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海潮生》不可语

4、卷四 琳琅

　　尝与故人约，琳琅花开时，可凭一纸花卷相邀，秉灯持子，彻夜黎明。——题记

　　花隐

　　西天大帝曾有一极盛之境，西境内灵物花草无不受其恩惠，蕴养天魂，正时，万物未尝有声，唯有琳琅花相伴相生，呤呤啷啷，作振世清音曲。感其灵秀之气，西天大帝赐名曰琳琅双生花。

　　后山海更替，众生香火渐稀，西天泯灭，携琳琅花隐世归去。

　　至此，世间再无琳琅花，唯闻世人再难忘琳琅满目之境。

　　花初

　　丰裕十年，天下大治，现世安稳。

　　武林盟主膝下二女，一名花琳一名花琅，姐妹从小形影不离。奈何天公不作美，一位缠绵病榻久已，另一位却是全身安泰。

　　到了对外面那个世界向往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忽略她眼中的委屈与不舍，说了一句，“我想出去看看。”她沉默了片刻，了然地笑了笑，“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都是你的天下了！”

　　于是，我收拾好心情和抱负，车马扬鞭，开始了我江南水北的旅程，但我承诺了她，每去到一个让我心动的景色，就描绘下来，遥寄家书。

　　我应了，这也是唯一能为她做的。

　　并且，相诺不久归期，愿故人安在无忧。

　　花期

　　第一卷，我来到了山水相狭之处，碧水如天，渔家弄笛，它有个响彻天下的名字——桂林。溪石浅浅过，撑着竹筏潇洒在一片的草色水声，也曾失足落水，也曾绣球相抛。在林家粉铺阖眼细细回想，你若来，应有我二人轻踏石桥的嬉戏追逐。

　　第二卷，只记得一片乌衣黛蓝，我于其中徐徐穿行，或许再添上一笔温黄的斜阳，便是”乌衣巷口夕阳斜“，记得巷口的甜糯蒸糕很是美味，希望和你共同品尝。

　　第三卷，此地无名无景，唯余镜面湖，莫名的春寒料峭，枯枝老鸦，让人心底一片凄凉。不禁想，惟愿你安详。

　　第四卷，这里或许有过曾经秦淮的桨声灯影重重，月色如水，满楼红袖，但岁月老去，我只能踱至巷尾，摸摸雉狗的尾巴。忽然觉得这份礼物你应该欢喜。

　　……

　　第五卷，一片金沙漫天，炊烟一缕，目眦决裂，无比震撼。这里既有当年兵甲连天的残余之景，也有尸埋无定的亘古惋惜。风沙阵阵，荒草丛生，此等凄凉，或许不应该让你看见。不过，也洒了几把金粉，是不是别有韵味？

　　花期已过，上路前的激动已然淡去，内心已经收拾好愈发思念你的心情，寒梅落尽之时，难道不是琳琅花的绝美佳期吗？

　　花约

　　这一生，或许就困在这一隅之地，抬头，低头，日日不过相同的景色，相似的人。

　　你寄的一幅幅花卷我都已收到，它们将是我每日的期待与眷念。

　　“十年三月早春，你对桂林山水倾慕已久了罢，我也很是期望与你一同涉水于漓江之上。不过给我带一把桂林山水的油纸伞，如何？”

　　“十年五月，踢踏着青石板一定很是惬意，我想着家里也翻新一次？”

　　……

　　“十年十一月，听闻漠北至寒，但别有一番黄沙盖天之景。”

　　式微式微，故人，胡不归？

　　花寂

　　丰裕十一年初，一派万物复苏之境。

　　甚幸，无负归期。

　　却是听说，你每日都会去茶馆听说书，估摸好时日，提前写下回予我的鸿雁书。

　　却是听说，你再没有机会看见最想看的一纸琳琅花卷，再不能与我夜下促膝相谈。

　　却是听说，山还在，水还流，琳琅花再难见双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