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超人］茜空》优莉恩

28、第 28 章

　　彻底解决掉了起码有“虎”级危害的怪人，这样的战绩上报上去的话对于提升排名和人气很有帮助，但下水道里无人知晓的作战结束后，飞鸟茜似乎完全把报告协会这回事忘记了，她只是一言不发地顺着头顶被腐蚀出的空洞爬回了地面上，踏上归程。

　　当他们回到一开始下车的地方时，民众已经疏散了，饿狼在报刊亭取了寄放的东西，而留在原地的警察向飞鸟茜搭话询问情况后，飞鸟茜才如梦初醒般告诉他们：“怪人已经不在了。”

　　警察们在取证完毕后也纷纷离去，飞鸟茜站在原地望着福冈先生原住址的方向，在前排居民楼的空隙间，他们还能看到被腐蚀的楼房残墙。饿狼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想问一句是不是还好，却说不出口。但飞鸟茜仿佛真的听到了他说话一样轻轻摇了摇头，迈向车站。

　　“回去吧，晚上还有人要来家里的。”

　　……

　　到家后，飞鸟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记着福冈先生名字的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厨房的水槽，她用力拉开一只抽屉找出一盒火柴，擦亮其中一根，点燃纸团，看着它化为灰烬。

　　在这狭窄的一人居室里，就算饿狼想给彼此一点空间，让自己和飞鸟茜从刚刚的事件中冷静下来，也找不到可以独处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浸入沉闷的气氛，他甚至跑到阳台上把晾着的被单全拍松软收回来了。

　　晚饭后不久，屋子的门被叩响了，饿狼感觉到门外的气息不属于武道家，而是普通的平民，应该不是渊奈。他凑到门镜前，谨慎地望出去，看到了两个穿着工装戴着手套的男子。

　　——哇哦，好像假装成电工闯空门的小偷。这就是飞鸟茜指的“晚上有人要来家里”吗？

　　饿狼想不通为什么打扮得这么像潜在犯罪者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来到厨房，“啪”地关掉水龙头，对正在刷碗的飞鸟茜说：“有人敲门。”

　　“啊……麻烦你在厨房稍等一下。”

　　一下午都仿佛在梦游的飞鸟茜总算恢复了一丁点精神，她撂下这么一句，就匆匆走出厨房，把门关上了。饿狼知道自己待在她家里很可疑，是应该谨防露面，但刚刚几秒里飞鸟茜礼貌的语气还是气得他差点把手边的筷子捏断。

　　——怎么搞的？我们到底是不是从小的朋友？我们到底有没有联手逃出过怪人协会？如果是下午那件事的影响，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饿狼印象中的飞鸟茜可是无论在多么凶险的情况下都能对怀中护佑的小孩子展露笑容，在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时都会与身边的同伴共享情报的，可她为什么唯独对他这个久别重逢的旧友态度这么疏离！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饿狼深呼吸一下，把眼睛凑到厨房的门缝前，打量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只见那两个工装男子将飞鸟茜的床搬到走廊，又将一只大纸壳箱子搬进屋里，从纸壳箱子里取出的则是两张折叠板床，原先的床移走后，空出来的地方正好摆放下这两张折叠床。

　　——呃，住宿好像的确还是个问题，我也不能一直在玄关打地铺。这本来就是间独居公寓，飞鸟茜回来后屋子里变拥挤了。

　　工人们敲敲打打把床组装摆放好后，寒暄几句就离开了。饿狼“刷”地拉开门，看着飞鸟茜等她解释。

　　“他们是当铺的工人。”飞鸟茜与他目光对上的同时开口了。“这样一来，我们就都有床睡了。”

　　“……害你当掉了自己的床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面对飞鸟茜的即想即做，饿狼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床上用品不如飞鸟茜以前的那么柔软舒适，但也都有配齐，至少枕头和被褥都全。令饿狼高兴的是，就算是换了狭窄的床铺，等时间来到第二天时，飞鸟茜的心态显然调整过来了。一大早刚吃了饭，她就和渊奈打电话约着出门。

　　“去做C级英雄的巡逻吗？”饿狼看到她穿上做英雄时的亮色外套，边吃煎蛋边问道。

　　“算是给之前的工作善后吧。”飞鸟茜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有了昨天的战绩，接下来的一星期我就能忙这些别的了。”

　　——这两天她又去山区送代金券又去找福冈先生，应该也属于所谓的“善后”吧。

　　饿狼琢磨着，咽下最后一口早餐，从椅背上抓起昨天刚买的日常服装。“等会儿带我一个，我也得出门透透气。”

　　“诶……诶？”飞鸟茜手一抖，刚要戴上的项链掉到了桌子上。“我们可是要去做职业英雄的工作哦，你确定要跟着去吗？”

　　“都说过多少遍了。这两个月里，我不会以英雄猎人的身份活动的。你就当是普通的学弟请求一同出游，怎么样？”饿狼说着，比飞鸟茜更快地捡起项链。链子像是塑料制品，项坠掂量起来却意外地沉，应该是什么工作时使用的工具吧。

　　摩挲了一下项坠，饿狼思索着把项链递还回去。飞鸟茜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妥协了：“我问一下渊奈的意见。”

　　打过电话后，飞鸟茜闷闷地告诉他，渊奈同意了。饿狼对此还挺意外的，他还记得不久前渊奈对他展现出的敌意。不过等到会合后，他就明白了，渊奈仅仅是出于与飞鸟茜的情分才同意同行的，她每次瞥向他的眼神都叫他怀疑她下一秒就要揍过来了。

　　两位英雄的目的地是一所中学，他们抵达时正值中午，今天是星期六，只有社团活动的学生聚集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整座校园空旷之余又散发着些许生气。一名年长的女教师在校门口迎接了他们，她对于扮相像是闲杂人员的饿狼投去怀疑的目光，但看在闪光蔬菜超人和五五开女侠都默认他同行的份上，她也没多说什么，径直递出一个文件夹，开启了话题：“您二位是来咨询上学期的霸凌事件的吧？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之前有纠纷的学生，被牵扯进事件中的应该就是这几位。”

　　飞鸟茜打开文件夹，第一份资料属于一个叫哲哉的初二男孩，他身材肥胖，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一点，头发乱糟糟的，一副照证件照也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这就是你之前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孩子吧，小茜？”渊奈问道。

　　“没错。”飞鸟茜的手指抚过男孩的面庞，又翻开下一页，上面的证件照显示是个有着一头火焰颜色头发的孩子，他身材精瘦，看上去神经兮兮的。再下一页是个穿着冬季校服、满头大汗的女孩，教师在这里按住资料，补充道：“学生们曾经明确看到受欺负的就是他们三个。现在他们三个都加入了漫研部，今天也来学校了。”

　　“哲哉的伤口好了吗？”飞鸟茜抬头询问。

　　教师为难地犹豫片刻，说道：“还没完全好，听说会留下疤，但他坚持不想落下太多课，同社团的孩子们也对他很照顾。”

　　接下来的几张资料属于那些涉嫌霸凌的高年级学生，教师一一解释因为逮不到现行而不能立刻介入，饿狼远远望见一个弯着腰抱着满怀东西的男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教学楼侧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窝气地从倚靠的路灯杆上直起身，指向那边，打断了她们的交谈：“要逮现行犯的话，现在正是时候。”

　　教师愕然望过去，飞鸟茜第一个听从他毫无根据的建议，拔腿跑过去。当他们赶到露天阶梯的楼下，正好听到一声夹杂着脏话的怒喝从上方传来：“不要带大蒜的炒面面包，你听哪儿去了！还有这个蜜瓜包，连着三天买同样的廉价玩意，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真的不好意思！但我的零用钱没法……”

　　没等另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说完，饿狼就原地跃起，落到了三楼的栏杆上，俯视着坐在台阶上的几名学生，其中几人的脸和资料上的证件照轻松对照了起来，此外还有一两个新面孔，和一个被抓着头发按在楼梯扶手上的孩子。

　　“放开他。”

　　饿狼深吸一口气，想说出些嘲讽的话或正义凛然的借口，但这幅画面在他胸口翻出的糟糕心情让他没心思遣词造句，他只能咬牙念出一个近乎威胁的命令。

　　抓着人头发的那个叫做牧野的孩子咽了一下口水，他显然能看出饿狼来者不善，松开了手，但马上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质问：“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这儿有你什么事？”

　　身边划过两道风声，飞鸟茜和渊奈同样直接跃上了高层的栏杆，她们跳到三楼的平台上挡在饿狼和牧野之间，而那个教师只得自己从一楼的台阶一层层追上来。

　　“之前划伤哲哉的就是你，对吧，牧野同学？”飞鸟茜逼近牧野，微微昂起头询问。

　　“你是那家伙的什么人？”牧野谨慎地退了一步，但飞鸟茜矮小的身形似乎让他升起一股自信，他又扬起下巴，挺直了身板。

　　“我是曾目睹过哲哉面临生命危险的职业英雄，如果那确实是你做的，我必须得告诉你，你的行为很可能将人逼上死路！你们需要意识到同在一所学校的同龄人的生命有多重要！你们本该是平等的！”

　　眼看着飞鸟茜语气愈加激烈，渊奈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刚刚被揪着头发，现在正无措地跪在台阶上的男孩：“同学，如果你不是自己乐意与这些人呆在一起的，那就告诉我们。只要你呼救，我们就会救你的。”

　　飞鸟茜忽然怔了片刻，她逐渐垂下头，耸起双肩，饿狼捕捉到她口中喃喃念叨着些听不清的话语，被逼问的牧野和另一个男孩也面露迷惑，甚至称得上是满脸空茫。

　　“——真是要命啊！就算这次被救了，下次他们说不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针对我的！妈妈肯定会知道的！她那里要怎么应付过去啊！”

　　“——真难应付啊！这帮职业英雄是不是数量过剩闲得没事？不过老子又不是怪人，她们又不敢把普通学生怎么样！哲哉那小子要死就死在家里，干嘛跑出去招摇！”

　　两个声音忽然在僵局中响起，就像是对峙双方被逼说出了心里话，不过，如果两个当事人张开了嘴，就不至于令人恐慌了。在这里聚集的不良少年们、渊奈和老师、饿狼、包括牧野和那个被欺负的孩子本人都在这几句话响起后惊恐地彼此对视，饿狼意识到他们刚刚与他有着同样的感受——这两句话就像是空灵地响彻在他们的脑海里一样。

　　这个异象令人头皮发麻，饿狼摇摇头摆脱那种仿佛被夺取意识的心悸感，发现飞鸟茜攥紧了拳头，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肩膀。

　　“可不是所有坏蛋都像我一样明事理，能被轻易揍醒。”他附身到她耳边，急促地低声劝道。

　　渊奈扶着额角，用力眨了眨眼，第一时间截住惶惑的教师，想要为今天的事下一个结论：“您也听到这里的学生有威胁同学的行为了吧？”

　　“……这几位同学，来一下办公室。”教师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听从渊奈的指示，处理学生的纠纷。孩子们或忿忿或后怕地嘟囔着离开楼梯间回到教学楼里，飞鸟茜却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渊奈见状，向饿狼招招手，悄声说：“我去处理后续，你带小茜到校外等吧，她好像不在状态。”

　　饿狼一点头，握起飞鸟茜的手腕，像牵着提线木偶一样拉着她走出了校门。她的失神着实令他不安，但他也明白她的怒火从何而来。

　　哲哉拥有了同伴，与暴力小团体形成了抗衡。但以欺凌为乐的人永远不缺目标，牧野面前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