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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占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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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迅速思考了一下，觉得面前青年不像是在骗人，咬了咬牙，说道：“二位先吃，此事细细商议。”
抬头发现一众客人都看向这边，又高声道：“哎呀今天真不好意思，我们家里招待亲戚提前关门，今儿各位的酒菜钱都免了，麻烦都回去吧，散了散了....”
他几乎是连劝带赶地将那些客人都请了出去，回头看了端坐不动的兰辞二人，急匆匆地往屋后去了。
兰辞有点蒙：“等一下，发生了什么？？师兄你在打什么哑谜？？？”
玄渊轻轻揉揉兰辞的头发：“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
兰辞撇撇嘴，一言不发埋头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桌上满满的菜碟，嘴巴都顾不上擦一下，便赶紧看向自家师兄。
玄渊抬手拭去他嘴角一粒米饭，道：“你记不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山下有一只邪祟，号称鬼占山？”
兰辞蹙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彼时他十四岁，看师父从山下回来，面色难看地扶着院子门，对出来接他的兰辞说，他在周围小山四处游荡时遇上了一只很厉害的老鬼。
“那老鬼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了，在山下村子边上修炼了几百年，占了一个山头自名鬼占山，修为比平常的厉鬼高上许多，得亏为师我跑得快，否则可能就困在那山上回不来了.....”
玄渊道：“想起来了吗？”
兰辞点头，又问道：“那只老鬼还在吗？”
玄渊道：“这方圆百里，就只有归来观一个道观，但师父遇见鬼占山都是绕着走的，不敢主动出击，它当然还在。”
兰辞说道：“可是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玄渊说道：“没有关系，我猜的。”
兰辞：信你才怪。
“不会是要我去解决掉鬼占山吧？”兰辞忽然一怂，“那可是几百年的厉鬼，我.....”
玄渊道：“不要紧，不过数百年修为，你可以。”
不过几百年修为是什么鬼啊！兰辞怂的一批，说道：“我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为什么刚下山就要上这么刺激的？师兄我们能不能循序渐进先打个小怪之类啊？？”
玄渊还没说话，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似乎是思考了半天，面色凝重的站到二人跟前，说道：“请两位道长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村长。”
“有劳。”玄渊道。
几人来到屋外，向村子里走去。兰辞有心想问鬼占山的事情，看老板一脸严肃行色匆匆的样子，又不好开口问。
万一被人怀疑专业素养那岂不是很不开心。
玄渊看出他的心思，主动问道：“老板想解决的，可是鬼占山一事？”
老板脚步一顿，说：“是。”
“那鬼占山盘踞山头数百年，为何直至现在才匆匆忙忙要除去它？”玄渊道。
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指向远处一座小山丘：“道长请看。”
莫风村处在山峦环绕之间，远处最高的那一座即是归来观所在的青峰，稍近处有好几座大大小小的山峦，时值盛夏，都是草木茂盛青翠一片。
只除了老板手指向的那一座小山。
那山丘整体颜色是有些奇怪的黄褐色，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老板说道：“那就是鬼占山所在的山头，同时也是我们村子的坟山。
“老人们说，几百年前闹灾荒，有个风水先生路过这里，说那座山头是风水宝地，把它当做祖地，就可以破解灾荒。自那之后，那座山头就成了莫风村几百年的坟场。果然跟那个风水先生说的一样，这几百年，莫风村越来越人丁兴旺，一次灾年都没有过。”
兰辞问：“那鬼占山呢？”
老板说道：“谁也不知道鬼占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风水先生来之前，也许是之后，总之，它好像是忽然出现。但它只是待在山头上修炼，不出来害人，我们村的人只知道有这么一只鬼，看它不吃人，也不怎么怕它，仍旧是把那座山当坟山用。但是四年前，鬼占山就开始为非作歹了。”
兰辞算了算，四年前，刚好是师父撞见鬼占山的时候，于是便问：“怎么个为非作歹？”
“........”老板沉默了一下，说道，“村长家快到了，这些事，你们问村长吧。”
兰辞点头，忽然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和在小餐馆里闻到的味道一样，只不过更浓了一些。并且，越往村子中心走，这种味道就越浓烈。
兰辞看向老板，老板却是神色不变，似乎闻不到这种古怪的味道。
兰辞悄悄戳了一下玄渊：“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是只有修士才闻得到吗？
玄渊颔首，道：“似是尸气，又像是鬼气。”
兰辞说道：“这也太诡异了吧，一个普通人住的村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老板停下来，说：“到了。”
他敲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兰辞二人随后，进门一眼看见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仰头睡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娃娃脸，板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老板凑到年轻人耳边大声喊道：“村长！别睡啦！”
兰辞小小的惊奇了一下：这么年轻的村长？
“啊？！”那年轻人猛然惊醒，差点摔到地上，用力揉揉眼睛，扶了一下眼镜，眯着小眼睛看小餐厅老板：“莫老板？什么事？哎，这两位是？”
“村长，”老板面容严肃，“这两位道长是兰道长的徒弟，他们说可以解决掉鬼占山。”
兰辞连忙道：“哎等一下我可什么都没说.....？？？”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瞬间瞪向玄渊，眼神示意：师兄你干什么？
玄渊一边左手将禁言符牢牢地按在兰辞后背，一边微笑着对村长道：“是的。”
“真的吗？！”那年轻的村长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倒了都顾不上扶一把，激动地问道：“你们真的能解决鬼占山？”
玄渊微笑着道：“我不能，不过，”他望向兰辞，“他能。”
“不管是谁，只要能除掉鬼占山就好！”年轻的村长绕过桌子，伸手说道，“我叫马恒，是这座村子的村长。你们好。”
玄渊道：“莫老板说四年前是鬼占山第一次作乱的时候，不知马村长可否将事情详细道来？”
马恒没有成功握手，有点尴尬地收回手，摸摸鼻子，说道：“四年前的那件事，其实我也没有亲身经历，我是外派来的，一年前才来这里当了村长，事情也都是听村子里人说的....”
这时，老板忽然说道：“我去给两位道长准备晚上休息的房间，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推开门，活像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急匆匆地离开。
兰辞转头看了一眼，而玄渊对马恒道：“愿闻其详。”
“四年前，”马恒说道，“村子里莫旭农一家人上山祭祖的时候失踪了。村里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一家五口只剩下五具黑漆漆的骨架子。
“不光这件事，还有两年前，村子里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后生莫名其妙失踪了，有前车之鉴，村民就上坟山去找，但是没有找到，过了几天，一个黑骨架子被扔在了村中央的小广场上.....”
玄渊道：“可是你们如何能确定，这两件事都是出自鬼占山之手？”
马恒说：“这还用说吗？不是鬼占山，难不成是莫风村这些平民百姓干的？自从那个后生死了之后，坟山上渐渐瘴气弥漫，树木全都枯死了，再没有人敢上那座山，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遭毒手的....”
玄渊见兰辞看上去有点对这件事感兴趣了，便将禁言符取下了来，道：“那为何这四年间，村中不去找修士来除鬼？”
“还不是那群村民？”马恒没好气地说，“他们说那座山头需要一只老鬼镇着才能福泽深厚，如果鬼占山被除掉了，莫风村的人就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刚上任的时候，听说这件事也是急着要找人驱鬼，可是来的道士无一例外全都被村里人赶走了。到现在，他们看见外来人就怀疑是来除鬼的道士，真是人心惶惶.....”
怪不得那几个村民拿那种眼神看着他们，兰辞想道。
“可是鬼占山没出现之前，莫风村不也好好地在这儿吗？我觉得村里人就是在杞人忧天。如果不消灭鬼占山，谁知道他还会害多少人？不过也真是邪了门了，这两年里，村里一个人都没死......”
马恒注意到兰辞诧异的眼神，说道，“我也觉得奇怪，生老病死是正常现象，可是一个五六百号人的村子，这两年一个老死的人都没有，太奇怪了。”
兰辞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哎，会不会是这样，是鬼占山做了什么，才导致村子里出现这种奇怪的不死现象，他们害怕鬼占山一消失，这种不死现象也消失了？！”
“应该....不会吧.....”马恒迟疑了一下，“现在这种灵气稀薄的时代，哪有鬼修能做到这么厉害的事？”
他小声bb了一句，“而且，鬼占山没道理无偿给村民延寿啊.......哎呀不管怎么样，鬼占山在那里，对莫风村来说就是一个隐患，就算村民们固执着不肯，为了整个莫风村的生命安全还是希望两位道长可以帮忙除掉这个祸害！”
兰辞热血沸腾，非常好爽地答应下来：“没问题，马村长你就放心吧！”
这件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合理的事情，成功地激发起了兰辞的探索欲。
他一定要把这一桩鬼占山作祟之事查的明明白白！
“那就太好了，辛苦两位道长，此间事了，我们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马恒说道。
玄渊道：“重谢就不必了，还有一事，既然村民们都不希望除去鬼占山，那为何莫老板会希望？”
马恒顿了顿，说：“四年前死掉的莫旭农，是莫老板的亲生兄弟，两年前考上大学的那个后生，是莫老板的独生子。”
兰辞咋舌：这也太.....
“那我们就走了。”玄渊向马恒颔首之后拉着兰辞出门而去。
出了门，兰辞立即对玄渊怒目而视：“师兄你刚刚是不是拿禁言符贴我！”
玄渊承认得干脆：“嗯，防止你开口拒绝。”
兰辞哼道：“为什么我不能拒绝嘛？”
“你不是总说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吗？这次的事情作为你下山后的第一次历练，再好不过。”玄渊抬手揉揉兰辞的发顶，“为什么想要拒绝呢？”
“怕打不过啊，”兰辞怂道，“毕竟那是有几百年修为的厉鬼.....”
玄渊垂眸，语气笃定：“你可以的。不要忘记，你是真正的道宗弟子。”
兰辞一愣。
他从来没有实战过，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真正如何。但是，历史上的归来观弟子，一直都是非常厉害的。
兰叔吟自己不会那些道宗术法，自幼兰辞的道术是一边以古籍为师，一边由玄渊指导而修习。
兰辞曾好奇玄渊身为妖修为何会对道宗术法如此熟悉，而玄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很久以前追随过一个道宗大能。
说起来，从小到大，兰辞一直与自家师兄形影不离。小时候兰辞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修炼完后与师兄一起靠在树桠上，听他说道宗的历史，说盛灵时代的盛世图景，说三界之战，说现在山下的世界，就连读书识字，都是玄渊手把手教会的。
说实话，比起整天在山下浪着抓鬼喝酒的师父，玄渊才更应该是兰辞真正意义上的“师”。
或者说，是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存在。
如果没有师兄，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兰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还在发愣，一转眼玄渊已经走出几步开外，兰辞连忙追上去。
客房不够，莫老板给他们安排的是一间双人房，另外又免费提供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饱喝足，又洗了个畅快的澡，兰辞推开房门，扑到洁白的床单上幸福无比地打了几个滚：“好软的床啊，比道观里硬邦邦的床舒服多了！”
他环视着屋内，又说道：“这里墙壁也好白！不像道观里，时不时掉块砖头下来.....”
“下了山之后，你会接触很多的新东西的。”玄渊立在窗前，目光温柔地望着兰辞。白日里半束的长发现在全都放了下来，晚风徐徐拂动他耳畔的几缕发丝，衬得他玉刻般的面容尤为俊美无俦。
兰辞转头时正好撞见玄渊望着他的深邃眼神，一时间发愣，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呆了两秒，讪讪地收回目光转回头去。
虽然说这么多年按理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自家师兄的颜值，可仍然会时不时被玄渊惊艳到。
再寻常的一个动作，由玄渊做来，也总比别人好看许多。
兰辞：我家师兄太美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翻身坐起，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你看，明明我之前那么想下山，那么嫌弃道观，可是真的下了山还不到一天，我就又开始想回去了......”
说着，兰辞仰面重新倒回床上，“师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