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妖怪们开餐馆》青桐木

20、第 20 章

　　牧越看着九九，心想一头大妖的心理素质应该没那么差，兴许这货盯着镜子的自己在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样的哲学问题呢。

　　牧越：“九九，你冷不冷？”

　　九九可怜巴巴的，嘴巴轻轻撅了起来：“嗯，有点”，前面那个嗯还拖长了尾音，听上去超级委屈，还有点小心翼翼，听地牧越的父爱瞬间就泛滥了。

　　牧越：“九九，狐狸毛没了咱不怕，早晚都会长出来的，我去给你买个貂，品牌的，跟狗田那个牌子一样的。”

　　狗田腹诽，越哥你知道我买的可都是奢侈品么？你知道一件貂有多贵么？狗田抠抠自己的指甲，对九九道：“呵，卖萌可耻。”

　　九九那个可怜的小眼神瞬间就变了，凶残地剜了狗田一眼。

　　狗田被吓了一跳，立刻退到了客厅里，躲到了灌灌君的身后，灌灌也是相当配合的，华丽的羽毛舒展开来好像晚礼服拖曳在地上的裙摆，那个模样和神态仿佛是在说：“来，来老子怀里，让老子抱抱。”

　　狗田站起来比灌灌高，坐下去比灌灌肥，当然不好意思一头扎向一只鸟的怀抱，那像个什么样子哦，于是狗田绕到灌灌君的身后，灌灌的羽毛刚好挡住了他的脸。

　　狗田一双眼睛就悄咪咪从羽毛后面露了出来，暗中观察着九九的反应。

　　死狐狸可记仇了，下次要是九九趁着狗田熟睡的时候，往他脸上倒一堆蚂蚁肿么办？当初在天狱里，九九整妖的奇思妙想那是一筐一筐的。

　　唉，真是悔不当初呀，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假如时间能够重来的话，他狗田一定要……嘿嘿，依然要把九九揍晕。

　　牧越看着狗田，除了一张脸被挡住了之外，整个躯干和狗尾巴都露在外面，也是无语了。

　　不过牧越看到九九这个凶残的眼神，顿时就放心了，嗯，九尾狐的凶残本性仍在，那就说明九九并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九九两只耳朵往后面一缩，小耳朵看上去十分灵动，天真可爱道：“貂？”

　　牧越比划道：“对，不是真的貂，是仿真的，我们要保护野生动物，上次黄富要给她女票买生日礼物，我看到那个网站上有一件，看上去做工就特别好，而且我相信黄富的品味，他看上的牌子肯定不差，那个网站最近在打折，应该不贵的，明天我给你买回来。”

　　牧越慈祥地伸出手，本意是想摸摸九九的头，但是秃了头的狐狸，摸上去那个手感……一言难尽啊。

　　牧越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当初处理肉类食材的那个感觉，时而滑腻腻的，时而又有粗糙的颗粒感，于是默默地又把手收了回来。

　　牧越：“九九，我再给你买个帽子吧，也是仿真貂皮的。”

　　狐九九高兴道：“好呀好呀，越哥最好啦。”

　　灌灌最近貌似跟管家相处地挺不错，管家在家庭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还给灌灌做了一个金灿灿的鸟支架，超霸气，也超级大。

　　这个鸟支架的长度几乎占了沙发的一半，往沙发上方一挂，灌灌君再大喇喇地往上面一站，两个小细爪子完全劈叉，就占据了很大的部分空间，牧越非常怀疑，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还能不能看电视。

　　牧越：“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我跟你们说个正事。”

　　灌灌给了九九一个眼神，九九立刻明白灌灌君有话要说，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鸟支架的下面，灌灌继续用眼神跟九九交流，同时将一截尾羽搭在了九九的肩头。

　　狐九九翻译道：“灌灌说，最近有个很火的音乐档节目，现在已经到点了，刚才只顾着跟你们说话，把正事都给忘记了，它现在要看电视。”

　　狗田的爪子往遥控器上一伸，电视被打开了，刚好是一档刚开始播放的音乐比赛类的节目。

　　九九一惊：“狗田，你什么时候也听得懂鸟语了？灌灌要看的就是这个节目。”

　　狗田指着遥控器，满不在乎道：“你看这个，上面只有数字9被贴了一张鹦鹉头像小贴纸，肯定就是这个频道啦。”

　　灌灌这时候已经全神贯注地开始看电视了，一狐一狗也都往沙发上一蹦，摆了个十分惬意的坐姿，跟灌灌一起看电视。

　　牧越看看灌灌的样子，再看看一狐一狗那副德行，不禁陷入了沉思：他是不是太惯着这群崽子么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分明都相当有礼貌，也很注意仪表的，现在怎地如此没有仪态？

　　算了，现在不是纠正仪表的时候。

　　牧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问道：“哎，我们现代人类的数学、语文化学那些题目你们会不会做？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儿干，帮我去做家教，你们做地来吗？”

　　狗田：“哦，不就是你们人类那些小儿科的考试卷子嘛，简单，哥全会。”

　　九九一翘兰花指，对着狗田一点：“哼，他都会，我怎么可能不会，小CASE啦。”

　　牧越心中一喜：“那就好，我打印了几张数学英语还有化学的试卷，每科十道题目，你们先做做，这周你们就化成我的样子，帮我干点活呗，我请你们吃炸鸡烤串。”

　　九九开始嗑瓜子，管家早察觉了九九的小动作，早早将垃圾桶送到了九九的脚边，磕了两粒瓜子之后，九九十分矜持地接过了牧越递过来的数学试卷，又拿过一支黑色中性笔开始作答。

　　题目确实不多，只有十道，五道填空题五道选择，一道大题都没有，可见牧越也挺担心家里这群妖怪们的水平。

　　九九看着这上面的符号和文字，心中咯噔了一下，妈个叽，怎么一个都不认识，人类的世界真是让狐看不懂啊，九九悄咪咪看了眼狗田，狗田立即侧过身子，伸出爪子挡住自己的试卷。

　　九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哼，劳资还不稀罕去看呢，挡什么挡。

　　牧越本想让灌灌君也做一份的，可惜这鸟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它的电视节目，整个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完全忘记了周遭环境，动也不动地坐在支架上，双翅交叉放在身前，捧着自己肚子，炯炯有神地盯着电视。

　　牧越只得作罢。

　　越哥很快发现了九九的小动作，喝道：“不准偷看，九九，你要对自己的答案有信心，狗田做地不一定对。”

　　狗田：“做好了。”

　　牧越更加惊喜了：“这么快？”接过狗田的卷子，一目十行地看完吼，牧越的表情十分复杂。

　　九九一看狗田都交卷了，立刻把心一横，狐狸爪子在试卷上一番飞舞，迅速填完了所有空档，也交了上去。

　　真是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牧越原本觉得这些大妖们打架斗殴如此厉害，修行如此之深，做个数学试卷又有何难，然而，事实总是让人悲伤。

　　牧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狗田，填空题你只对了一道，选择题对了两道，不过你为什么全选A？这题目你压根就没看吧？”

　　“至于九九”，牧越看看这张试卷，再看看秃了头的狐狸：“你能看懂这题目是什么意思么？后面都是选择题，这个选择题的括号里是让你填选项，不是让你直接写答案，而且你这些答案……一题都不对。”

　　狗田：“越哥，不就是个家教么，推掉不就行了？”

　　牧越：“不行，既然接了就要负责到底，而且我才上过两次课，刚跟丛锐这个小盆友熟悉起来，这时候不能走。”

　　狐九九：“那怎么办，越哥你不是说你们那个专业课老师巨坑，你所有的业务时间都要交付给学些了么？”

　　牧越仰天长叹：“而且我还要操心开馆子的事情，愁。”

　　管家这时候分外体贴地送来了越哥的双肩包。

　　牧越：“怎么了？我包没乱放啊。”

　　管家：“越哥，您手机响了，您有三封未读邮件，一条APP讯息。”

　　牧越立刻明白了管家的意思，来了精神：“这么说，有新的小伙伴要加入了？看来我给那个行政官发邮件没白发。”

　　牧越对着沙发那边的三个活宝说道：“喂，你们有新朋友要来哎！”

　　仨活宝无动于衷，继续看电视。

　　牧越打开手机，点开妖怪录，果然看见除了最上方的四个头像，九九，狗田，灌灌和小蝴蝶，又有第五个头像被点亮了。

　　牧越狐疑地看着这个头像，将手机凑到了近前：“一头……猪？”

　　他给行政官的邮件里明确写清楚了自己的要求，希望罪案司能优先派遣聪明、正直、善良富有责任心的妖怪们先过来。

　　所以，罪案司给他送来了一头猪？

　　牧越心下惴惴不安，匆忙点开了针对这头猪的详细介绍，通篇就六个字：聪明，极度聪明。

　　牧越：“这头猪，为什么穿地像个卖保险的？”

　　管家扑闪着一双拥有长睫毛的大眼睛：“你问我我问谁去？”

　　牧越：“哎，有谁认识这头猪吗？”

　　狐狸和狗田的四只眼睛齐齐看了过来，九九接过手机：“八戒？”

　　狗田：“不像吧，老八可比他风骚多了。”

　　九九：“你是没见过老八穿制服的样子，谁穿这个西装制服不是这个样。”

　　牧越不太确定地问道：“八戒？你们是说那个跟唐僧去西天取经的八戒？确定？”

　　“嗯，是啊”，看到九九跟狗田一起点头，牧越原本跌落谷底的小心脏终于回到了正位：“我的天，你们没骗我吧？这位不是已经成佛待在西方极乐世界了吗？怎么会跟天庭罪案司有关系？这位犯了什么事情你们知道吗？”

　　狗田：“越哥，那是小说，你也信？犯什么事情不知道哎，我连九九犯了什么事儿都不知晓，罪案司在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地十分到位。”

　　九九：“越哥你看看老八什么时候来？”

　　牧越将APP里的简介拉到了最下面一行：“22号，也就是今、今天？”

　　管家正在电子屏上查看邮件：“越哥，根据邮件里面行政官写的内容，以及大妖身上的特殊定位系统，现在，这头猪，已经到楼下了。”

　　不仅仅是牧越，狐狸跟狗田也非常好奇，这头猪在天狱里超低调的，大家一起在牢里待了万儿八千年的，它跟大家伙儿讲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有妖说，这猪骨骼清奇，天赋异禀，除了自家大师兄，谁都不放在眼里。

　　也有妖说，这猪并非故作高深，也不是什么世外高猪，他就是一头普普通通在山脚辛勤耕地，被自家主人当牛使的可怜猪，阴差阳错犯了事才被逮进来的，其实脑子那儿有点问题。

　　牧越蹿到了窗户那里，探头往下面看：“哪儿呢哪儿呢？哎，我看见了，有个吗，卖保险的走过来了！”

　　狗田：“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越哥给我让个位置呗。”

　　一个狗头钻到了牧越的脖子下面，将越哥往上面一顶，牧越的上下两排牙齿猛地一撞，牙都快碎了，牧越立即踹了狗田的宝臀一脚。

　　只是狗田现在这个姿势，前爪后爪完全伸展开，导致臀部那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肉，牧越一脚踢过去，自己反而被硌疼了。

　　死狐狸也飞奔了过来，一把蹿到了牧越头上，俩爪子抓住越哥的头发：“在哪里在哪里？让我看看！”

　　牧越整个人都往下一沉：……

　　狗头人头加上一个狐狸头，以及一个突兀地出现在狐狸头上方，半透明小男孩头颅，四颗脑袋就这样突兀地齐刷刷出现在窗户外，八双贼眉鼠眼盯着楼下一个卖保险的。

　　牧越：“罪案司开发的APP不会有错，行政官也是个很讲诚信的人，既然他说这是一头绝顶聪明的猪，那就一定是。”

　　而此刻的楼下，穿了白衬衣和黑色修身西装的某只妖怪，拿着一张指示牌，在准确找到这个正确楼栋前，已经在云湖不喜这个小区里转悠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个小区的路曲里八拐，而且里面住的都不是人，各种结界、陷阱、暗器数不胜数，他特喵地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这栋公寓。

　　猪看看指示牌，再仰头看看这个楼栋外面的号码，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家伙，总算是找到地方了，太难找了，可把老猪我累坏了。

　　猪非常高兴，喜气洋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这个楼栋的智能管家检测到有妖靠近，好意提醒：“亲爱的，请先刷……卡，或者刷脸，再进门。”

　　然而猪走地实在太快，管家的提醒还是晚了。

　　“DUANG！”

　　猪一头撞在了透明地好像空气的玻璃门上，撞击的声音之大，听得楼上那四颗脑袋都抖了一抖，震飞了附近绿化带里栖息的鸟儿。

　　观望着这头猪的四人：……

　　牧越的心情再次Down到谷底。

　　九九：“越哥，行政官讲话不靠谱啊。”

　　牧越扶住心口：“管家，有速效救心丸不？给我来一粒，我得缓缓，生活还要朝前看。”

　　楼下的猪当然听不到高层建筑上的对话，他此刻眼前冒出了无数金色的小星星，好像有一圈小脑围着他的头跳舞，在门口站了许久，眼前才恢复正常。

　　猪咕哝道：“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外面的世界变化快啊。这啥玩意儿，咋跟个空气一样看不见哩？”

　　智能管家：“这是玻璃，亲，请出示您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