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超人］茜空》优莉恩

29、第 29 章

　　学校附近有不少小卖部和小吃摊，饿狼挑了一家人少的饮品店，和飞鸟茜一起在那里等渊奈。为了让老板不要用催促的眼神盯着他们看个没完，飞鸟茜动手买了两杯柠檬水，一杯递给了饿狼，一杯自己拿着，闷闷不乐地坐到店门口的小桌前，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吮吸。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飞鸟茜的项坠发出了一阵嗡鸣。饿狼松开齿间的吸管，指了指那条项链：“那是什么？它在响。”

　　“只要方圆一千米内有人叫出五五开女侠这个名字，它就会探测到并提醒我，平常是当作警铃用的。渊奈的手环上有带专门探测这个警铃的音波探测功能。”飞鸟茜拎起小小的吊坠，在空中晃了晃。“在不方便说话或者懒得打电话的时候，她会用这个找我在哪里。”

　　不一会儿，渊奈出现在了店里，她顺手点了一杯酸梅汁，在等单期间与飞鸟茜交流了一下学校那边的事件后续，然后两名英雄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去街上巡逻。

　　“所以，你们是想无视掉刚刚在楼梯上发生的诡异状况吗？还是想把我排除在外，再进行专属于英雄的内部对谈？”当渊奈向他投来准备告别的目光时，饿狼忍不住叉着腰问出了口。

　　渊奈眨眨眼避开他的直视，低头与飞鸟茜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是默认了第二种猜测。

　　“我们会把刚刚的事录入协会的怪异现象记录，如果有人遇到了相同的情况或懂得原因，就会加上新的备注或帮忙处理的。”飞鸟茜解释道。

　　“可要我说，我觉得始作俑者就是你，飞鸟——”

　　“轮不到你这个怪人通缉犯来质疑英雄。”渊奈警觉地往前踏了一步，挡在饿狼和飞鸟茜面前，但飞鸟茜抓住她的手臂，脸上透露出好奇：“没关系，小奈。饿狼，你继续。”

　　饿狼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刚才听到那个心灵感应般的声音时，所有人看起来都多少感到惊惧，只有你保持着那个走神的状态，不是吗？而且昨天你应对那个福冈时就像刚才一样，在交锋中忽然自言自语了起来……我记得怪人协会毁灭之前你没这个习惯的。”

　　“我会找时间约协会的医生谈谈——”

　　“这就是你们英雄协会变烂的原因！你们全都把问题闷在自家窝里，不开诚布公地讨论也不急着解决！”饿狼忽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柠檬汁被捏得从杯口溢出来。他皱着眉头咬牙沉默半晌，叹息道：“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啊，飞鸟？”

　　没等飞鸟茜回答，地面剧烈的震动就打断了谈话。下一个街区那边爆发出一阵嘈杂的人声，好像有成百上千号人在同时吵架。两名职业英雄习惯性般拔腿就冲着声音来源处跑去，连渊奈刚点的饮料都不管了。

　　越接近骚乱处，噪音就越大。每个映入眼帘的人都在不停地说话，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惊恐不已，有的捂住嘴甚至掐着自己的脖子，有的奔向其他不明所以的路人，露出想要求救的表情，口中吐出的却尽是些私人的琐事。

　　“这是怎么回事……糟糕，跟刚才学校那边的情况有点像啊。”被一个上班族抓住肩膀的渊奈费力地扶住对方的双臂，对飞鸟茜和饿狼说道。“这是什么怪人的能力吗？”

　　“人们都是从前面那条街上涌过来的，像是要逃离什么——我们去那边看看！”飞鸟茜指着人流的来向，努力喊着盖过周围的嘈杂。

　　渊奈又对面前的上班族安抚几句，转身继续前行。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场地中央站着一个明显看着异常的身影——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怪人，它和普通人类一样拥有四肢，但那手脚细长得像是商场门口飘荡的充气人偶，充当躯干和头颅的是一只超大号的扩音喇叭，喇叭顶端还安着一盏警灯似的闪着红蓝光的强光手电筒，被光柱扫到的人一个个儿地都开始止不住地自言自语。

　　飞鸟茜迅速将灾情上报协会，与渊奈包抄向怪人两侧。她们随着警灯旋转的速度也呈圈状跑近，避免被扫射，但喇叭怪人注意到了她们，灯光不再只从两个方向投射，警灯内的亮度飙升，从四面八方投射出去。渊奈俯身滚到最近的路灯柱后，还是晚了一步，和其他行人一样止不住地开了口。

　　“明明身为C级英雄就只是在混日子而已，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整个职业英雄圈子里就是在滥竽充数了，普通的武道家根本没法与怪异现象抗衡，我只是在满足于其他民众盲目的依赖和夸赞而已，未来怎么才能维持工作和生计，作为毫无魅力的无趣女人又怎么才能找到丈夫，才二十一岁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头了，为什么飞鸟就可以在怪人协会战里立功到能升上B级的程度，还和十八岁的小男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腻腻歪歪——”

　　混乱又哀怨的叙述从渊奈口中喷涌而出，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和其他受害者一样的反应——捂住自己的嘴，但收效甚微。她无奈地向飞鸟茜摊开手，用尚能控制的上半边脸扭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飞鸟茜略一点头，主动冲进红色光幕，原地伫立半晌，大声报告：“这个怪人的能力是让被它的灯光扫射到的人把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说出口来！它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只要干掉它，它的能力就能解除了！”

　　“战斗力不强？”怪人转动庞大的身躯，正面对着飞鸟茜，尖笑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明白语言的力量！就算我闭门不出，就算我对网络对面的人一无所知，我也可以通过语言对他们造成精神与实质的攻击！正因为我最擅长这个，我才知道，人们都是自负又自卑的，才会躲藏在屏幕背后大放厥词！这未免太扭曲了！还不如把这份力量实体化，让所有人都在现实中认清自己，再伤害彼此！”

　　就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新闻一样，四逸的灯光集束成一道粗壮的光线，单独打在飞鸟茜身上。见她半晌闭口不言，怪人难以置信地咆哮起来：“怎么回事！我的能力对你不起作用！——”

　　“我倒希望能起作用呢。”飞鸟茜低声念叨着，迈步走向了喇叭怪人。“我也想知道，自己心底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啊。”

　　她屈膝蓄力，跃向空中。还在没完没了自言自语的渊奈会意，几乎与她同时起跳。二人从两个方向踢在了怪人的警灯上。与怪人能力共享的飞鸟茜、再加上恰如其分多出来那一份力量的渊奈，令遭受两面夹击的警灯应声而碎。饿狼想起自己在英雄名鉴上看到的记录——五五开女侠和闪光蔬菜超人相对擅长对付等身大小的人形怪人，便不等她们二人求助，就从自己的掩体后闪出去，干脆利落地用拳在巨大体型的喇叭怪人腹部轰出一个大洞。

　　旋风铁斩拳拿来对付这种硬质身躯效率最高了，但多少有点大材小用。饿狼甩了甩手上溅到的不知哪儿来的机油，看着喇叭怪人缓缓后仰倒地。本来还准备发出后续攻击的渊奈和飞鸟茜临时调整动作也落回地面，渊奈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周边街区人们的声音也逐渐消减了下来。

　　“你刚才说，这个怪人造成的效果和我们遇到的情况有几分相像，对吧。但这还是没排除我自己的猜想。”饿狼用拇指比向喇叭怪人，朝渊奈确认。“快点把这两件事全汇报给你们上头。我可是和飞鸟住在一起，要是忽然开始疯狂自曝，即使是我也吃不消。”

　　“在写了在写了，你怎么比英雄协会那些文职人员还烦。”渊奈抱怨着，用力在手机屏幕上打下转行键。“这儿已经乱成一团了，我们也巡逻不下去，该叫后勤处理了。就此分头行动吧，小茜。”

　　飞鸟茜短暂地吸气，像是要反驳，但片刻的停顿后，她还是闭上了嘴，点头和渊奈告别。为了避免饿狼被协会人员目击，她迅速带他离开了事发街区。

　　“你那个搭档好像不是完全喜欢你呢。”在确认了周围没有行人后，饿狼碰了碰飞鸟茜的胳膊，说道。“你是在逃避跟她谈论这茬才不想留在那儿吧？”

　　“就算是朋友，也不会完全喜欢彼此的方方面面的。我们是彼此信任和依靠的搭档，这就够了。”飞鸟茜没有看饿狼，眼睛直视着前方，但语气的强硬和绷紧的肩臂体现出她并不喜欢这个话题。“无论说话的人是否抱有恶意，无论被谈及的事情是否与自己有关，语言就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刺伤人的。我们没必要谈论那些话。”

　　“你小时候没法和别人交流，不就是类似的原因吗？”饿狼俯视着飞鸟茜的侧脸喃喃低语，总觉得她看起来比怪人协会之战前要高了一点。“结果……这不是打心底并没有成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