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囚》不颜不语

1、第 1 章

　　『嘘。不要惊醒我的爱人，让他自己醒来。』

　　下河一中高三（七）班的清晨如往常一样，如其他所有班级一样，读书，读书。
　　又有细微的差别。
　　沈生微眯眼，倏然勾起笑容往其中一个举手的女生走去。
　　吴佳怡骤然红了脸，又期待又羞涩地看着他走近。
　　周遭响起窃窃私语声，女生们不甘地放下手，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那个女生，夹杂羡慕不甘，但，更多的是嫉恨。
　　淬毒的目光宛如实线要将她凌迟。
　　这已经半个月了，她凭什么能得到沈生的“青睐”，就因为她是班花长得漂亮么？她们谁都不信她有什么问题需要天天请教班长。
　　不过是为了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又故作矫情的意／淫。
　　沈生问：“哪里不懂？”
　　吴佳怡胡乱指了指，眼睛一瞬不瞬落在面前人的俊脸上。
　　沈生微微垂下头，凑近去看书本上的问题，沉吟一会儿，拿起一旁的笔帮她解答。
　　“你应该……”
　　吴佳怡呼吸急促起来，眼前人的气息让她意乱情迷。
　　“懂了吗？”
　　她勉强点头，复又拼命摇头。
　　沈生好笑地看她：“好好读书，珍惜短暂的早读时间，快要下课了。”
　　说完直起身回到讲台上。
　　其他女生拼命举手，差点要直接飞奔讲台了。
　　眼里的热切似要把他吞没。
　　下河一中即使再怎么视成绩如命，也没有到达狂热的地步。
　　这一切发生在沈生转学来之后。
　　而沈生作为班长，本意不过是代老师巡查早读罢了。
　　下课铃响，沈生在各种痴迷的目光注视下悠悠回到座位。
　　班主任领进一个男生。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成员，今后要和我们共同学习，一起进步。”
　　男生不着痕迹巡视一圈，微微一笑：“我叫‘贺天恩’，请多指教。”
　　随着掌声而落，班主任欣慰开口：“班长，让新同学认识一下。”
　　沈生起身，朝贺天恩点头。
　　“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沈生，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沈同学会帮助你的。”
　　讲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贺天恩好帅啊……”
　　“胡说，明明是班长帅点……”
　　“水性杨花的女人……”
　　“……”
　　演变为带上火/药味的嘈杂。
　　贺天恩看着她们不正常的癫狂神色，眼里掠过兴味，这间教室果然不简单。
　　不仅每个人的身后有一团黑雾，名叫沈生的班长……
　　余光瞥了一眼一旁，他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班长你好，我是贺天恩。”
　　……
　　上课铃很快响起，英语老师踏着第二次铃声进门。
　　“生生……”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嗓音明显刚睡醒。
　　“念念醒了？”
　　“嗯……”名为念念的女孩不好意思地说，“生生……我是不是睡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觉得犯困……”
　　解释被眼前人打断，沈生眼神温柔无比：“念念想睡多久都可以。”
　　她羞赧了脸。
　　生生一直都是这么温柔。
　　不自然咳了咳，“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
　　沈生敛眸，柔和了表情：“什么事也没有。”
　　“哦。”念念懵懂点头。
　　“无聊么？我翻漫画给你看？”
　　话说着，沈生已经打开了一本漫画书，摊在两人面前翻看起来。
　　“……好。”
　　放学五点半的时间教室里一如既往已经没有人。
　　沈生把作业摞起，对念念嘱咐：“在这儿等我回来。”
　　“嗯。”念念乖乖点头。
　　夕阳的余晕把天空浸染成一片炫红，校道里只剩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
　　打打闹闹地扫着不知名的落叶。
　　念念有些恍然，这一切都带给她似曾相识的影子。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突兀声打断了思绪。
　　俊脸在眼前放大，温和的笑容舒服得让人无法拒绝。
　　念念下意识答应：“请坐……！”陡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来人，又指了指自己，磕磕绊绊道，“你……我……你可以……可以看见我？”
　　贺天恩轻笑，调皮地眨眼：“你说呢？”
　　他进门的那一瞬就看见她了，趴在沈生旁边伴随朗朗读书声旁若无人地睡觉。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
　　鬼。
　　“你真的可以看见我？”念念不确定又问了遍，心悬在半空。
　　“当然。”贺天恩点头，“我从小就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真的吗……”念念有些兴奋地捞过贺天恩的手，不料穿透而过，兴奋的心情半减，但依然开心地说：“你是除生生外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生生？”贺天恩反应过来，“沈生？”
　　“是啊。”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念念纠结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生生的房间里了。生生大半夜看见我，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你怕我么？”
　　“怕你我还敢找你说话啊？”
　　念念笑起来，想到什么，眼睛里流露出柔和，“我想，大概是生生人很温柔吧，生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所以作为鬼的我也下意识留恋起那份温柔，才会出现在生生面前……”
　　“温柔么……”贺天恩低喃，既没有同意她的说法，也没有否认。他抬头朝念念笑笑，“我叫‘贺天恩’，你叫什么名字……”
　　“噢噢，你好，我叫‘念念’……”
　　……
　　沈生回到教室已经是六点钟，黄昏彻底染黄天空，余光忽明忽暗。
　　“念念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念念把头摇成拨浪鼓，“多晚都不久。”
　　沈生眼里浮上笑意：“走吧，我们回家。”
　　“嗯！”
　　夕阳西下，把颀长的影子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