻声问道：“鬼主，这传闻也是你传出去的？”
万理手上动作一顿，眉头皱紧道：“上清这么看我？”
叶上清道：“鬼主不是说长生籍在清虚观？”他边说边想将他的手抽回去。
万理却是没有松手，低下头冷笑一声道：“长生籍的下落，怕是清虚观的人比我更清楚。上清怎的不怀疑你家奚师兄？”
叶上清冷声道：“难不成清虚观还会自己惹这等祸事上身？”
万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有没有生气。他终于将叶上清手中的碎瓷片挑了干净，擦干净血迹后，接了柳上的帕子，边帮叶上清包好伤口，边道：“说不定是你们清虚观分赃不均，起了内讧呢？”
叶上清头乱如麻，不想再跟万理多说，侧头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却是继续讲了起来：“其实，那叶上清也是倒霉。他只当那长生籍中的灵草都已经绝迹，却不知道，其实那些奇花异草——世间还生长着不少，只是地处隐秘。”
那说书先生一收折扇，表情神秘：“不知众位，听过那神农谷没有？”
“青山薄施黛，奇花艳欲燃的神农谷？”一书生模样的青年回道。
“没错！奇花，说的便是那些灵草奇花。”说书先生接道：“神农谷乃神农夫妇退隐之居所，有白鹿上仙为友人布下的结界，自然是不容易找到，可却有一物，却能让人进入那神农谷。”
说书先生拿出一张图一展，上面画了一块状似羽毛的玉佩，叶上清一看，却正是那日秦观所带的那玉佩的样子。
这下万理的脸色都变了变，柳上见秦观带过那玉，也是呀的一声捂住了嘴。叶上清也是奇道：“这人怎么知道三界魂玉的样子？”
“三界魂玉，便是进入神农谷的关键。”他道，无视众人之间开始的窃窃私语，他继续中气十足道：“话说，那叶上清也是个人物。众人都当他灰飞烟灭，魂飞魄丧了，可其实，他当年保下了一缕残魂，而后死去后六年，也就是现在——他夺舍重生了！”
众人顿时哗然。叶上清三人却更惊讶了，知晓他身份的人不多，这说书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万理也眯了眯眼，叶上清和柳上登时感觉到他身上透出一股杀气。说书先生是个凡人，却是查觉不到，只一抖手中那画，收了起来，继续道：“那叶上清想着照着那长生籍找个方法，重新造一个躯壳。他如今，便夺舍重生，潜伏在这世间，找寻这三界魂玉，希望重开神农谷的大门。”
“最近大家可都是知道了长生籍在清虚观——这消息，便正是他散布出来的——希望天下之人都视青云峰为藏宝之地，让魔道之人群起而攻之，若那清虚观一朝颠覆，那现任掌门奚元思便成为灭派罪人。这等报复何其阴毒！噫吁嚱！同门情深，竟因一本长生籍反目成仇，令人扼腕啊！一代天骄，竟因断袖之癖自毁前程，令人叹息啊！”
而后那说书的人却话锋一转：“想来会有人问我，这等秘辛，在下是如何得知的。在下不妨告诉你们，前阵子，我在青云峰下见过他——他已经走火入魔疯疯癫癫了，可还是念叨着要找那三界魂玉，去神农谷取长生籍。这姓叶的魔头还落下一副三界魂玉的画像。我想着，若让那魔头得了长生籍，还入了神农谷可如何是好？不如将这玉的形状绘出，让天下有识之士先那魔头一步，总不能让那魔头如了愿！若有人想要，一两银子，可得一张复绘的图。只有五十张，先到先得！”
叶上清登时嗤笑道：“漏洞百出，这也有人信？？有人买，我便吃了这张桌子！”
“我要！”一个人匆忙跳了出来。
“我也要！”
“我出五两银子！”
“宁可信其有啊，我也要！”
柳上也是举了下手，想了想自己很穷，便又缩了回来，而后朝着那说书先生看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时间店里的人涌上大半，叶上清瞠目结舌。万理摇了摇头：“利令智昏啊，上清，你低估了众生的无耻程度。”
叶上清无语。
“你要怎么吃这桌子？”万理很开心，眉头大展，还眯着眼敲了敲茶桌。
叶上清却是心中愤懑，一挥袖子起了身，就朝着接门外走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