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超人］茜空》优莉恩

30、第 30 章

　　第二天早上，飞鸟茜还在卫生间洗漱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正从冰箱里找早餐材料的饿狼顺道瞟了一眼摆在餐桌上的手机，发现是新消息提醒，发信人是渊奈。

　　——一会儿等她出来再提醒她吧。

　　饿狼这么想着，用肩膀顶上冰箱门，把手里的鸡蛋和牛奶放到桌上。手机屏幕还没有暗下去，新消息提醒下面忽然又弹出一条花边新闻推送，大标题上那熟悉的名字让饿狼手一抖，差点把鸡蛋打碎在桌子上。好奇心很快胜过对隐私的回避，他抓起手机点开了新闻，读出完整的小标题。

　　“五五开女侠疑似隐藏实力？C级英雄以平手为噱头作秀？……”

　　文章很短，刊登的网站也是个娱乐板块，但既然被推送，一定是拥有了足够的热度或营销。里面盘点了五五开女侠迄今为止与等级悬殊的怪人战斗的记录，并质疑拥有对峙蜈蚣长老能力、甚至介入怪人协会混战的人为什么有的时候对付一个狼级怪人都要纠缠很久。文章结尾给了读者一句反问——自诩英雄的人真的是为你们着想的英雄吗？在英雄协会突入怪人协会之前出现在怪人协会的基地附近，又在后续作战中缺席的人，真的不是怪人协会的内应吗？文章中的配图大多是昨天那个喇叭怪人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飞鸟茜对它使用飞踢的背影。渊奈应该在对面，但被怪人的身躯遮住了。

　　——什么鬼玩意。

　　饿狼脑海里盘旋的仅剩这一句话。或许渊奈发信息过来也是因为这个。这时，飞鸟茜走出了卫生间，饿狼顿了一下，转过手机屏幕，把手机递给她。

　　“怎么了吗？”

　　飞鸟茜放开松搭在腰间的白色腰带，凑近了查看屏幕上的字样。她喃喃读出冗长的标题，不以为意地关掉了新闻软件。

　　“这三年来类似的文章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我的能力很容易产生这样的误解，但把详情公布出去的话会暴露我的弱点。”

　　“可你不是很在意小孩子对你的喜爱，也希望普通市民多多信任你吗？”饿狼重新按亮手机屏幕，划到下面寻找讨论串。“据我所知，五五开女侠以前虽然也展露出一些实力差距，但这次……涉及到的可是龙级怪人和怪人协会啊。”

　　“我今天会和小奈谈谈的。”飞鸟茜叹了口气，饿狼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间捕捉到一丝压抑的烦躁。“抱歉……今天我要单独出一趟门，大概要下午才会回来，午饭你自己能解决吧？”

　　“当然没问题，别把我当小孩子啊。”饿狼没好气地抱怨着，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床上。由于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折叠床才安置不久，饿狼盯着被褥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他扔错了，这是他的床。飞鸟茜仍低头系着腰带，饿狼悄悄把她的手机捡到她的床上，“扑通”一声在自己的床沿边坐下，看着她一身白色的武道服，问道：“你要去武道馆吗？这副打扮可不像是能作为五五开女侠工作的样子。”

　　“我和小奈的武术老师要隐退了，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堂大课，我们早就计划着要去参加，但最近怪人行动这么频繁，害得老师改了几次时间……”飞鸟茜埋头闷声说着，忽然泄气地垂下手，把腰带甩在了椅背上。“怎么搞的？我都二十一岁了，难道还突然进入生长期了？”

　　“怎么？衣服不合身？”饿狼随手拽过腰带抻直，比量了一下长短。“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好像确实比我们刚刚重逢时长高了些。”

　　“不久前上课时我还穿更小一号的武道服呢，我好久没长个了，所以根本没想到要换新的。”飞鸟茜裹了裹上衣，给饿狼看衣服上板正的折痕，能看出这件衣服被压箱底很久了。“这件是我几年前买岔的，衣服大小倒是基本合身，但腰带太短了，系不牢。”

　　“光是腰带有问题？那没事了。”饿狼从床上站起来，示意飞鸟茜抬起手臂，把腰带在她腰上围起来，放慢速度让她看清自己的每一步动作。“我到银色獠牙那老头子的道馆学习时，正好是生长期，个头蹿得很快，他教过我一种应急的简易系结法，即使短一截也能正常用。”

　　说着，饿狼在飞鸟茜正前方把带结拉紧，隔着薄薄的武道服，他感到飞鸟茜的小腹微微缩了一下，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松开腰带，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眨了眨眼睛后，饿狼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瞅着床铺嘟囔道：“学会了吗？还是说你打算现买一件新的去？”

　　“学会了，谢谢。我明天就去买新的衣服，你如果有别的想要的日用品，就一起去商场吧。”飞鸟茜拉了拉腰带垂下的部分，似乎并不觉得刚才的接触有所越界，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很快收拾起其他备品，匆匆出了家门。

　　……

　　离家一条街远的路口，飞鸟茜摩挲着自己腰带的末端，靠着一根电线杆出神地用脚尖踢着地面。不一会儿，渊奈从另一条路上绕过来，特意放轻了脚步，在接近时才突然蹦到飞鸟茜面前，发出“哇”地一声。

　　飞鸟茜吓得栽到了电线杆另一面，她抱着电线杆埋怨渊奈两句，随后与她一起走向武馆的方向。路上，渊奈提起了她早上看到的那条新闻，果然她也已经知道了。

　　“这回我们得做出回应了，否则我们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渊奈用手机翻找着相关文章，为难地说道。“要不然，我去联系一下我叔叔，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公关手法……”

　　“那这回就拜托你了，小奈。”飞鸟茜残念地揪住鬓发捂住耳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逃避的意念。“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是搭档，你的舆论危机就是我的舆论危机嘛。”渊奈一边编辑信息一边无奈地摇头。“不过我叔叔还一直想让我去他们那边的支部做安保工作来着，说不定这次他又要劝我一遍。”

　　——我们的搭档英雄工作，会不会真的结束比较好？

　　飞鸟茜浅浅吸了一口气，但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嗫嚅着小声嘟囔：“第一次被提出质疑的时候，我也不是没试着解释和安抚过，但得到的回应……应该说是质问吧，让我完全没法招架。我只是个C级英雄啊，能派上多少用场就是多少，不用那么较真吧。”

　　“对英雄较真的事应该留给协会的工作人员。普通市民里会有人对英雄的实力起伏和隐瞒感到恐慌，但也有些人单纯为了博人眼球甚至取乐而煽动这种恐慌。对于这些人的存在，你也不用太较真。”渊奈收起手机，拍了拍飞鸟茜的肩膀。

　　“我只是不理解。”飞鸟茜塌下肩膀叹了口气。“为什么会有人以压倒别人、以别人的恐惧和慌乱为乐。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普通人也好，像牧野同学的小团伙那样的孩子也好，变成怪人的偏执狂也好，我们试过无视，试过沟通，试过反抗，但到头来是不是什么都没解决呢。”

　　“就像怪人的存在不讲道理一样，总有些人是无法讲明白道理的。人们是会盲从更大、更响的声音。我们也一样，我们不是每次都是正确的，也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话语也会化作利刃……”渊奈从飞鸟茜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她们刚刚相熟时，飞鸟茜想要有话直说、却还未完全打破恐惧与人交流这层障壁时的踌躇与矛盾感。她顿了一下，安慰般把语气放得轻松：“我知道，很多时候沟通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有时候拳头也不能。但如果从最一开始就不倾诉、不聆听，就是放弃了以此解决问题的机会。我们永远不能放弃言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