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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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上刚转醒，正昏头昏脑，在周边听了他们的对话只当自己还在做梦，面露惊诧，听到这里终于掐了自己一把，确认是现实后，忍不住道：“你说的是真的？真是鬼主帮忙……付了我家的药钱？”
万理这才注意道柳上的存在，看了他一眼，面露嫌弃之色，挥了挥手，那蓝魅便朝着柳上走去。柳上只觉得那看似温温柔柔的女鬼身上突然腾出一股戾气，当下便知道万理起了杀心，吓得往后挪了半步。
叶上清却阻止道：“鬼主不必对他动手。”
万理迟疑了一下，皱眉道：“上清，你帮了他，他却要杀你。”
叶上清摇了摇头：“他杀不了我。更何况我帮他，是为报王小一饭之恩罢了。”
万理便点点头。蓝魅退了回来。
叶上清道：“柳上，我让你不要再用那熏香，是因为那熏香才是导致令堂久病不起的病因。若我没猜错，那是你主人给你的罢？说接待客人用这个，可以更轻易让他们入幻境，入了幻境，那些客人便可……不用折辱你。可那香是禁药，调动灵力催情，若再用下去，你和王小，只怕也会和你母亲一般逐渐怪病缠身。”
万理饶有兴趣的看向叶上清，听到此处，眼里带了一点利芒。叶上清未觉，只走到柳上身边，将他搀扶了起来：“原本我想着你母亲病好，你会离开玉面楼，自然就不会用这熏香了。可现在看来，你也并不想脱离霓霞阁。”
柳上脸色一白：“可是……主人她……一直给我母亲药……”
叶上清微微一笑：“令堂的病反复多年，恐怕霓霞阁给的药不怎么对症吧。”
柳上当下一惊，四肢冰凉，脸上一阵阵灰败，手指也紧紧攥到发白。见他如此，叶上清也有些于心不忍。叶上清上辈子还在清虚观时，见过不少记录魔道行事的卷宗，可一些阴暗的计谋和下三滥的手段都只是数笔带过，几缕笔墨包含了多少当中受害人的惨痛经历，就不得而知了。
叶上清继续道：“若你停了熏香，你母亲用半月我的药方便可彻底治愈了。虽然身子多少还是会有些受损，但至少无大碍，日后好好养着，莫要操劳即可。至于你，若是继续助纣为虐，我也不会再当你是王小的哥哥——你走吧。”
柳上呆了半晌，终于缓缓爬了起来，如游尸一般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庙门。叶上清却反而皱紧眉头叹了一口气。
万理自然知道他烦什么，还偏生凑过来提醒道：“上清，霓霞阁自有一套控制自己门下棋子的方法。若他真叛出霓霞阁，恐怕他们一家人都会有危险呢。”
叶上清闻言，看着万理欲言又止。
万理：“怎么？我说的不对？”
叶上清点头如捣蒜道：“鬼主说的很对。鬼主英明，思谋远虑非常人能及。”
万理：“……”本想开一波嘲讽，怎么反而被赞扬了？
叶上清作了个揖道：“若他有悔意，鬼主不妨将他收到门下，霓霞阁当是万万不敢对鬼主看中的弟子下手的。”
万理脸一黑：“我才不要往我的门派里安插个霓霞阁的人！”
叶上清合掌一拜，面上表情正气凌然，一股道修特有的清雅之气顿现。可嘴里的话却让他的气质有些变味：“鬼主，救人救到底，我求你了。”
万理愣了一下，竟真忘了拒绝：“进我万鬼陵是绝不可能的。他若想脱离霓霞阁，他家人的安危我倒可以安排一下。”反正丢给天机阁就行了。叫蓝魅去知会姜鹤一声，也少不了自己一块肉——
叶上清没想到又成功了，生怕鬼主反悔，赶紧笑着道谢道：“谢鬼主。”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鬼主好像不怎么能拒绝别人的求情——
万理摇了摇头，道：“上清欠我的可越来越多了。要怎么还？”
叶上清心道债多不压身：“除了当道侣……”
万理却是没再开这种玩笑，眼神如剑：“拿清虚观的长生籍换如何？”
庙里登时安静下来。叶上清听了此言，笑容也是渐渐淡去：“鬼主是从哪儿听到的这等消息？”
万理半眯着漆黑的眼睛，缓缓道：“我还想问上清呢，上清是如何得知……那三界魂玉，是神农谷的入阵印记？”
叶上清脸色沉下了些许。他不知道万理什么时候赶到的，看来，方才自己和冉菱的对话，万理只怕听了个七七八八了。
叶上清便道：“我前世可是清虚观的首席弟子，知道的东西怕是比鬼主想象中要多不少。”
万理点点头：“清虚观的典籍众多，是不值得奇怪。可我奇怪的是，霓霞阁那熏香，上清竟都了解得很。”
叶上清脸色变了变。
万理紧紧盯着他：“那熏香，可是长生籍里记载的一味药。上清开的药方……好像并不是略通医术就能开得出来的方子。”说罢，上前一步，贴近叶上清，轻声一笑道：“我原本还不甚确定，今日看来，那长生籍，果然在青云峰。”
叶上清却是没有避开，直直地盯住万理，冷冷道：“当真有趣，我可没说是从典籍中知道那三界魂玉的。看来鬼主当真对我清虚观的藏书了解得很呢——而且，那熏香若是在长生籍当中有记载，鬼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叶上清此话一出，万理未接，庙内便一阵死寂。二人之间登时呈出剑拔弩张之势。
而后万理却是笑了。笑容一起，叶上清余光便见那蓝魅和青魑却是悚然一惊，飞速退了几步，自行散掉了。叶上清神色刚凝重起来，便见万理上前，抬起颀长的手指碰了他的脸颊，轻声道：“上清……这般聪慧，倒是让我看你这身子顺眼了不少。”
叶上清一愣，没想到这等时刻万理还有心调戏于自己，一时没回过神来。他只觉得对方手指冰凉，带了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万理眼里带了些太过明显的戏谑之意，叶上清触及他的视线，便登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退了几步避了开去。
万理意犹未尽的收回手指摸了摸自己下巴，继续道：“不知道在掌门奚元思眼里，清虚观的存亡和长生籍……哪个比较重要？”
叶上清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鬼主究竟想做什么？长生籍会掀起一阵怎样的腥风血雨，鬼主不会不知道吧。”
神农谷一直以来都是修真者心弛神往的传说之地，据说谷内不仅生长着神农夫妇种下的众多珍惜仙草，更有一本记载神农夫妇毕生研究的、一本名为长生籍的秘典。那秘典内记载了数不清的提升修为、增进炼体、清心除魔的丹药配方和制作方法。有了这书指引，加上神农谷内的仙草为料，可以说是掌握了生死肉骨的逆天能力也不为过了。这些传说虽神乎其神，也没有任何人验证过真实性，可那丹药配方的价值太大，仍是有无数修道者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那神农谷的线索，可得到的信息也不过寥寥几许，更是真伪难辨。
三界魂玉一出，已经不知多少正道魔道之人动了心思。残缺之人求躯全，健全之人求永生，因用了禁药禁书而毁了根骨的则更不必提。这一来必然引得众人趋之若附。此时万理再添一把火，祸水东引，将长生籍的下落指向清虚观……
万理却是无辜道：“除了对世人说些实话，我可什么都没做。”
“清虚观到底哪里得罪了鬼主，鬼主要如此步步紧逼？”
叶上清有点摸不透眼前这人。若是为了解自己的毒，想在那长生籍里找方子，那自己悄悄去找便是了，为何要弄得天下皆知？
万理一脸惊奇：“上清恐怕是忘了，不分青红皂白下令处死你，让你身败名裂的是谁？我倒是不解，奚元思都如此待你了，你为何还要在意他的死活？”
叶上清不语。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死太过蹊跷。想想当年算在自己头上的十三位同门的性命，和上次宁梦一行人携带道修精魄的事情，诬陷自己的人是谁早就呼之欲出了——是自己不愿多想罢了。
“我是在帮你报仇。”万理仿佛心情很好，拍了拍叶上清的肩膀，“还有啊，上清——把水搅浑了……真正的大鱼才会出现呢。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清虚观的弟子若犯了错……我自会处置，还不劳烦鬼主帮忙。”叶上清道。
万理却是嗤笑道：“你会处置？以什么身份？”
叶上清皱眉看他。
“我还以为……上清现在，是跟我一路的。”万理勾了勾嘴角，眼神却一片冰冷，“毕竟你若是再强行破那拘魂链的封印，只怕是会真魂飞魄散。”
言毕，万理挥袖转身，走出了那破庙。
庙内寂静了一阵子后，蓝魅出现了，递给叶上清一包物件，道：“鬼主给你挑的，换上吧。”而后散掉了。叶上清捡起那包东西一看，竟是一包崭新衣物。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庙中乞丐留的，内衫更是破成了布条，便直接换了。他被鬼主威胁了一番后，只觉得心情极为沉重——
鬼主要对清虚观引战了。正道魔道之间，只怕一场风云大变在所难免。
叶上清想着——得尽快去青云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