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囚》不颜不语

3、第 3 章

　　『求你放我在你心上如印记，刻在臂上如戳记。』

　　“生生……”
　　望着染红绑带的伤口，念念又想掉眼泪了。
　　“要是我帮你挡就好了，生生就不会受伤了……”
　　沈生凝视她半晌，轻拍床沿，启唇：“念念过来。”
　　他直直望进她的眼睛：“念念为什么想帮我挡子弹呢？”
　　“因为我不想生生受伤……”
　　“但是你忘了？你是鬼，连碰我都做不到，子弹对你有用吗？”沈生的声音有些凉。
　　念念一怔，不知所措起来：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沈生烦躁打断，头一次冷下脸，“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别人，不再需要你怎么办？你又该去哪儿……”
　　滚烫的泪水应声而落，念念彷徨不知所措：“我不要离开生生……”想到了吴佳怡，心抽痛，“……我…我也不要生生喜欢别人……”
　　沈生抹眼泪的手穿透念念落在半空，他挫败地放下手。
　　“真的？”
　　面前的人泪流满面，对她终究硬不起心肠，他有些无奈地叹息，指尖沾上的血丝抹上唇瓣，下一瞬，带血的温热的吻落在念念微凉的唇上，一触即分。
　　“生生……”
　　“念念。”沈生紧锁她的眼眸，幽深的目光摄魂慑魄，似蛊惑般，“你是人是鬼这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连想争取实体的念头都没有，又怎么和其他人争我呢？”
　　“争……争你……？”呐呐地喃喃。
　　沈生却不再多言，阖上眼睛。
　　“哭累了一天，睡吧。”
　　地狱之门已悄然打开，彼岸花在奈何桥边盛放。
　　红似血的骨朵渗入水中，染红一池河水。
　　沈生把心头血给熟睡的人喂了半碗，控制不住用唇摩挲她的唇瓣，血液把唇染成艳丽的颜色，娇艳欲滴。
　　在月光粉刷下，眸子赤红如血瞳。
　　念念，我的执念。
　　他呵气如兰，宛若来自阎罗王的蛊惑，轻轻牵动心弦。
　　快点成魔吧。
　　天幕将要永生堕入沉色的黑暗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生勾起倾国倾城的笑：「那以后你就叫“念念”吧。」
　　「“念念”？好啊……可是，你不怕我么？我……」
　　「怕你？」沈生敛下眼里的炙热，没有回答她的话。
　　等了盼了痴了这么久了，怎么会怕？
　　执念太久，心魔亦生。
　　念念再次见到贺天恩已经是一周后。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他，却被贺天恩拦住。
　　沈生寸步不离守在念念身旁，没想到还是给他抓到机会。
　　“我答应过生生不惹他不开心……”
　　“你难道没有发现，沈生的指甲已经快要黑透了么？”
　　一句话打消了念念离去的念头。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等指甲全黑时，沈生也活不了了。”
　　念念惊恐地看着他，贺天恩面无表情地说，“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会在学校附近的一号公园等你，如果想救他你就来。”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绝对不能告诉沈生。”
　　贺天恩没有说如果她不来怎么办？他似乎笃定了她会来，同样，也笃定了她一定能找到他。
　　念念曾隐约听沈生说过，『一号公园』曾是全市最有名的公园，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封锁起来，再也没让人进去过，现在只余杂草丛生。
　　她想不起来生生到底有没有给她说过原因，一如她想不起来那些前尘往事。
　　贺天恩一瞬不瞬看着念念走近，笑了笑：“你来了。”
　　“嗯……”
　　见她没什么精神，他垂下眼睑，低喃呓语：“不管多少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冰雪聪明。”神色闪过一丝苦楚，“也还是只在乎他……”
　　“什么？”
　　“没什么。”贺天恩率先往前走，“你随我去个地方。”
　　去的地方是一家不知名的休养院。用好一点的话讲是环境清幽，用直白的话讲便是了无生气。
　　她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还有这么偏的地方。
　　弯弯曲曲的藤条爬满了整座栅栏，高耸入云，似要把天地遮住，连日光都阴沉大半。
　　而这里的人更诡异，比她还像鬼魂，眼睛里没有半点光彩，一个个像一具只余躯壳机械行走的干尸。
　　贺天恩指向某处：“你还记得她吗？”
　　念念顺着手指看过去，病房里，一个看不清岁数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体剧烈颤抖，正艰难起身，连呼吸都浑浊不顺畅起来。她摇头：“我不认识她。”
　　这么胖的人，她确实从来没见过。
　　“你再仔细看一下，看她的五官。”
　　念念不明白贺天恩意图所在，那人的五官已经凹进一堆肥肉里，完全看不清。
　　她刚想偏头，目光霎时定住。那人身上一双眼睛有着似曾相识的轮廓。
　　“她的名字叫‘汪媛’。”爆炸性的话语在耳畔落下。
　　那双眼睛与记忆中模糊的人影霍然对上，她心下大骇。
　　“你是不是很疑惑大家都说她转学了，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变成这副模样？”
　　“我想，你的生生最清楚不过了。”
　　“因为，这可是沈生亲自送她进来的……”
　　“不－－”念念失态打断他，煞白着脸拼命后退，“不是的，生生不是这样的人，你骗我，你骗我……”
　　贺天恩宛若恶魔般的声音复又响起，蛊惑心智，邪恶又无情，“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还有一个人和汪媛同时转了学。”
　　他把一张薄薄的纸摊开，“三个月以前，有人发现何小瑜在日本跳楼自杀了，这是她的遗书。清清楚楚记录了当年的事件。”
　　血一样的字迹刺痛念念的眼睛，她倏地闭上，逃避似的。
　　一年前，沈生空然转学到下河一中，表面上云淡风轻，却在不知不觉间掀起一阵暗潮云涌的波浪。
　　何小瑜跑步扭伤是沈生送去的医务室，那天，跟随一起去的，除了念念外，还有何小瑜的好朋友，汪媛。
　　「在抱起我的那一瞬，我就喜欢上沈生了。可谁知那一天坠入情网的人除了我，竟然还有汪媛。」
　　沈生怕何小瑜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还嘱托汪媛帮忙。
　　「汪媛她说，沈生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他喜欢她认真负责的样子……可是，这这么可能呢，一定是汪媛在自以为是地花痴。」
　　「……」
　　「给汪媛注入了不知从哪弄到的增肥剂，唯一的后悔在她找人泼我硫酸时已经荡然无存。汪媛以为我不知道，然而我们注定要两败俱伤。」
　　「……沈生，恶魔终将拉我们入地狱。」
　　「我们不得瞑目。」

作者有话说

　　还是首发三章，虽然没有人看，就当自娱自乐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