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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眼看太子府邸就在眼前,庄重肃穆的东宫院墙在夕阳红霞中映衬的如画般绚丽,叶长宁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这个飞影,居然把马车驾的飞快,颠的她是晕头转向。
      “小姐,到了。”
      “知道了。”叶长宁轻咳一声,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教训飞影:“慢点跑,急什么!”
      范西媛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瞥见飞影依旧一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打趣道:“飞影,你说,小姐最怕什么你不知道吗?怕速度快啊!所以至今轻功都没学会呢。”
      叶长宁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飞影颔首:“小姐,我有叮嘱过您,若不是您贪睡,我们不会这么晚才到。老爷说过,切要遵守礼仪,不可在宾客全部坐下以后入场……”
      噗嗤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几人纷纷朝后看去,只见一蓝白劲装的青年策马立于那处,剑眉星目,脸上还有没收住的笑意,显然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叶长宁挑眉:“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
      来人摇摇头:“非也非也,小姐此言差矣,道路这么宽敞,在下恰巧路过,怎么能叫偷听呢?再说了,小姐家这位侍卫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一大段说教的话来,像极了我家夫子,在下连日来不佳的心情也舒展了。”
      “哼。”
      远远的看着在斗嘴的两位宾客,本来在东宫府邸门口迎客的东宫总管宋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两位都是惹不起的大佛啊,真有争端该如何是好,忙着对杵在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寻太子爷来,这才笑眯眯的走上前来:“二位好玩笑啊,在下宋庄,奉殿下之命在此迎接众贵客。”说罢他朝叶长宁见礼,道:“见过叶家小姐。”
      “这位大叔好眼力,我家小姐第一次来帝都,您就能将她认出来。”红莲笑眯眯的道。
      宋庄爽朗一笑:“早些年曾见过叶家主一面,叶家主年轻时可谓是大齐扬名的少年郎,引的多少闺阁女儿魂牵梦系,在下见过自然过目不忘,叶小姐长相神似乃父,便能一眼望出来。”
      大齐民风开放,便是女子也有自主追爱的权利,若仰慕哪家的青年自可告白,万万不会当作笑话,所以这魂牵梦系一词,用的不算失礼。
      叶长宁似是没想到贯来古板的太子爷身边有这么活宝的人物,眸中倒是起了好奇之色。
      “宋管家怎么忘了介绍一下我呢?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您都忽略我。”先前那个被叶长宁指责“偷听墙角”的青年撇撇嘴,似是不满意。
      宋庄一拍脑袋,拱了拱手:“少帅说笑了,不过许久未见,少帅英姿更甚当年,在下一时半会竟认不出来。”
      “少帅?”
      那青年见叶长宁语气颇为疑问,踱步绕着她走了两圈,倨傲的仰起头:“正是!”
      整个大齐被称为少帅的只有一位,当今陛下爱将,左膀右臂之一的西北军营统帅贺楚年的爱子,贺霖越。
      贺将军平南扫北,威风赫赫,便是江家最辉煌的时候也丝毫不落入其光茫之下,同当年的齐南侯江淮远一南一北,硬是在三国大战的时候给大齐的领土多划分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传言明懿帝年轻时与贺楚年以及江淮远乃是结拜过的兄弟,可惜江淮远误入歧途,勾结南骞意图叛国,陛下痛心怒斩江家家臣,本欲令贺楚年行刑,可传来贺楚年也急火攻心,双腿旧疾复发无法站立的消息。
      适时,天下莫不唏嘘,为损失两位虎将而哀恸,自然也有周边小国派兵想要趁乱捞些好处,当然想看风光无限的贺家丢脸的也大有人在,当年贺霖越不过十二虚岁,披上战袍替父出征。
      战事不出三月,周边六个小国纷纷俯首称臣,愿向大齐年年进贡,甚至割地赔款,只为平息战争。消息传到帝都时,明懿帝大喜,赞道少年英才,要大赏,贺元帅婉言谢绝,知武将最忌讳功高震主,贺家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元帅已经够了,言犬子无心仕途,不愿入朝为官。但贺霖越好歹是统领过兵马的将军,不好再称之为公子,于是以少帅相称。
      叶长宁扬眉,笑的爽朗:“我在岭南听过不少有关少帅的传闻,少年英雄,今日得见,也算有幸。”
      贺霖越打量她一眼,目光懒洋洋的落在她身上,只笑言:“叶家小姐学识过人,本少帅也多耳闻,幸会幸会。”
      见二人不再争锋相对,宋庄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迎二人进去,却听见沉稳的脚步越来越近,几人同时转过身,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的萧谨正朝这边来,行走间,袍子下摆金丝绣线织成的四爪金龙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
      他的目光望向这边,自是有人跟他报了外面二位贵客的交锋,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过众人,然后与叶长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时凑巧,陡然风沙四起。
      叶长宁眸子暗沉,一时间眼底的涩意居然压过了心底的恨意,她垂在袖袍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萧谨,我从来没有想过,再见你,竟是这般光景。
      “小姐。”红莲低声叫道,然后拉拉叶长宁的衣袖,见自家小姐依旧不说话,有些担心的看了一下范西媛,得到了没事放心的示意之后,破天荒的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萧瑾心里暗忖,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这位叶小姐看到他的第一眼,眼底似乎有一抹寒意,不知道何时惹了这位大小姐?
      宋庄正思考如何打破这气氛,连他都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可是分明看这几位,都是一点敌意都没有的样子。
      “殿下!”
      清越的少年声音传来,知来者是谁,宋庄登时恨不得跪下来谢谢这位活菩萨救他于水火,就连萧瑾往日淡然无波的面上也有了笑意,倒让叶长宁突然回过神来,却有些好奇来的是谁,得太子殿下这般看中。
      只见一火红的人影扑到萧谨怀中,仔细瞧去,原来是个半大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披着喜庆的红梅金丝绣线披风,肩上雪白的狐狸毛衬得这张脸蛋白皙精致,像个瓷娃娃一般。
      “慢着点跑,孤教你的那些礼仪是不是都忘的一干二净了?”萧谨一板一眼的教训道。
      话虽唬人,但语气里的溺爱是藏不住的,那少年习惯被说教,自是不怕他,一双眼睛弯的跟月牙一样,笑眯眯的说:“殿下,我们许久不见,我自是想你想的紧,这一月来,我同娘亲在镇国寺礼佛念经,连慧明大师都夸我大有长进呢!”
      萧谨揉揉他的头,道:“得慧明大师这般夸赞,看来琰儿是有进步,回头想要什么,孤都赏你。”
      被称为琰儿的少年嘿嘿一笑:“那我想要您从不离手的那柄白玉匕首,您肯给我?”
      “不可,那是元白幼时赠予孤的。”
      “小气!”少年嘟囔一声。
      这把白玉匕首虽不能防身,但胜在做工精细,乃前朝大师古青同的作品,这位古大师的手艺精湛,其作品千金难求,且每件都是独一无二,可谓是有价无市,他找殿下讨了好多次都不肯给。
      琰儿?听到这少年的名讳,叶长宁挑眉,这个名字倒是不陌生,满朝上下叫这个名字并且跟太子关系亲密的似乎只有一个,秦家的秦琰。
      这个少年口中的娘亲乃是当朝长公主萧君怡,与当今陛下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这位公主年少时深受先帝宠爱,甚是嚣张跋扈,不知是眼光太高还是因着那幅火爆性子,竟是无人敢求娶,以至于到了二十岁高龄还是没有传来要成婚的意思。
      先帝可谓是愁白了头发,甚至下圣旨指婚,谁料这位当场抗旨,引得先帝雷霆大怒,却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这位公主的婚事也是诡异般的被拖延了下来。
      直到今上继位的许多年后,有一日长公主府前突然高挂起了大红灯笼,奢华厚重的红木大门前也贴上了红双喜,终于引来了京师百姓的侧目,众人议论纷纷,不知是何人得了这位的欢心,又听闻陛下得到消息后在乾元殿前摔了一盏上好的紫金琉璃灯盏,这不是胡闹吗?长姐三十五岁才成婚,做弟弟的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纵使陛下再生气,还是给足了长姐面子,赐下了足以让天下女子艳羡的十里红妆。
      大婚的第二日,陛下微服入了一趟长公主府,据说回宫的时候面色不虞,而长公主府大门紧闭,隔绝了一众想一探究竟的朝臣的心思。
      驸马爷的身份一直未被公开,闻到了些苗头的众臣也不敢妄自揣测,他们打听到这位驸马爷的身份可不一般……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那这长公主还真是个狠主。
      那位可是个尴尬的身份,他的父亲乃是曾经官至翰林学士的秦明月,却被当时任吏部尚书如今已经是内阁首辅的左相苏礼文在乾元殿当场参奏,言其把边防十六城布局图献给北戎,且人证物证俱在。
      适时,满座哗然,龙颜大怒,这位秦大人殿前喊冤,以死明智来自证清白,在御前触柱而亡。正当陛下准备下令把关押在大理寺的秦家几十口人全部斩首的时候,事情居然峰回路转。
      当时还尚小的太子殿下带着适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太子妃的江元白偷溜出宫去玩,被北戎的探子不长眼的抓去,无意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北戎的计谋,他们根本没有得到边防图,更不认识这位秦大人,只是接到了命令伪造他们和秦大人互通书信的证据。
      储君之言自然可信,可那些迂腐的老臣们偏生要问“除掉秦大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秦明月一无实权,二无牵连甚多的复杂家世,杀一个秦明月对北戎人不痛不痒,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栽赃呢?
      适时,江元白才两岁稚龄,本该浑噩的年纪,却在御前毫不怯场地扬声道:“秦大人为翰林大学士,主持科举考试数十载,诸位入朝拜官的考生,哪位没受过秦大人的恩典,若秦大人含冤而终,有朝一日北戎揭露真相,众人又何不对苏大人产生同仇敌忾之心,此举动荡朝廷,焉能无关?”
      被召来内阁议事的,都是陛下的股肱之臣,此时面面相觑,不敢再言,却觉得甚有道理,北戎居然敢对着绑来的两个黄口小儿公开讨论,一是因为认为他们不能活着回去,二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没想瞒着。
      还好秦家的人没有被全部斩首,不然的话到时候秦大人的学生可会因为秦家满门冤死而对呈上所谓证据的苏大人生出不满,谁让你不调查清楚乱上报陛下啊!
      端坐上首的明懿帝大笑,竟亲自下来屈膝抱起江元白,笑道:“元白此番将功补过,朕就不罚你偷跑出宫一事了。”
      江元白得寸进尺:“也不能罚太子哥哥!”
      明懿帝一怔,既而笑声更爽朗了,随即下令释放秦家人,并命秦明月之子秦昭澈为兵部侍郎。
      一众大臣们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皆露出了笑容,却见明懿帝“哎呀”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下巴的部位,而江元白已经顺势从他怀里钻下来,活蹦乱跳的已经到了门口,众人只听见一句:“太子哥哥和我赌谁先拔陛下的胡须,果然是我赢啦!”
      就连平时最为庄严的右相也是兀自忍着笑,明懿帝无奈的摇摇头,面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朝后面摆了摆手,吩咐道:“龚安,护送她回东宫,方才下了雨,外面路滑,别让这丫头摔着了。”
      一旁的内务主管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追着前面的小祖宗去了。
      众人才想,这江家女在帝都受宠的程度,真是连陛下的掌珠都难极一二啊,就连柔妃娘娘所生的小公主,怕是陛下都没有亲自抱过。
      后来秦昭澈婉拒朝廷的招安,言他意不在此,只愿做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朝堂无声,但众人皆知这位是不满朝堂,却不想受长公主青睐。
      成婚第二年,北戎叩关,秦昭澈一身白衣面见陛下,展现了超常的军事天赋,明懿帝命齐南侯为帅,秦昭澈为军师,率大军抗击北戎。
      北戎来势汹汹,齐南侯探知北戎有一批暗地里研发的武器是从大齐的土地上运出去的,此事事关重大,说明大齐朝堂有内鬼,此人官职还不小,必须马上上报陛下,军中无人可托付,秦昭澈自请回京,带领着一个五十人的小队回京,却在虞陆山下被伏击,死的只剩下一个执戟的小兵。
      那小兵拼着一口气回城,在殿前痛诉:“北蛮子说军师只要投靠他们,助他们击退江家军,便封官进爵,子孙后代蒙荫万世。军师不愿,他们便砍了军师的头颅,说要向江家军示威。”
      如此惨痛的死法,对比秦家人叛国的事宜,仿佛像个笑话一般。
      而长公主听到消息,赶到虞陆山下,抱着亡夫无头的尸体哭泣了一夜,三日后披上战袍,带领一队精兵直捣黄龙,手提敌人的头颅祭奠亡夫。
      气势凌人,无人比肩。
      听闻她本来想随着亡夫一起共赴黄泉,却突然诊断出自己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于是一个人回到了京师,从此闭门谢客,直到秦琰出生,独自抚养秦琰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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