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痕》辛云伶

10、索贝·洛佩斯（1）

　　“叮咚”一声，我看了一下我办公桌左手边，军部大楼门禁系统，有人准备进我的办公室了，门禁系统上标着他的名字，军部参谋处参谋总长，尼耶唐。
　　他进门后朝我敬军礼，“洛佩斯部长。”我摆摆手，招呼他过来，他对于这些繁文缛节的坚持，让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您要的名单，整理好了。”他做事倒是从来不废话，手指轻轻一点，我面前的投影就显示出一份表格。
　　密密麻麻的名字，居然有1267个名字，我简直不敢往下看。
　　“你看完了这份名单了吗？”我问他。
　　他不敢抬眼看我，默默点点头。
　　“哼，你让我交这份名单上去，军部就完蛋了知道吗？”
　　“部长，要找出和豹派交往甚密的人员，交往甚密这个界限我们很难划分，大家都是军部的同事，怎么可能没有正常的交往。”
　　我看着他，也许目光过于凌厉，他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第二份名单，有理由相信，这些人和豹派叛变事件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我不太喜欢他的措辞，什么叫有理由相信，什么叫做或多或少。这是军参处的毛病，对自己没把握的事情总是玩这种文字游戏。
　　第二份名单人数减少到了298个。
　　“那，这个人，你们的理由是什么。”我指着名单第一个名字，军部军务处军纪科副科长，韩瑟雅。
　　“豹派叛变前一个礼拜，她去了两次E区军械库，去了一次军研处。”
　　“违规进入的吗？”
　　“这倒没有，手续倒是正常，只不过她不经常去这两个地方……”尼耶唐把视频调出来，“突然一个礼拜之内去了好几次，而且待得时间都很短，有些可疑。”
　　我摇摇头，如果这也算证据，那天我临时更换行程，估计也得上那份名单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什么都没做，可疑在哪？”
　　“所以才更可疑，不是吗？”契科夫不敢和我对视，连他自己都心虚，他有什么勇气把名单送到我的面前。
　　“部长，你让我小规模，私下调查，我能动用的人手和资源都很有限。很多事情要查清楚难度太大。要不然……”
　　他自进来以后，第一次有勇气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知道他说的没错，这要查清楚，没整个军部做支持确实很难。他是军参处，又不是军务处，这原本也不是他擅长的。
　　“在慢慢查，仔细点吧，总还是有蛛丝马迹的。我要一份有确实证据的名单。”我说这话很轻松，不是特意为了安慰他，而是，我并不在乎多久能出结果，我要的是结果。
　　“可是总统那边要怎么交代，他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办公室那边催了好几次，议会也派人过来问过了。”他显然没办法理解我的状态。
　　“这个没关系，我们只要一天没结果，他们也只能等着。”
　　“部长……”他欲言又止。
　　我能猜到他的想法，他想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来问我。
　　我摆摆手。
　　“部长，还有一件事，您让我排查上次您说的豹派通讯器材故障事件。我把近三年所有在行动中报告过通讯故障的地点都做了标记。”
　　“哦？怎么样？”这才是我感兴趣的事情。
　　“没有特别发现。”他点了电脑，显示出一副地图，“地图上标示红点的是他们豹派报告过通讯故障的位置。”
　　红点几乎在每一个区，都出现了，有的多有的少。
　　“我们军参处研究过，似乎没什么规律。”
　　不可能没有发现，我记得上次和佩尔格罗夫见面，他表现的滴水不漏，只有在通讯器材频发发生故障这件事有轻微的血压升高，血流速过快这种表示激动的反应。人的身体很少说谎，即便他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但是这种细微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通讯故障，意味着他们有段和我们失联，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放大E区。”
　　“部长，您还是怀疑他们最后的目标是打算逃出E区吗？”
　　不是怀疑，我一直坚信这就是他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皱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去掉时间少于五分钟的，去掉两年前的。”
　　少了一些红点，可却没显出我希望的任何看起来合理的规律。
　　“去掉一年半前的，还有那些参战不到一年的士兵去掉。”
　　又少了一些。
　　我拿记号笔，尝试把这些红点全部连起来。
　　慢慢的，越来越清楚，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弧线出现在我的面前。
　　真是个老狐狸。
　　“部长，我马上派人去查这个区域。”
　　这片区域很大，我想他们还是要费很多的时间。
　　“等等，尼耶，我上次说的释放的人员名单，选好了吗？”
　　“我需要再和军务处确认下，大概明天就可以……”
　　“给我，现在。”
　　他点开了电脑。
　　我一个个的名字看过去，竟然觉得这些低军阶的军人似乎都有些眼熟。
　　“按您的要求。都是战功彪炳的心腹。”
　　“好，那就赶紧去办手续。”
　　“可是，部长，如果他们是您打算钓鱼的饵，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确认下他们中没有过分激进的家伙，或者……”
　　“不用了。”他们确实是我的饵，但我知道该怎么用他们。“名单我再看看，手续办好了，我会告诉你怎么用他们。”
　　这次换我把他的人当眼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