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囚》不颜不语

2、第 2 章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阿，我嘱托你们。若遇见我的良人，要告诉他，我因思爱成病。』

　　深夜，沈家大宅。
　　沈生卧室里，一个身影如雕塑般久久静坐在床沿，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诡异。
　　沈生目光错落地看着熟睡的人儿。如果念念此刻醒来，绝对会被他眼中的炽热给吓一跳，那样疯狂像火一样烫的目光怎么会是生生这么温柔的人呢。
　　午夜十二点，民间最阴的开端，月光被乌云笼罩。
　　沈生缓缓伸出手轻碰念念的脸颊，触感微凉，指尖燃烧般发烫，眼睛却亮如星辰，终于不再是虚无的缥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犯困……”
　　他捻了捻手指，勾起一抹诡辩莫测的笑。
　　快了，念念，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终有一天……
　　快了……
　　床上的人不安地翻了个身，沉沉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极好，阳光出奇灿烂。
　　沈生他们有体育课，教室里只剩念念一个人。
　　手机响起时她还愣了一会儿。
　　生生居然忘了拿手机。
　　来电人显示『爸爸』，震动锲而不舍响了好久，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念念反应过来，猛地冲出教室。
　　“诶，你听说了吗？七班那个沈生真的有女朋友了……”
　　“是谁来着？”
　　“好像叫‘吴佳怡’，和他同班的……”
　　“听说长得可漂亮了。”
　　“……”
　　说话人渐行渐远，念念久久愣在原地。
　　篮球场上，一场友谊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念念一眼不眨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男生，耀眼夺目，观众席上传来阵阵呐喊尖叫。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最喜欢他打篮球的样子了，充满阳光朝气。浅浅勾起的唇瓣划过迷人的弧度。
　　中场休息，一个倩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吴佳怡小跑上来，拿着水和毛巾，粉色的衣裙扬起欢快的雀跃，浅笑涟涟。
　　郎才女貌。
　　眼眶倏然刺痛，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念念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多好啊，那个女孩可以站在阳光下和生生说话，不像她，只能躲藏在阴暗中。
　　“在看什么？”
　　耳际突地一声，贺天恩顺着念念的视线看过去，沈生垂头正和吴佳怡说话，他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紧紧拧成一团。
　　念念总觉得生生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她这边，或许是心虚，她下意识退了几步，躲进大树里。
　　“我说……”
　　贺天恩回头刚想说话，严肃的表情碰上念念的眼泪，直接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想帮她擦眼泪，又无法触碰，不免手忙脚乱起来。
　　“你……你别哭啊……”
　　“天恩……我好难过啊怎么办？我这是怎么了……”
　　念念委屈地掉眼泪，毫无章法，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回有这种情绪。又酸又痛，根本不好受。
　　贺天恩傻了眼。
　　晚上回去念念一直闷闷不乐，沈生看见了，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哄着她，自顾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敞开的书包倾泻一床的物品，最上头的书本露出一抹粉红，念念看了一眼浴室，屏住呼吸悄声吹气。
　　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看到一隅。
　　那是一封情书，写信人赫然是吴佳怡。
　　而时间竟是那天下午。
　　难怪生生会说让她久等了……
　　咔嚓声响起，念念手忙脚乱把它吹回去，信纸纹风不动，她欲盖弥彰地说：“我……你……我睡觉了。”
　　她逃离现场般爬上床闭上眼睛。
　　“念念。”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发出。
　　紧张得僵直身体。
　　“这周星期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下周星期天我在恒星广场等你的答案，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不见不散。」
　　熟悉的心痛涌上心头，似乎连喉咙都痛得发不出声，念念咬紧嘴唇。
　　一声不吭。
　　也不知是何时睡了过去。
　　沈生望着人儿熟睡的面孔，长长叹了口气。
　　傻瓜，动作那么笨，我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都“同床共枕”这么久了，你怎么就是不来问我呢。
　　星期天那天，念念终究没有听从沈生的命令乖乖待在家里。
　　她很少出门，印象中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生生的学校。所以根本不知道恒星广场在哪，只好向贺天恩求救。
　　贺天恩一口答应了。
　　恒星广场的人很多很多，大多成群结伴。念念终于反应过来，这样的形式叫做情侣。
　　吴佳怡本来就生得极好，经过一番打扮后，愈发明艳动人。
　　闭上眼睛的娇羞像极了等待落吻。
　　男生低下头缓缓靠近。
　　然而念念还来不及失落，事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贺天恩只来得及看清沈生嘴角似笑非笑的笑容，危险的信号直通大脑，下意识冲上前甩开吴佳怡。
　　“危险－－”
　　猝不及防对上沈生笑意不明的眸子，显然有备而来。电光石闪之间，轰然明白过来－－
　　他被下套了。
　　枪声响起，沈生的嘴角溢出血丝，趔趄退后几步。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尖叫。
　　隐藏在深处的保镖蜂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贺天恩呆滞地望着手里的枪。
　　沈生耐心地轻哄着念念，嘴角划过心满意足的弧线。
　　“乖，不哭不哭。”
　　好不容易才哄好念念。沈生转头对保镖吩咐：“送我去医院。找个人送吴小姐回家。”
　　“念念。”久久未动的贺天恩开口，“我说枪不是我开的你信不信？”
　　念念犹自惊魂，眼睛一瞬不瞬地粘在沈生上。
　　贺天恩苦笑：“我是天师……”天师怎么会杀人呢。
　　沈生扯唇：“你也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