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与奸臣》照耀州府

3、第三章

　　一大早，湛府就忙活了起来。

　　厨娘们在清洗食材，仆人们在收拾院落，主人们在焦急的等待。

　　湛衡早前儿就知道大哥今天要回来，小人儿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在院子里问这问那的来回转悠。

　　转悠的累了，他跑到母亲面前再次问道：“爹娘，大哥今天要回来了对吗，对吗，对吗？ ”

　　湛夫人见湛衡朝自己看过来，满脸宠溺的敲了敲湛衡的脑门儿，“是是是，你大哥今天回来，看在这个份上，你可给我安分点等吧。”

　　湛青离开家时，湛衡才八岁，那时湛青经常逗他和他玩，当他知道很久见不到哥哥哭的不成样子。

　　虽然兄弟俩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但湛青经常托人带些京城罕见的有趣的玩意儿给湛衡，湛衡一点也不畏惧和大哥见面。

　　湛侯爷在湛夫人旁边端坐着，手拿着茶盏，严肃的一张脸中不难看出喜悦。

　　他本来准备趁着这个机会跟夫人说几句软话，但臭小子每次都调挑好了时间凑到跟前。

　　湛侯爷捋了捋他茂盛的胡须道：“不是昨天就知道了吗，还要问多少次，没个规矩，你爹我正在和你娘说事，自己去旁边玩儿去。”

　　湛衡挠了挠后脑勺，对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太好意思，可他也见不得老爹好。

　　吐了吐舌头，他嬉笑着边跑边说：“一大把年纪不知检点，老不知羞，哼。”

　　湛侯爷听到小兔崽子的话脸黑了一圈。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臭小子，今天看老子好好整治你。

　　他边抄起手上青花茶盏，边作势就要砸他。

　　口中还不忘叫喊道：“臭小子，有胆子你别跑啊！”

　　一家子难得气氛缓和，湛夫人想起即将归家的大儿子，一直紧绷的心也松快了许多。

　　一家人终于团团了，老天终于公平了一次。

　　她日日夜夜担心儿子在边关是不是受伤，是不是不适应，甚至儿子生命垂危的消息传来时，她被吓到晕厥，要不是湛源拦着，她早就跑去边关。

　　对于湛源，要说恨不是没有，只是终究都身不由己。

　　她看着今天尤为闹挺的父子二人，默默地背过身子擦拭眼泪。

　　湛小妹湛湘从侧房出来就看见母亲脸上的还未拭净的泪水，她也忍不住想跟着一起流泪。

　　今天是大好日子，不应该做这种毁心情的事情。

　　她慢慢收住了眼眶里将要哭出的泪，柔声安抚湛夫人说：“娘，今天是好日子，咱们要高高兴兴的。”

　　湛夫人点了点头道了声没事，便张罗着众人出门迎接青儿。

　　湛青刚进城门就立即让兵将率先回兵部报道。

　　他则是要等到皇上宣召分职后才可以正式去兵部，还不知道皇帝是准备给他什么职务，他可不是个好安排的人。

　　不论将要面对什么，现在他更主要的是回家。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笑。

　　原主的记忆影响到了他，他很期待见到父母弟妹，只要一想到家这个字，心里就火热起来。

　　离开众人，他独自走在街道上欣赏着晟京的变化。

　　这魂牵梦萦的地方和前几年已经完全不同，现在楼阁林立，商铺遍地，华贵气息扑鼻而来。

　　他见识过边关的荒凉，也看过风沙肆虐的沙漠，蓦然见到眼前华丽的街道，神还是有些回不过来。

　　他控制着坤然加速前进，可是显然坤然不想理他，他拍了拍马大哥的头，坤然嫌他烦的打了打响鼻。

　　它通人性的很，平时经常喜欢偷懒。

　　湛青低下头看着慢慢悠悠的坤然无奈的摇摇头，心道真是马比人的脾气还大。

　　在大街上，俊俏的男人不常见，歪瓜裂枣倒是不少。

　　湛青身着白色劲装，乌黑的长发尽梳进发冠内，一双美目平添了几分稳重，高俊的鼻梁，恰到好处的薄唇，都添色不少。

　　纤细的腰肢显得极有韧劲，他身条匀称，五年的战场生活并没有让他变得满身肌肉，气质突出，仪表堂堂，显得极为耀眼，简直是姑娘心中的好夫郎人选。

　　九月，天气只闷不热，甚至还有些清凉，阳光柔和的照在旁边的茶楼，一粉衣女子站在茶楼二楼红木护栏边。

　　女子眉目有情，乌发挽成待字闺中的垂髻，发髻上尽是粉色珠花，流苏发簪簪在侧面，随着她的捂嘴轻笑，发簪上垂下的银叶子，摇曳成花。

　　斜倚在二楼栏杆处，她白皙洁净的一张小脸上，淡妆浓抹，双目如同仙子一般充满着活泼的灵气，仪态娇柔仿佛一朵沾了雨露的娇花，有些活泼阳光又魅人。

　　她像是认出了湛青，目光诧异。

　　安行哥哥今天回来了？

　　心里一阵气恼，她一气爹爹没告诉她，二气今日没好好打扮，新裙装就不应该舍不得穿，她匆忙地理了理发髻和衣服，生怕有哪里不得体。

　　少女是江将军的嫡女，江惠若。虽然是将门之女，却是个实打实又武力出众又娇媚的姑娘。

　　从小她就想嫁给大英雄，就是安行哥哥这样的人。

　　她越盯着湛青脸越烫，羞红着脸，张大了双眼，挥着小手，跟远处的男子打着招呼，被身边的侍女提醒后收了回来。

　　她上一次见湛青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她年已及笄。

　　第一眼看到陪同湛二郎来花会的湛青，那一眼，她就知道遇见了天命之人。

　　明晟的风俗对女子限制倒是不大，未出阁的姑娘和已嫁人的妇人上街也是惯常的事，但大街上已定、未定婚约的少女见外男还是要谨慎些，难保有心之士传流言蜚语。

　　江惠若犹豫着是不是要下楼见湛青哥哥，这么好的见面机会可不能放过。

　　抬头又看了一眼，见从楼下走过的湛青嘴边浅浅的笑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直接跑下楼。

　　下楼后眼睛不自觉地寻找着湛青，可是湛青根本不认识她，更别说是等她，早就牵马走远了。

　　她下来不见人在，懊悔没喊出声叫住湛青哥哥，在楼下娇气的直跺脚，“都怪你，湛青哥哥没见到我。”

　　被埋怨的侍女紧跟在小姐身后，“小姐，这毕竟在外面被人看见不好啊。”

　　江惠若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不再怪罪。

　　但想到湛青哥哥看向她时的“柔情”，她心里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嫁给他！

　　回去就让娘亲和湛夫人商量，朱砂般的红晕布满她的小脸，她已经能想到婚后郎情妾意的生活。

　　刚踏入院子，湛青就听到大叫声，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他将身上的包裹卸下，里面有许多京中没有的稀奇物件，都是带给家人的礼物。

　　没想到湛衡猛地冲过来，一下子跳到湛青身上蹭来蹭去，他只好将手上的包裹轻放在地上。

　　见湛衡不肯下去，湛青畅快地笑着拍着他的的屁股，小孩太激动了，不停的喊着大哥撒娇。

　　湛夫人听到声音快步赶快来迎接儿子，看到两个儿子玩闹的样子，心中想哭的欲望被冲淡了许多。

　　湛夫人上前就将湛衡拖拽下来，可是使了全力，死命拽不下来，指着他骂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哥哥才回来一身疲惫的，你别累着他，知道吗？”

　　湛衡撅着小嘴，嘴里说着不要，就是不放开大哥。

　　倒是湛青先为弟弟辩解起来。

　　“娘，我没怎么累着，他还小，玩性大点儿没事。”湛青抬头对湛夫人笑了笑，手也托了托湛衡的屁股，怕他掉下来。

　　湛夫人摇了摇头，看着兄友弟恭的兄弟俩嫌弃道：“还小呢，都十三了，你就惯着他吧！”

　　湛侯爷这时也凑上去到湛夫人面前讨好的笑了笑，“你就让他们闹吧，很久未见了。”

　　湛湘在旁边腼腆的笑着，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内心也是激动的。

　　湛青一只手托着湛衡，空出另一只手挥了挥，高兴地说：“爹，小妹。”

　　说完对着湛湘挤了挤眉眼，像小时候一样逗她，逗得湛湘连笑不止。

　　有家的感觉太好了，湛青由衷地在心里感叹道。

　　湛夫人今天亲自准备了拿手好菜，烧好菜，趁着灶膛的火还没灭，湛青就着烧了一道红烧鱼。

　　他掀开锅盖将闷得正好火候的鱼盛到青花瓷盘上，湛夫人在他旁边捂着嘴不说话。

　　湛夫人没想到从小被训得君子远离庖厨的湛青在边关这几年学会了烧菜。

　　知道娘心里难受，但毕竟没经历过这些，他只能僵硬地安慰她，“娘，别哭了，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你看，我不是学会了烧菜了吗，以后有的是福让您享呢。”

　　湛夫人带着泣声说：“这些年，苦了你了，不求有福可享，我只求我们家老大好好的。”

　　她抚着湛青低垂下来略显粗糙的头发，边关哪有这些条件养身子啊。

　　“这次回来，娘给你好好养养，也娶个好媳妇。”

　　湛青拥抱湛夫人拍了拍的背安抚着说道：“这次回来短时间不会再回去的，让娘好好给我补补。”

　　他撇掉了结亲这个话题，转移话题，他还年轻，暂时不想想这么多。

　　说完他放开湛夫人，得意一笑。

　　湛夫人温柔斥道：“顽劣，快去吃饭吧。”

　　往日安静只剩咀嚼声的饭桌上因为湛青而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人都不停地用公筷给湛青夹菜。

　　直到他盘子里装不下了，众人才堪堪熄灭了想法。

　　晚上，和湛侯爷谈过事情后的湛青回到房间，父亲和他说了许多。

　　明日，皇上宣召，朝堂之上，又是一场硬仗。

　　湛青并没有担心，左右对有功之臣表面上皇帝也不敢大动干戈。

　　他躺在床上，一阵疲惫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