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牧越对着手机慷慨激昂地讲了四十几分钟,一开始,电话那边的行政官还会趁着牧越休息的空档,小声地反驳几句,到了后面,只剩下牧越不停地讲,那边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牧越这辈子没这么据理力争过,前面十八年都在辛辛苦苦地读书,读地还不咋地,分数这玩意儿嘛,对他来说都看命,也不是他想据理力争就能争过来的。

      今天这个行政官的解释好似一个导火线,点燃了牧越前面十八年积攒的委屈和无奈,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牧越讲到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嗓子有点干,轻轻咳嗽了一声,九九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瓶冰冻的激活,瞅准了机会递了过去。

      牧越看了她一眼,心想这方脸大藏狐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嘛,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腹中顿时一阵清凉,清了清嗓子继续跟行政官唠嗑。

      现在这地方没别人,狗田和九九都用的原形,九九大尾巴刷刷地一扫,将中间的乒乓球台扫干净了,一狐一狗就坐了上去。

      狗田一屁股坐上去,前腿撑在两边,两条后腿就那么一晃一晃的,有小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了狗田身上柔软顺滑的长毛。

      此地本就阴冷,外面的热风从这儿经过,都变得格外凉爽。

      狗田就这么小风吹着,小腿晃着,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嗯,对,天真无邪的很美的小姑娘。

      这时候九九也快乐地跳了上去,整个乒乓球台猛地往下一沉,惊地狗田一晃。

      狗先生扶了扶眼镜,瞥了眼狐九九坐地那个位置,好嘛,平整的乒乓球台凹陷下去好大一个坑。

      狗田指了指九九:“你,下去。”

      九九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还微微一笑。

      狗田回报以一口并不友善的大白牙,狗爪子一挥,打掉九九示好伸过来的一条尾巴,丝毫不为所动,命令道:“下去。”

      九九没说什么,又从窗户那儿跳了下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三瓶冰镇饮料。

      正好牧越讲了许多话,很口渴了,九九递过去一瓶,狗田瞅了眼她手里剩下的两瓶饮料,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

      九九再次微微一笑,她发誓,她看见狗田先生咽口水了。

      想喝就直说嘛,毕竟都是朋友,狐九九递过去一瓶,狗田打开盖子正在喝的时候,九九又坐了上去。

      这次狗田被震地晃了两晃还被呛着了。

      狗田瞥了眼九九那个位置,委婉道:“九九啊,你该减肥了”,同时狗先生往远离九九的方向挪了挪,给乒乓球台分散点承重。

      一狐一狗饮料喝地差不多的时候,牧越终于成功说服了行政官。

      行政官:“牧先生,我觉得你说地很有道理,对对对……嗯,好的……往后这一部分被流放的妖怪绝对不会出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一点您放心,我们罪案司天狱还是能做到的。”

      牧越挂断了电话,顿感神清气爽:“看看,什么时候都不能说算了,该争的时候就是要争哪,你们妖怪自己的权益,自己都不晓得去争取,能怪谁呢?”

      牧越看了眼旁边这一头狐狸一条狗,这两位同学正一边喝饮料一边眨巴眼睛看着他,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天真善良又无辜。

      好似俩孩子静静地看着家里大人边打电话边装叉,装地还挺不错的。

      牧越油然而生一股慈爱之情,双手背在后面踱到俩孩子跟前,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他俩的狗头。

      牧越:“好了,就按狗田说的,这栋楼我买了,下面还有两个场子要去看,相信我,绝对都是潜力股哟。”

      九九:“怎么现在又买了,你之前不是说一栋楼根本没时间打理么?”

      牧越:“我不打算自己打理,可以租出去收租金啊,而且我们还能自己挑选商家,减少我们的同质化竞争对手,一举两得嘛。”

      狗田:“可是收租金,能增加我们的功德值么?”

      九九打了它一尾巴:“老狗啊,你晒太阳晒傻了吧,只要有钱进账,越哥一高兴,我们的功德值就能增加呐。”

      牧越就这么看着他们,三张脸面面相觑,却又都没挪窝。

      狗田:“越哥你怎么不动?”

      九九:“是哦,你干嘛看着我们?”

      牧越:“刚才跟行政官侃太久侃地我脑子有点晕,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呢?”牧越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三人顿了一会儿,同时一拍大腿,异口同声道:“男鬼!”

      九九拍自己大腿的动作太猛了,原本就已经年久失修的乒乓球桌直接从中间断了。

      一狐一狗仿佛心有灵犀,早有所料,同时从上面跳了下来,谁都没摔着,跳下来之后狗同学和狐同学还击了一掌。

      接着三人心急火燎地往刚才男鬼那个方向跑过去。

      牧越就记得那个男鬼被冻住了,于是就往上看,想看看男鬼是不是爬到天花板什么地方去了。

      九九知道是自己解除了男鬼的禁制,现在男鬼肯定吧唧掉地上了,便跟狗田在地上到处找。

      找了半天谁都没找到。

      牧越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男鬼也是天狱里登记在册的妖怪,不管怎么说,都是在他手里没了的,他是不是会面临什么惩罚?

      牧越:“你们找到了没?那个男鬼不会跑了吧?”

      狗田还在四下张望到处嗅:“太奇怪了,怎么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狐九九:“不可能的,这是天狱送来的妖怪,虽说是被流放的,一旦被送回来,就只能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就像刚才那个行政官讲的,他们会站在原地静静等你来。”

      狗田终于发现了异常。

      只见在九九的爪子下面隐约延伸出一个人形,只是这个人形已经是全透明的,只剩下模糊的线条。

      人形的双手上抓了一朵鲜艳的小红花,一开始三人都觉得这野花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没当回事。

      没人注意到这花是男鬼双手捧着的。

      盯地这人形线条久了,几乎让狗田生出一种二维简笔画乱入的错觉来,好像有人拿了毛笔,在虚空里画了那么几下。

      牧越见狗田看地专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么仔仔细细地一瞅,好像还真有个人躺在那儿。

      狗田看了老半天,终于分辨出了这个男鬼的双脚、四肢、躯干和……头颅。

      只是这一颗大好头颅,正好死不死地被九九这个大尾巴狐踩住了。

      九九一头雾水:“你俩看我干嘛,那个男鬼又不在我脸上。”

      狗田反应了过来,急忙道:“九九你赶紧把脚爪子挪开,他他他的脸被你踩住了!”

      九九的小心脏突地一跳,糟糕惹,她干坏事了。

      如果男鬼尚有一丝余息,也许还能抢救一下,可是现在,她,一头两百多斤的大藏狐,踩了别人的脸,还不止一次。

      她这两百多斤的体重是大半年前称的,现在肯定不止了。

      九九心有惴惴,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乖巧地双手抱膝,蹲下身看这个可怜的男鬼。

      “怎么办,还有的救吗?”她问道。

      狗田看着男鬼全透明的脸上,有个十分碍眼的大脚印,那是九九留下的,摇摇头说道:“没救了,都透明成这样了,而且我记得你刚才从这儿过了十几次。”

      藏狐懊丧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牧越看着地上这个全透明的人形,忽然想到他在智脑里看过类似的通告。

      那个罪案司针对这种功德值降低到近乎于零的妖怪,是怎么处理来着的?

      牧越打开了手机,点击了妖怪录APP,右边有个消息通告的图标,拉到最下面一行,果然有相关的提示。

      “针对由于自己作死,将自己的功德值作到了无限接近于零的妖物,本司的决定是任其自生自灭,从尘土中来,回到尘土当中去。

      “盖因羁押在天庭罪案司当中的妖物,皆是罪孽深重之徒,任其消失,重入轮回,未免不是幸事……”

      后面的就不用看了,总的来说就是一条,任由其自生自灭,该咋地咋地。

      牧越:“不用管了,反正你们妖怪挂了之后,一样地进入轮回,何必执着呢。”

      狐九九瞅着男鬼脸上的大脚印,满脸歉意:“总不能这么暴尸荒野吧?我们找个地儿把他埋了吧?”

      牧越:“也对,不过,现在都是火葬,它现在这个样子,还点得着么?”

      狗田:“搬运也很麻烦,如果青鸾兄在这儿就好了,一口火出来,嘛都变成灰。”

      狐九九:“不对哎,你们看他手上为什么拿了朵小红花?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地上没长花吧?”

      狗田:“不错,地上明明只有青苔。”

      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眼神之中全是戒备,好像那红色小花蕴藏着剧毒,这花来地蹊跷,众人不得不防。

      男鬼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老子特么还没死哪,你们别这么早就放弃啊。

      这花是本地流浪猫中的一霸——叶浪叶姑娘刚刚送给我的啊,刚才牧越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没看见楼下一群流浪猫,在叶姑娘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过去了么?

      还有,那个方脸,你特么在老子脸上踩了十几脚,你真的很棒棒哦。

      可惜这些话他已经再也说不出口了,他现在全身都没力气,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跟叶浪相逢于微时,八年的交情了,叶浪原本是个家猫,后来不知道什么缘由,她家猫不肯干了,出来下海带领着一伙流浪猫,干起了快意江湖的营生。

      在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一个四处飘零,孤苦无依的男鬼,跟一个走路带风,眼神藏刀的猫中大佬相遇了,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叶浪向来说到做到,当初就承诺过,如果男鬼此生不幸殒命了,她 ,作为男鬼唯一的朋友,必定会来亲自相送。

      相送的方式,就是在他的坟头插上一朵小红花,郑重地默哀三秒,再转身决绝地离去。

      这是多么诗意的告别,这是多么珍贵的承诺。

      男鬼一直很佩服花猫叶姑娘,这嗅觉比狗鼻子还灵敏,只要男鬼没离开本市,流浪猫叶浪就能凭着嗅觉找到他。

      男鬼一直觉得叶姑娘在吹流批,没想到刚才,她居然真的出现了。

      寒风瑟瑟,她独自一猫攀爬上了二楼,口中叼着一朵花,迈着精准的猫步,准确找到了男鬼的位置。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叶浪默默在男鬼的双手之中放了朵鲜艳欲滴的红花,接着端端真正地坐好,闭眼闭了三秒。

      果然如她所承诺过的那样,默哀完毕,立刻走人,连一个留恋的眼神也未曾留下。

      楼下的一众小弟们在外面的广场上等她,她不能在此地久留,毕竟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她去养呢。

      叶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牧越几个都没看见她。

      男主的本体是一个灌灌,就是那个崇吾山上,唱歌很难听的灌灌,说起来,他跟九尾狐还曾是无比亲密的邻居。

      围绕着男鬼的三人注意力仍旧全都在那一朵红花上面。

      牧越:“你们天狱里面有没有什么花妖?这朵花该不会也是个妖怪吧?”

      九九:“不可能的,如果是花妖,刚才越哥你已经触碰到它了,但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上面也没有绿光,可见就是一朵普通的花。”

      牧越小心翼翼地凑近,随时准备着跑路,男鬼心道这是个好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他回想起自己这从未得意过的漫长一生,满腔的情绪都写在了眼神里。

      男鬼:这位帅气的小哥哥,你看看我呀看看我,看我这双大眼睛,你看懂我想表达什么了?

      牧越看着那双只剩下线条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些难过了呢。

      恻隐之心一起,就很难熄灭,牧越:“九九,你们两个从进来就看见这个鬼了,当时他想干嘛来着?”

      狐九九:“想吸食你的生气。”

      牧越沉默片刻,一捋袖子靠近了,狗田见状立即抓住越哥的手,诧异道:“越哥,你这是做什么?”

      牧越:“就吸食点生气而已,没什么要紧的吧。”

      狐九九也凑近了:“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会很困,越哥你可能一个月都非常嗜睡。”

      牧越:“那就更没关系了”,牧越又要把自己的手往男鬼嘴边送。

      狗田:“天灵盖上的生气质量最好,越哥,不如你坐下来。”

      牧越听懂了,直接盘腿而坐,低头凑到了男鬼的身边。

      这鬼魂虽然已经连动胳膊动腿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吃东西的力气还有。

      他只是吸食了一小口,整个鬼就迅速拥有了形体,将手上的鲜花一扔,男鬼越飘越高,终于现出了原形。

      是一只五颜六色,羽毛色彩层次鲜明的大鸟,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只乖巧的大鹦鹉。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头上是三簇羽毛根根直立的鸟冠,看上去好像头上顶了一朵花。

      它扯开自己的破锣嗓子,愉快地吼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灌灌!”

      牧越打了个哈欠,灌灌兄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了牧越的肩头,他的小脸肉嘟嘟的,尖利的鸟喙是鲜红色的,闭上眼睛蹭了一下牧越的脸。

      牧越的眼皮在打架:“看来我们团队又多了一个新成员,灌灌兄!”

      说完两眼一闭,笔直地倒了下去。

      狐九九眼疾手快地蹿到了越哥的后面,于是牧越就跌倒在了九九柔软的皮毛上。

      九九:“喂,死鸟,跟狗田下去提车,越哥休息一会儿就成,我们还得一起去看剩下的两个场子。”

      对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说,仅仅是吸食一口生气,并不会造成实际的创伤,牧越在车上眯眼眯了将近半个小时,狗田已经将车开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等看完了全部场所,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一番,决定先重点开今天看的第一个场子。

      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一定会火起来,毕竟是处在政府开发的商务区以内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回到了云湖不喜,牧越才觉得整个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摊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九九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开始瞎捣鼓,她在天狱里呆地久了,对于人间界的一切都很好奇。

      至于狗田,狗先生认为人类捯饬出来的,都是些无聊的小玩意儿,他堂堂狗先生才不感兴趣呢。

      于是狗先生散落着一头飘逸的金色的长发,系上了一条白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后面,井井有条地开始做饭。

      人工智能能够直接为他们提供做好的食物,但,狗先生享受做饭的乐趣。

      忙活了一阵,狗田觉得这一头长发严重妨碍了他干活,于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条黑色皮筋,将头发扎了起来。

      狗先生一边做饭,一边快乐地哼起了小曲儿,牧越掏出了智脑,对着狗先生拍了几张,狗田五官立体,就算顶了个狗头也十分地帅气。

      牧越琢磨着要给家里妖怪们多拍几张,打印出来之后装裱,挂在墙壁上,显得更加有生活气息。

      这儿的装修也要换一换,现在的装修看上去太板正了,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开放式餐厅里,人工智能时不时地就跑出来撩拨一句:“尊敬的狗田先生,您的眼睛和头发让我想起了春天的阳光。”

      狗田:“呵,我谢谢你。”

      人工智能:“狗先生,您的双手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双手了,我可以摸一摸么?”

      牧越看见餐厅的上方冒出来一条机械臂。

      狗田:“不可以,谢谢。”

      于是机械臂又缩了回去。

      狗先生正在切包菜、卷心菜、小白菜、胡萝卜等等食材,当然这些食材并不是人间界的普通食材,而是罪案司为这些妖物们特供的,所有食材上都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仙气呢。

      人工智能:“狗先生,都说春天的阳光是一场幻觉,我看到您的……”

      狗田重重地将斩骨刀往砧板上一切,冷冷地看向旁边的电子屏。

      那里是人工智能的总指挥,是它的核心。

      于是智能系统终于闭嘴了。

      而此刻的灌灌君……

      牧越亲眼看见他对着人工智能送他的游戏机,摇头晃脑,手舞足蹈,估摸着灌灌君应该是在听音乐,只这音乐的声音频率人耳听不见。

      灌灌边跳嘴里便念念有词:“蹦吧次、咚巴拉、啊黑啪~”

      一只头顶一朵花的大鹦鹉在跳舞,跳地还相当有节奏感。

      牧越摇了摇头,同样都是天狱里面出来的妖怪,这妖生追求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等等,以后餐厅开张了,完全可以把灌灌君放在餐厅里,充当招财吉祥物啊!

      他肿么能这么聪明,宣传,现在就可以搞起来了啊。

      牧越敲了敲墙壁:“喂,SIRI,能给我一个专业的摄像机么?”

      人工智能:“请问牧先生,要摄像机做什么用呢?”

      牧越小声道:“帮我把灌灌现在的表现拍出来。”

      人工智能同样小声地说道:“那没有问题啊,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啦,在下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灌灌君。”

      牧越心道那怎么跟狗仔似的,他又不是喜欢偷窥:“那倒不用,就拍他现在跳舞的视频就可以了,多拍点。”

      牧越虽然整个人都歇着,但是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规划,餐饮行业其实是非常累人的。

      他要充分发挥自己手下这群妖物们的优势,要把这项事业做地不那么累人,同时还能财源滚滚来。

      饥饿,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一个铁打的胃是饕餮盛宴的基本保障,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们在走进他的餐厅时,恰到好处地饥饿呢。

      食物只有在刚刚做好,最新鲜的时候,美味才能到达顶峰,他要想办法保鲜。

      而餐厅环境,他要打造出热带丛林和海洋之心的感觉。

      至于宣传,他要把这个餐厅包装成本市人尽皆知的牛叉网红,知名度上去了,人流自然就有了。

      牧越正在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同时刷了一遍朋友圈(juan)。

      正是大好的周末时光,各位大一新生们的生活他喵地怎么还跟高中差不多?

      牧越现在的朋友juan里只有同班同学将近二十多号人,以及当初新生报道认识的几个高年级学长,刷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新意。

      喜欢拍美食的PO了很多奶茶电影票的图,高年级的学长分享了考研考托的教材,寝室里的那仨货还是老样子。

      李奇又在泡图书馆,很少上这种社交网络,瑶瑶发的是个次鸡的小视频,他们团队又全灭了,至于黄富。

      牧越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认识一个富二代就是有好处啊,这位黄富带着自己女票去看赛马了,不过今天押地那匹马并没有夺冠。

      夺冠的反倒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九号赛马。

      黄富配了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牧越乐了,按照罪案司的流程,今天这一天的时间会被推倒重来,那么明天他只需要买下九号赛马,那可不就发了么?

      牧越看了眼自己腕表上的时间,仍旧定格在凌晨零点。

      狗田已经做好了饭菜,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狗田拍了下铃铛,表示自己做好了全部的饭菜,九九立刻甩手丢开了平板电脑,几步冲到餐厅里,帮着狗田端这些盘子。

      众人坐上了饭桌,这会儿灌灌还在沉迷斗舞,无法自拔。

      牧越:“喂,死鸟,过来吃饭了。”

      死鸟不理他。

      九九:“让他玩吧,多少年不能用自己原形了,现在灌灌君肯定很兴奋。”

      牧越吃完了饭搭附近的公交回宿舍,手机铃声响了,牧越拿起来一看,没想到是自己的高中同桌楚灵灵。

      自从高考之后,已经有段日子不联系了。

      楚灵灵,就是那个成天沉迷追星游戏二次元,对着牧越那张脸能点评地头头是道,也是他的初中同桌,初中一大把黑历史的姑娘。

      牧越以前那个破安卓手机里,到今天都有楚灵灵楚大小姐的很多丑照,牧越一直没删,时刻提醒着楚同学,老子手上有你的黑历史呐,记得要对老子好一点。

      初中那会儿楚灵灵曾热衷于染各种杀马特的奇葩造型,奇葩到看见了晚上会做噩梦的那种。

      那时候俩小孩都挺愤世嫉俗,但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牧越是“举世皆傻叉,唯我独醒懒得理你”,楚同学是“举世皆傻叉,老娘就是特立独行爱看看不爱看滚”。

      严格来说,俩小屁孩对抗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但里子却是一样的,殊途同归,在中二病一病到底的康庄大道上相互扶持,并肩同行。

      于是理所当然从互相看不对眼,变成了无话不扯的死党。

      曾经有次晚自习,楚姑娘不知道抽什么风,也许是刚刚看了本言情小说,也许是正在追某部大热的韩剧,这货突然笑眯眯地问他:“牧越,你是不是喜欢我?”

      牧越想也不想,发自肺腑地送了她一个哼,继续跟后面俩兄弟打牌。

      气地楚灵灵立刻穿上鞋踩了他一脚,牧越娴熟地躲了过去,嘴上不忘丢一句:“王炸!哈哈,老子又赢了,来来来,把你们输的钱都给我,一人一毛,别特么躲,涛哥,丫不会连一毛都没有啊?”

      楚灵灵见自己没踩成,继续追着踩,全都被牧越灵活地躲了过去。

      楚灵灵一捋袖子,摆出了一副深夜勇抓老鼠的姿态:“妈个叽,老娘就不信今天踩不到你。”

      路过的语文课代表见状丢下了一句:“哟,灵灵,又在打地鼠啊?”

      反正地鼠是没踩到,楚灵灵也踩累了,于是把鞋脱了,继续隔着丝袜挠脚底板。

      一边挠一边说道:“牧越你是不是跟涛哥有一腿哦?我看你们俩眉来眼去很久了。”

      牧越一听,立刻将两条大长腿一伸,拍了拍自己坚实的大腿:“来,涛哥,坐这儿。”

      他们后面四个斗地主已经斗无聊了,这会儿另外一个同学正到处去借三国杀的卡牌,准备玩一盘大的。

      涛哥听牧越叫他,立即翘起了兰花指,嗲声嗲气道:“我来了越哥”,接着从楚灵灵身后挤过来坐在牧越大腿上,又有一人过来叠罗汉,三个男生坐在一起,非常配合地啊啊啊乱叫一通,浪地没眼看。

      楚灵灵嗤之以鼻:“哼,一群死给。”

      时间真是如同白驹过隙啊,总觉得那些青春时光就发生在昨天,现如今已经告别了少年时代,差不多半只脚踏入了社会。

      牧越按下接听键:“喂,婆娘,想我了吗?”

      楚灵灵:“我呸,想个屁,哎,你们大学正门在哪儿?我带我同学过来参观参观,找不到正门。”

      牧越:“你个土豪不是连过桥都打车么?直接打个车过来不就行了。”

      楚灵灵:“我打了,可是司机是个外地的,还是个新手,把我们丢在这什么青年路交叉口就跑了,说是到了。”

      牧越:“哦,他可能绕路了,我们正门前那条路不能走机动车的,你直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楚灵灵:“二十分钟!”

      牧越:“兄DEI,二十分钟可以了啊,路上有不少吃的,你可以带你同学买点儿,哎,你带谁过来的?”

      楚灵灵突然压低了嗓音:“你也认识啊,就是高中喜欢你的那个女孩。”

      牧越:“哦,就是老喜欢戴红色蝴蝶结的那个?”

      楚灵灵:“人有名字的好吗?你别又叫人蝴蝶结,我跟你说……”

      楚灵灵一旦开启唠嗑模式,这电话一个小时之内是别想挂断了,牧越深知这一点,直接摁了挂机和静音,将手机丢进了背包了。

      牧越对这个暗恋自己的女生没什么感觉,这一场暗恋还是被楚灵灵这个婆娘发现的。

      楚灵灵一脸神秘悄咪咪地告诉他时,少年牧越的内心没有一点的波澜,于是便一直装作不知道了。

      活了十几年,他牧越好像还真没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他跟原生家庭之间的关系淡漠,对亲情没什么需要,爱情这种东西就更没需要了。

      对他来说,可能最重要的,还是死党们的陪伴,这种感情比爱情友情什么的,更深刻吧。

      楚灵灵微信上发来一连串刀的各种图片。

      牧越:兄DEI,淡定。

      楚灵灵:你们大门旁边就有个奶茶店,老娘命令你七点必须到,请我们喝奶茶

      牧越:哎,小的听令

      其实面对一个暗恋自己的女孩子,同时自己又知道,还得装作不知道的时候,这种感觉蛮痛苦的。

      牧越看见楚灵灵迎面走来,一边走一边夸张地甩了自己一头乌黑的秀发,直接拆台了:“老楚啊,前几个月我见你,你只有这么高,现在怎么高了这么多?你鞋垫不会十公分吧?”

      楚灵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牧越估摸着,如果这会儿不是在大街上,以老楚的脾性,一定要直接脱了鞋砸他了。

      以往这样的画面常常出现,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转眼间不知怎的被牧越惹毛了,瞬间脱下了鞋,一只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到了他牧越身上。

      楚灵灵旁边站了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牧越看到她头上又是个红色的蝴蝶结,脱口而出:“嗨,你好啊蝴蝶……咳咳,你也考到本市了啊?”

      这个女生是他高中三年的同学,坐在前排,教室的前排和后排往往能自动形成两大阵营,好像教室中间有一道神奇的分水线似的。

      牧越跟她三年时间讲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超过一百句。

      牧越冲她笑了笑,接着就亲眼看见这女生礼貌微笑的脸变了,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牧越牙齿上想必沾了菜叶。

      牧越的笑容也凝固了,忽然想起来刚才的晚饭,狗田先生做了韭菜炒鸡蛋,他牧越吃了整整一大盘呢。

      韭菜的气味可是很重的哟。

      于是牧同学状似不经意地靠近,又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看到这位女生蹙眉,原先那一点点淡淡的仰慕荡然无存,牧越愉快地笑了。

      呵呵,我就喜欢看到你们这些人,失望的样子呢。

      哎,这位女同学呐,你所谓的暗恋连一顿韭菜都比不上呐。

      与此同时,正窝在家里跟灌灌组队次鸡的狐九九,脑门上突然一绿。

      九九狐疑地抬起头,就看到自己顶上的进度条增加了200,而灌灌头上也加了100。

      看来灌灌毕竟是基础太差,现在增幅都赶不上他们,也许以后会好一些吧,狐九九继续埋头打游戏。

      牧越对楚灵灵道:“老楚,你有没有化妆镜?”

      楚灵灵:“有啊,你干嘛?”

      牧越:“牙缝里塞了点东西。”

      牧越对着镜子一瞅,哦,这比沾了菜叶还糟糕,不知道狗田用了什么黑暗料理手法,他的牙齿上沾上了一堆屎黄色的东西。

      楚灵灵也看见了,大惊:“艹,你刚刚吃屎了吗?”

      牧越一脚踩过去:“你才吃屎,走了,请你们去喝奶茶。”

      其实楚灵灵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牧越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丫头其实并不喜欢打电话,更多的是发微信或者扣扣留言,以前直接给他打电话只有两次。

      这两次还都是叫上一堆狐朋狗友,跑到KTV里刷了个夜,鬼哭狼嚎一晚上,抱着牧越的狗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伤心。

      到了第二天还是她的一伙狐朋狗友把他扛了回去。

      牧越心道难不成这位大兄DEI又碰上事儿了?

      现在是七点左右,楚灵灵跟那个女生已经把整个校园逛过一遍了,该欣赏的景点都欣赏了,该拍的照也都拍了。

      奶茶也喝地差不多了,蝴蝶结女生见灵灵没有走的意思,便先告辞了。

      牧越本来不喜欢和奶茶,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今天随大流点了个超大杯,到现在还有五分之四没喝。

      两个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着,牧越:“出去走走吧?我坐这儿肯定喝不完。”

      楚灵灵:“好啊,你们学校太漂亮了,跟森林公园一样。”

      走了好一会儿,楚大小姐总算是开口了,“牧兄,你能借我点钱不?”

      牧越但凡听到别人跟他借钱,哦,不对,哪怕别人不是跟他借,只要听到这俩字,耳朵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一脸的紧张。

      楚灵灵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兄弟你行不行啊,一听到钱就跟个兔子一样。”

      牧越:“你要借多少?”

      楚灵灵低头思忖:“五千。”

      牧越:“那支付宝吧。”

      楚灵灵:“牧兄这么爽快?你手头这么宽松么?”

      牧越:“丛锐他爸预支了一部分费用,不然我现在兜里就暑假打工赚的一千八。”

      楚灵灵:“丛锐是谁?”

      牧越:“带的一个孩子,全科辅导的那种,老楚你最近怎么了,你爸查你了么?”

      楚灵灵没回答这个问题:“等下个月我兼职的工资一到账就能还你。”

      牧越知道,老楚她爸妈在她高中的时候就离婚了,听说当年那场离婚官司的动静还不小,老楚被法院判给了她爸,她爸从来也并不差钱啊。

      楚灵灵:“我爸没查我,但是我以后不想跟他要钱了,跟求着他一样,经济独立才能自由啊。”

      牧越支付宝刚刚点了确认:“你什么兼职?”

      楚灵灵:“平面设计,特么天天对着电脑,老娘眼睛都快瞎了,不过老板是我一个闺蜜她姐,给的时薪是其他人的两倍。”

      牧越知道老楚同学心里一定憋了很多话要说,不过楚灵灵纠结半天终于借了钱之后,聊的还是朋友之间的那些趣事。

      牧越也没多问,既然楚同学不愿意多讲,那么他也不会多问,老楚想隔着墙聊,那就隔着墙聊呗。

      毕竟活着哪有容易两个字呢。

      等楚灵灵走了,牧越微信上发过去一条:加油哦姑娘我看好你哦

      老楚罗里吧嗦发了几条,最后冒出来一句:越哥,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朋友了,不过,屎要少吃

      牧越:MD,滚

      送走了楚姑娘,牧越脚步轻快地走回了宿舍,特么就差半路转个圈再跳个舞了。

      过了今晚的凌晨,时间就会倒退重启呢,而他已经提前知道黄富参观的那场赛马,最终获得冠军的是几号,心情真是愉悦。

      可惜今天没有世界杯,如果有,他牧越分分钟变千万富翁哪。

      微信里他们的寝室群出现了一条消息,牧越点进去一看。

      李奇:老子的袜子呢?我那么大个那么显眼的黄色袜子呢?我就挂在架子上,哪个混账王八蛋给老子挪窝了?

      没一会儿,瑶瑶回复了:别急,奇奇,今天我值日

      李奇:所以呢?老子那袜子是碍你眼了还是怎么地?你放哪儿了?我就三双袜子,另外一双洗了没干

      陆垚:我哪知道你那玩意是袜子,还是黄色的,我以为是之前的学长丢掉的抹布,就扔了

      李奇:你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下面李奇又发了张表情包,配文“伸出你的狗头来”

      黄富: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李奇:大仙别闹,说正事呢

      黄富:奇奇啊,我也早就看你那双黄袜子不顺眼了,咱们这袜子都是混着穿的,哪天我要是穿了你这个袜子,我女票得三天不理我

      李奇:秀恩爱,死得快

      陆垚:你就不能跟我们一样,买个标配,十块钱一包的袜子,买上几包,一个月洗一次吗?

      看来他那个宝贝寝室的其他三个骚浪贱都回来了,牧越发了个表情,后面就没回复了,等他回到了寝室,老远就看到陆垚和李奇两个人站在外面。

      上蹿下跳,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似的,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憋到脸红憋到窒息的模样。

      牧越:“干嘛呢你们?”

      陆垚已经笑到眼眶带泪,往寝室里面指了指,牧越往里一瞅。

      原来是黄富同学他那个道士爹过来了,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还穿了一身的道袍,想必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回头率那是相当地高。

      这位道士先生显然是下凡来慰问的,慰问贫下中农兼失业男青年黄富,在黄富他爹妈眼里,在外求学可不就是没收入的失业男青年么,现在这学生哪,过地可苦了。

      天天起地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牧越一看黄富那个样子就乐了,现在这一幅画面吧,特别像一个老父亲送儿砸上幼儿园。

      黄富背上挂了个书包,上面的图案是米老鼠和唐老鸭。

      道士先生拍了拍黄富的肩膀,摸摸他的头,将一个墨绿色的男士钱包塞进:“放好了,可千万不要丢了。”

      黄富他爹手上提了整整两大包东西,现在正一五一十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个是你妈给你带的太阳镜,太阳镜是必需品,不是给你耍帅用的,你看看现在紫外线多强。”

      “这些都是吃的,儿崽,最近在减肥吧,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晚上不吃晚饭不行哪,这是我买的坚果,全进口。”

      “这是是你舅舅从国外给你买的运动摄像机,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你过来,我看看你会不会用。”

      黄富全程就跟个僵尸似的杵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听他爹吩咐。

      他爹终于嘚啵嘚啵讲完了,这会李奇陆垚跟牧越很自觉地走了进来,排排站好,看上去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道士先生冲他们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们是小富的同学吧,这是我给你买的水果,快过来分了。”

      牧越:“谢谢叔叔。”

      道士先生:“小富很多东西都不会,上大学之前连衣服都不会洗,你们多带带他。”

      李奇:“好的,叔叔。”

      陆垚:“叔叔,您太客气了。”

      等这位道士先生终于走了,估摸着已经离开了宿舍楼,寝室里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

      牧越过去摸了摸黄富的头:“儿砸啊,高数会不会做啊?来,爸爸教你。”

      黄富:“鸽翁滚。”

      陆垚对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拍了张照:“小富啊,爸爸要把这图发到朋友JUAN,你同不同意哇?”

      黄富闷声道:“发就发呗。”

      牧越凑过去看了眼陆垚手机:“拿过来我看看”,牧越翻了翻,接着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越哥将手机对着陆垚:“瑶瑶,你学坏了。”

      只见陆垚的手机里,除了刚才拍的黄富他爹带来的东西,赫然是一张牧越侧着身子睡觉的图片。

      牧越很喜欢锻炼,热爱各种球类运动,各种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他都很喜欢,常年锻炼造就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于是越哥侧着身子睡觉的时候,胸前一条沟十分地明显,加上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目测至少是SIZE C。

      牧越算是发现了,自从上次寝室这仨货围观他做梦,还特么用手机直接拍下来之后,就给这种偷拍的不良风气起了个头。

      牧越点了个删除。

      一边正在切水果的黄富淡淡一笑:“别删了,我们仨都有。”

      李奇:“我已经给校报投稿了,名字我都给起好了,标题就叫做‘震惊!著名大学新生宿舍出现□□男’!”

      这当然就是开玩笑了,丑照可以拍,但随意流传就不太好了。

      牧越反手就将一个苹果砸了过去,李奇这厮还直接接住了。

      牧越摸了摸自己的胸,嗫嚅道:“特么老子兄真的很大么?”

      黄富三人异口同声:“大。”

      这一天很快便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清晨,牧越起了个大早,果然看到一切开始重现了。

      牧越内心有点小兴奋,感觉自己现在是个上帝。

      “上帝”君仪态万方地从上铺爬了下来,看到黄富一大早就接到了他女朋友的电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李奇的生活还是老样子,这个点已经睡到自然醒,洗洗刷刷,准备去图书馆自习了。

      陆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见牧越从上面下来,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

      很好,一切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他们寝室的外面是一排挂衣服的架子,对面就是女生寝室楼。

      最近风大,他们挂在外面的衣服经常被吹下去,从开学到今天,牧越已经捡了不下十次了。

      他看了眼窗外,自己晾在外面的黑色内裤以及一件T恤衫已经不见了,得下楼去找。

      只是虽然时间重启,跟昨天比起来,还是有很多诧异,牧越在昨天找到衣服的地方来回走了几遍,都没看见自己的衣服。

      身后穿了一个男生的声音:“同学,你是在找衣服吗?”

      牧越一看,是自己的黑色T恤,连忙道谢:“是的,这是我衣服,谢谢你”,牧越去拿这衣服的时候,两人一拉一扯,从T恤里面又掉出来一件小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女式上衣,咳咳,一件胸罩。

      看来这个男生已经考虑到牧越可能会不好意思,还特么特地把这件内衣塞在了T恤衫的里面才递过来。

      牧越的笑容渐渐僵硬:“这个不是我的。”

      男生还是把衣服都递过来,表情十分地淡然,如果牧越没看错的话,这位男生还默默看了眼他的胸肌。

      男生十分友善,还是将衣服递到了牧越手上,转身要走,那样一副神态仿佛是在说“这年头什么样的癖好都有的,况且你胸肌大穿个胸衣怎么了,我们学校的校风不就是开放自由兼容并包么学弟你千万不要害羞学长真的都懂”。

      喂,你特么体谅什么啊?牧越急了,这会楼上一哥们也在扒拉衣服,对楼下喊了一句:“哎,楼下那两个捡衣服的,这条内裤是谁的?”

      牧越欢快道:“我的!”

      接着美滋滋地接过了楼上哥们丢过来的衣服。

      捡回了楼下的衣服,牧越回到楼上,还有一堆积攒了两天的衣服要洗,这栋宿舍楼是学校里最老旧的一栋,本学期结束他们才能搬到新宿舍。

      这会儿还没有洗衣机。

      牧越站在洗漱池边上,边洗边琢磨,劳资的胸难道真的大么?牧越四处瞅瞅周围没人,正好,现在这么早,里面卫生间里肯定也没人。

      没看到大清早的,只有他一个这么勤快跑过来洗衣服么。

      牧越便悄咪咪拉开了自己的上衣,往里面瞅了一眼,正在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学长。

      学长看见了他的举动,眉毛惊讶地一动,接着立刻走了,步伐明显加快。

      学长,请停下你的脚步,请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学长,牧越看着学长离去的背影默默说道。

      这栋老旧宿舍楼里的卫生间和洗漱池是连在一起的,洗漱池在中间,牧越洗完了衣服打算去上个卫生间。

      地面上铺的是瓷砖,清洁工阿姨刚刚打扫完,地面上还留有水渍。

      呵,待会别有同学又跌倒了哦。

      他往里面走的同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脚下吧唧一声,果真滑倒了。

      牧越:……

      过道很窄,走在男生对面的牧越没理由去扶他,扶也就算了,关键这位男同学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上半身整个扑在了牧越的身上。

      还好还好,只是跌到扶了一下而已,肯定不会因为跌到亲上的啦。

      他一想完,心中又咯噔了一下。

      只见两人同时向对方转过了头,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不亲上都难啊。

      这位男同学连忙道谢,耳朵有点红,忙不迭地跑远了。

      跑远的速度比刚才那个学长还要快。

      牧越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我特么让你整天瞎G8想。

      哎,真是好尴尬呢,这个清晨,特么短短的半个小时不到,他怎么过地如此尴尬呢。

      好在除了这大清早地略尴尬了,离开了宿舍楼,牧越的生活终于正常了起来。

      到丛锐家里讲了整整一天的课,辅导一结束牧越便掏出了手机,牧越知道黄富去的那个马场。

      这个马场本身也有线上的APP,牧越中午就花了不少钱投注在了九号赛马上,不过牧越并没有将所有的闲钱都拿了出去。

      于是看到最终的冠军不是九号,而是七号赛马的时候,牧越有些小小的失落,紧接着又安慰自己幸好不是把所有钱都押出去了。

      等到辅导结束,牧越坐地铁回学校,果然接到了楚灵灵的电话,只是地铁里面信号不太好,牧越等出了地铁站才给老楚回过去。

      这一次事情也发生了变化,楚灵灵没有带那个蝴蝶结姑娘过来玩,纯粹就是来看一看自己的老同学。

      两兄弟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下,牧越作为这儿的地主,当然要请老同学喝奶茶了,只是牧越一边喝奶茶一边瞎逛,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楚灵灵察觉了牧越的异常,一把将他的奶茶拿了过去:“你这奶茶我看很正常啊,你怎么跟吃屎了一样?”

      牧越将自己的奶茶一把夺了过去:“你才吃屎了。”

      走到一半,楚灵灵果然借钱了。

      看来即使是时间重启,很多事情也并不会跟原来的一模一样,牧越漫无边际地想着。

      送走了楚灵灵,黄富他爹也没有来,牧越却接到了狐九九的电话。

      九九:“越哥你过来一趟吧,灌灌他不行了。”

      牧越:“怎么不行了,不是昨天才刚刚救回来么?”

      九九:“他又变成透明的了,不信你看”,九九将镜头对准了灌灌,死鸟现在不是男鬼的模样,却跟之前的男鬼一个德行,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透明状。

      狗田将电话接了过去,一张硕大的狗连占满了整个屏幕,牧越被吓一跳。

      狗田:“灌灌说,他现在这个形态只是靠你的一口生气维持的,他的本体不在这儿,所以很容易变得虚弱。”

      牧越:“那赶紧把他的那什么本体找出来啊。”

      九九:“这就只能靠你了越哥,现在灌灌讲的话只有你能听懂,狗田算过了,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没有生气维持,或者没找到灌灌的本体,它还是得消失。”

      牧越突然响起之前在那一场兽宴之上,那五熊开口说话了,其他人都听不到,有人听到了却没什么反应。

      他是唯一一个听到了并且能理解的人。

      对于一些被长期关押的妖怪们来说,能够被人看见,被人听见,被理解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他跟这些妖物们也许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不然罪案司也不会找上他。

      牧越:“好,我马上过来。”

      牧越话音刚落,只听到宿舍楼的上方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牧越循声望去,只见一架十分酷炫的,超拉风的直升飞机停在了自己这栋楼的楼顶。

      可是周围的同学们没有一点反应,牧越看看上方,再看看周围仍旧在自己世界里散步的同学们,感觉十分地幻灭。

      九九看见了:“艹,罪案司这么流弊,直接给你派了一架直升飞机哎越哥!”

      智脑系统“叮”地响了一声,显示有邮件进来了。

      当初狗田带过来的这个智脑,形态可以随意切换,可以伪装成形似现代人使用的智能手机,也能瞬间变成液体,流到牧越的手腕上,再变成普普通通的手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