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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京师乃大齐第一城,不仅仅是因为是帝都城天子脚下的原因,也是因为京师处在偏北的地段,四季交替,美景风光无限,周围群山花团锦簇,艳丽无双,正是好看。
      今日帝都城内更是热闹,太子寿诞,明懿帝向来喜爱嫡子,大手一挥,免了帝都百姓一年赋税,百姓们感恩戴德,太子殿下做了二十年的储君,在位之时所做桩桩件件都深得民心,向来贤名在外的太子殿下今年又是二十岁整生辰,于是百姓们都自发挂着祈福的牌子,点了花灯,挂起红锻,为太子贺寿。
      “小姐,咱们来的真是巧,好热闹啊。”
      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向都城,红莲到底少女心性,又没出过远门,此时正撩着马车的窗帘,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外面,手还不停的比划,拉着范西媛,让她一起看。
      范西媛深感丢脸:“红莲,你先歇会。”
      红莲毫无察觉,继续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太过瘾了吧!小姐,西媛,你们看!那个杂耍的,天啊!”
      叶长宁嘴角一抽,和范西媛对视一眼,也不想承认这个咋咋呼呼的丫头是她一手养大的,正要唤来飞影将人带走,突然马车一个咣当,赶路的马一声嘶鸣,车轱辘嘎吱一声,停了下来,红莲啪的朝后摔来,若不是范西媛及时接住,怕是她今天额头要长包了。
      “小姐……”
      叶长宁微微抬手,制止了前方驾着马车的飞影回过头来想说出口的话,嘴角勾起,眸色不变。
      “何人如此大胆!冲撞殿下大驾,该当何罪!”
      说话的人语气张狂,一身华服,身下的马匹毛发纯黑无杂,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匹好马。
      跟在他后面的是辆繁贵富丽的马车,似乎还飘出淡淡的檀香,丝绸所织的精美帘子露出一角,倒是让人看不真切,不过帘子上金丝绣的可是牡丹绕藤,从一方面,也表明了身份。
      明懿帝排行第三的儿子,睿王萧夙,爱牡丹成痴,天下皆知。
      与此同时,萧夙也在不动声色打量这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车夫一身黑色常服,五官平平无奇,周身却有气息涌动,萧夙暗暗一惊,不过区区一个驾车的都有这般气度,看来叶家百年底蕴,果然不容小觑。
      他正思考,对面的马车探出一个人来,利落的身手引人侧目,来人跳下马车,一个五官精致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头发高束,气质凛然,衣着不是时下帝都少女最爱的飘飘如仙的服饰,却偏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萧夙当然知道她,范西媛,凡是懂点武功的,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范西媛一拱手,一副江湖人的做派:“我们家小姐初来帝都,不识路线,车夫一时不察,扰了睿王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大胆!冲撞殿下乃是大罪,殿下千金之躯,还不让你家小姐赔礼道歉!”
      “景眠!”
      “殿下……”
      “退下。”
      被萧夙呵退的景眠,正是刚才骑在马上颐指气使的男子,他是当今慧妃的侄子,镇西候府的次子,也是萧夙的表弟,速来神气惯了。在帝都除了太子跟前不敢嚣张,其他人哪敢给他甩脸子,此时被萧夙呵斥,虽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退在一旁。
      修长的手指拉开车帘,也让众人看清楚了扬名的睿王殿下,萧夙身着一身绛紫朝服,腰间是同色纹带,黑发束起以鎏金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果然是萧家人的好皮囊。
      萧夙一笑,声音如沐春风:“姑娘言中刚来帝都,据本王所知,梅家风家蓝家的小姐日前皆已经到达,本王猜想,马车中应是叶家的长宁小姐,不知可对?”
      众人皆知,陛下此次传召几位世家贵女是为了给太子择妃,这几位谁都可能成为太子妃,换句话说,就是成为萧夙的皇嫂,这句话一个“长宁小姐”已是失礼,但他说话坦荡,一时也让人挑不出错误来。
      倒是个精明的。
      叶长宁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缓缓道:“睿王殿下好眼力,叶家不似殿下观花识人,也久不入帝都,倒是逃不出殿下的火眼金睛。”
      萧夙一梗,似是没想到十七八岁的少女有如此沉稳冷静的声音,不过他复又扬起笑容,道:“叶家不愧百年传承世家,紫檀木车身虽不起眼,却价值连城。”
      “哎呀!”
      红莲突然叫唤一声。
      萧夙微眯着眼睛朝前看,依旧看不到马车内坐着的人是何般长相,他暗道一声可惜,又问:“长宁小姐,可有不适?”
      红莲捂着胳膊,无辜的看着自家小姐,眼睛里面写满了委屈,无声的抗议:小姐,你为什么要掐我!
      叶长宁轻笑:“无事,我这小丫头在催我呢,睿王殿下,长宁身份特殊,不便下马行礼,还请殿下恕罪。”
      “长宁小姐说笑了。”
      身份特殊……未来的皇嫂吗……萧夙不动声色的摩擦食指的玉指环,往后退一步,笑道:“太子兄长寿宴想必长宁小姐也收到了请柬,这会时辰将至,小姐怕是有点赶时间,本王不便多言,下次再会。”
      范西媛也没跟他寒暄的心思,闻言直接跃上马车,摆了摆手:“睿王殿下,告辞!”
      飞影冷哼一声,驾着马车拐了个弯,朝东宫的方向行去,只留下哒哒消逝的马蹄声。
      景眠一脸的不服气:“表哥,那个叶家的小姐对她客气点也就算了,下车的那个丫头也趾高气扬的,叶家难道就是这样教下人的?”
      “下人?”萧夙一笑:“你可知她是谁?”
      “谁啊?”
      “上一届云巅霸主,上官将军的干女儿。”
      “噗!就是那个十二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萧夙斜眼看着景眠:“刚才我不拦你,她怕是就要跟你过招了。”
      景眠想起来传闻中挑战这位年轻少女的几位武林高手的下场,额头划过一丝冷汗,连连拱手:“表哥,多谢多谢。”

      平稳的马车内。
      红莲咬着苹果,全然无刚才的活力,她自小不待见皇室中人,又经过萧夙这一插曲,现下颇有些悻悻,看了一眼正在一脸专注的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小姐,又看了一眼不打算和她说话的范西媛,有气无力的道:“你们说刚才那个睿王是什么意思,这么巧一进都城就撞上了他的马车,我们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叶长宁自顾自的看着桌上混乱的棋局,白玉和黑玉的棋子透亮无比,在棋盘上错杂交横,仿佛有暗涌一般,黑棋更是化身一条巨龙,渐渐把白棋吞入腹中,闻言,她只是一挑眉:“萧夙向来性子张狂,骑术也是一绝,出门从不坐马车。”
      红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张着嘴咬苹果。
      “傻红莲。”范西媛啧啧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怕是睿王早就计划好的,想和叶家打好关系,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太子妃自然不用娶四个,但陛下此次都召来,选完太子妃后,自然就是选王妃了。梅蓝风叶几家,自然是叶家势大,睿王打的倒是好算盘。”
      “啊!”
      红莲愤愤的咬下一口苹果。
      “小姐,那睿王不就是在做戏,才会特地拦我们的?”
      叶长宁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红莲继续愤愤。
      叶长宁眸色加深,眼中多了几分玩味,指尖的白棋毫不犹豫的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刹那,死灰复燃,原本已经稳输的局势瞬间逆转。
      黑棋败了。
      明懿帝主意打的不错,拉拢各家势力巩固皇权,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一句话……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那我陪你唱一段又何妨?但愿,盛名远扬的太子殿下,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东宫,太子府邸。
      萧谨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端坐于案桌之前,右手捻着棋子,左手摩擦旁边的茶盏,观摩着棋局。哪怕是只有两个人的内堂里,他都是一丝不苟的维持着最好的气度。
      其实萧谨五官生的极好,只是往日里众人看他都是在朝堂之上,深紫色的冠袍朝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疏离又淡漠,哪里敢盯着他瞧个仔细。
      “看了孤半个时辰,眼睛不累?”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喜悦,似乎不是自己心心念念十年的事情快圆满的那种欣喜若狂的心理,某人托着腮继续想,脑子里天马行空,已经快想到萧谨未来的儿子会走路了,不时的发出痴痴的笑声。
      萧谨这才抬眸看她一眼:“前些时间听闻你大哥说你发了次高烧,莫不是烧坏了脑子。”
      以萧谨做了二十年储君的涵养,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不体面的话,由此可见二人关系多好。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嘿嘿一笑,端起茶盏海喝一口,瞥见萧谨依旧不变的五官,笑道:“替你高兴啊,如果是我啊,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女子终于要嫁我作妻,我非得高兴的跳脚,是不是我在这里你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出去,把地方留给你跳脚!”
      萧谨眸子里笑意一闪而过,面容依旧不动声色:“泼猴子,上好的龙井居然碰到你。”
      风书瑶吐吐舌头,似是早就习惯被说教,乖乖的轻抿一口茶,她知道萧谨身边往日能说上话的不多,她大哥风书言自小被选作太子伴读,她娘死的早,兄妹二人感情又好,她在蜀西的时候时常想哥哥想的哭,她爹就时不时把她送来帝都过些日子,三人从小一起在东宫长大,倒是有些革命友谊。
      “殿下,你再挤兑我,我就去跟陛下和我爹说,我要嫁给你。”风书瑶扳着指头数,“外面的赌坊下注下的火热,赌太子妃位花落各家。”
      萧谨很上道的顺着她的话道:“有这等事?”
      “在下不才,位居榜首。”风书瑶故作高傲的仰起头来,眉梢飞扬:“坊间传闻殿下您对我情根深种,才会一直留我在东宫。”说罢她努努嘴巴,颇为不服气的道:“若非大哥不许我女儿家家赌博,我非要去下注,赚他个盆满钵盈。”
      萧谨失笑:“胡闹。”
      风书瑶凑到他跟前,嬉皮笑脸的问:“殿下,你说那位今日真的能到吗?”
      她啊……萧谨指尖的棋子咯噔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在棋盘上刺溜的转了一圈,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内堂里格外刺耳。
      良久之后,他动了动唇:“阿瑶,我等了十年。”
      能让尊贵无双太子殿下心甘情愿等了十年的人,世间只有一个罢了,风书瑶当然知道那人是谁,叛贼之女,江元白,同样也是先帝御旨亲赐下太子妃,江家虽然不复存在,可是当年的这柄圣旨如今依然收录在籍。
      当年江元白没有死,也可以说她是江家如今唯一活着的人,太皇太后护了她十年,她也在镇国寺待了十年,从来不曾下山过,若不是陛下此次传召她回京师,恐怕世人都快忘了当年这个江家小姐是如何的风光赫赫,受宠爱的程度恐怕连陛下的几位掌珠都难极一二。
      风书瑶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棋子,伸出手来,拉过萧谨不自觉握紧的手掌,慢慢摊开,郑重的把棋子放在他的手掌心,语气格外的认真:“殿下,没有人比我和大哥更能知道这些年你为迎她回京师做出了多少,但是陛下能准许她下山已是退步,殿下此次孤注一掷,未必不是把她的安危悬在一线,希望殿下能得偿所愿。”
      父皇看重权势,就算能容忍江家孤女活着,也不可能容忍叛贼之女荣登国母之位,萧谨何尝不知道,只能赌一把了,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张倔强隐忍的小脸,萧谨缓缓闭上眼睛。
      不能回头,就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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