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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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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兰辞面前，极温柔地俯身为他拂去面颊上欲落不落的泪珠：“别哭。”
兰辞扁嘴，回头看着兰叔吟：“师父，你真舍得我再也不回来了？”
兰叔吟点头。
兰辞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兰叔吟说道：“哭什么哭啊，为师巴不得你们走的越远越好，省的留下来祸害我的小山鸡。小兔崽子，你昨晚吃掉的那只凤凤是我最喜欢的一只，本来可以长成整座山头最好看的山鸡，这一下子全被你毁了，你还好意思哭？有什么好哭的？走走走，行李在院子里，把拂尘拿着，趁早下山！”
兰辞被他骂呆了，眼泪都忘了掉。
就因为我偷吃了一只山鸡，师父就要把我扫地出门？？？
他的确是想下山，但绝对不是这种下山啊！！！
兰辞捂脸泪奔而去，只留下玄渊与兰叔吟两人在空空荡荡的殿内面面相觑。
沉默良久，兰叔吟将装拂尘的盒子递给玄渊。玄渊没说话，接过之后径自转身离去。
眼见那一袭黑衣消失在殿外，殿内就只剩兰叔吟一个人。他伸手摸了摸金像巨大的脚指头，心想，说不定什么时候真抠了拿去卖钱呢。
这么想着，他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玄渊找到兰辞时，对方正蹲在一棵老树下哭的稀里哗啦的。听见玄渊走到他身边的响动，他才万分悲痛地抬头，几乎是涕泗横流：“师兄，就因为我们吃了他一只山鸡，师父他就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玄渊俯身，用自己的衣袖细细擦干兰泽脸上的泪痕，“师父只是说说气话，怎么会真的不要你了呢，你可是道宗的嫡传弟子，不是吗？”
“可是，师父他赶我下山.....”兰辞委屈道。
玄渊语气的像是在哄小孩：“师父的意思是说，让你下山去历练。你不是一直说，想下山去感受一下人生吗？这次我同你一起去，等你在世上闯出一片天，回来给师父买一整座山的山鸡，他怎么会不许呢？”
兰辞瘪瘪嘴：“真的吗？”
玄渊温柔道：“自然是真的，我何尝骗过你？好了，别哭，听话。”
兰辞用力抹抹眼睛，抬头说道：“谁哭了？我那是昨晚修仙眼睛疼流下的生理泪水。师兄你别胡说八道。”
玄渊笑着揉了揉他的短毛：“好，你没哭。我给你做了早点，吃完了再启程吧。”
兰辞点头，站起身来，忍不住又问：“可是师兄，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下山啊？”
玄渊已经转身迈开步伐，从兰辞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俊美无双的侧颜，说话时也并没有回头，只是道：“因为我没有你这个小机灵鬼陪着，肯定会无聊啊。”
一直等到兰辞磨磨蹭蹭吃完早饭，还特意在道观大门多磨了一会儿，望眼欲穿想让师父来送一下自己，兰叔吟也没有出现。
兰辞抬头打量着头顶年久失修，勉强能模糊辨认出“归来观”三个字的门匾，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失落。
他随身带着的背包只装了寥寥几件换洗衣服，以及那柄据说是兰生祖师法器的拂尘。
身无分文，他该如何在山下活下去？
现在悄咪咪摸去金殿抠金子还来得及吗？
万一他穷到街头要饭怎么办？
兰辞惆怅地叹气，转头对上玄渊的目光。
对哦，不是还有师兄吗....饿不死饿不死。
玄渊道：“不走吗？”
兰辞长呼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师父不来拉倒，以后他一定会后悔这么对我的！我们走！”
他颇有雄心壮志地迈开大步朝山路下走，玄渊走在他左边，稍稍落后于他一些，在一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夏天的林子里蝉聒噪地鸣叫着。
“师兄，关于以后你有什么计划吗？”走了百十米开外，兰辞忽然侧头问道。
他对山下的世界一无所知，从小了解外面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玄渊讲的故事和师父房间那一台时灵时不灵的老收音机。
其实师兄和他一起下山，他是有些庆幸的：如果没有师兄，他这么突然的被赶下山，什么东西都不懂并且半毛钱都没有，不饿死街头才怪。
所以说师兄真是小天使！
玄渊道：“嗯，先去千浔城。”
兰辞赶紧点头：“好啊好啊，师兄你说去哪就去哪.....emmmmm，那个，千浔城远吗？”
玄渊道：“不远。”
兰辞方放心：“那就好。......嗯？”他无意间扫了一眼玄渊的装束，瞬间愕然，“师兄，你这把剑哪来的？？”
玄渊的腰间，佩着一把兰辞以前从未见过的长剑，乌木为鞘，剑柄也是乌木为之，上面雕纹繁饰古朴庄重，缀着赤红的剑穗，在玄渊黑色衣袍间并未太过显眼，但注意到之后，便觉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
感觉贼帅！！！
玄渊道：“此剑名为风止，是我从前惯用的灵剑。”
兰辞立马从背包里翻翻找找，一把扯出拂尘：“师兄我拿这个跟你换好不好！这可是我们祖师天尊用过的东西，拂尘换剑不亏的！”
玄渊挑眉：“为何要换？”
兰辞义正辞严说道：“当然是因为用剑比较帅啊！”
玄渊失笑道：“那用拂尘不是很也仙吗？”
兰辞义正辞严道：“仙气适合师兄你，帅气才更适合我。”
玄渊道：“我一身黑衣，拿一柄白色的拂尘，岂不是很奇怪？你的衣服是白色，这个拂尘适合用来当你的法器才对。”
兰辞哼道：“这是祖师的法器，才不是我的。”
玄衣道：“这剑是很重的，我不能保证你是不是承受的了。”他将风止取下来递给兰辞，“不然，你试试看。”
兰辞接过。
“emmmmm我觉得完全OK啊！”兰·打肿脸充胖子·辞努力将剑举得高过头顶，强作稳重望向玄渊。
玄渊笑：“你这么喜欢这把剑？”
兰辞辩解道：“也不是，师兄你说，别人打架都是拿刀啊剑啊什么的，就我一个人拿跟拂尘甩来甩去，是不是不太帅气？”
玄渊笑着摇头：“古剑有灵，你感受一下风止它自己想不想换给你。”
兰辞眼睛一亮，试图把那长剑从乌木鞘中拔出，然而长剑却毫无反应。
兰辞不信邪，试着用灵力强行拔剑——
然后瞬间就被风止反弹的力量震得飞到一丈开外。
玄渊忍不住笑得开怀。
兰辞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让换就不让换，身为一把剑脾气比我还大是要闹哪样啊？！”
风止铮然一动，仿佛真要发脾气出鞘砍兰辞一顿的样子。兰辞缩缩脖子，老老实实打消了换剑的念头：“我不换了总行了吧？师兄你的剑脾气这么大你也不管管.....”
玄渊笑而不语，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二人从早晨出发，一路走一路说话走了大半日，眼见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面前却仍是和刚出发没什么两样的蜿蜒山路看不到头。
兰辞十分绝望地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妈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走到山下啊.......”
玄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道：“入夜之前，我们应该能到达山下的一座村子。”
“入夜？！还要走一下午？！”兰辞痛苦万分连连摆手：“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万一山都没下完就累死半路了怎么办？”
玄渊看他：“不想走了？”
兰辞眼泪汪汪地回看：“师兄你舍不得我被累死的对吧？”
玄渊叹了口气：“那你舍得我们今晚露宿山林吗？”
兰辞：“emmmmmm我不管，反正我走不动了。哎哎哎师兄你干什么？”
玄渊勾起唇角，不由分说握住兰辞的手，不待兰辞反应过来，他的眼前就是一黑。
天旋地转间仿佛听见玄渊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过似有若无的，应该是错觉。
等兰辞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由之前的林木青葱变成了灌木扶疏，面前一条水泥路面的尽头可以看见几幢建筑物。
玄渊道：“已经下山了。”
兰辞瞪大眼睛：“woc真的吗？！”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周围一切都陌生
无比。“这么快？！”
“这山上有一个很大的传送阵法，不然，师父是怎么一天之间往返村子与归来观的？”玄渊笑着揉了揉他的短毛。
“早说有这一招啊啊啊啊白走那么久累都累死了！”兰辞瞬间炸毛。
玄渊抬手指向面前的路：“前面便是山脚的莫风村了，我们今晚去那里投宿。顺便，先引你熟悉一下山下的世界。”
兰辞点头：“好吧。”
那村子看着挺近的，实际仍是走了很久。眼看太阳快要西斜，他们才堪堪到达村口。
兰辞一向足不出户，今天一下子走了这么多路两只脚酸痛到不行。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也早就消耗殆尽，此刻腹中空空如也，闻到路边农家乐小餐馆里飘来的香味，他的肚子便十分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玄渊显然是听见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兰辞十分理直气壮：“我饿了。”
玄渊道：“听出来了。”
反正从小到大在师兄面前丢的脸数不胜数，兰辞丝毫不觉得尴尬，他望着路边那家小餐馆，再望望玄渊，眼神是明晃晃的求投喂。
玄渊牵起他的手带他向那边走去：“既然饿了，我们就去吃点东西。”
“可是我们不是没钱吗？”兰辞说道。虽然从没下过山，不过人世间干什么都要花钱这个规则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兰辞再一次后悔没有偷偷抠两块金子下来。
玄渊道：“无妨。”
兰辞心里有点虚，不过看自家师兄一副淡定的样子，也只好强行镇定挺胸抬头跟着进了小餐厅。
因为不是饭点，小餐馆里人并不多，二人刚一踏进门，就有一个梳着马尾的年轻服务员迎了上来：“欢迎，二位吃点什么？”
说着，那年轻妹子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来人，这一打量，当场就愣住了。
妈耶这个小哥哥好帅！！！
她小心翼翼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您是....演员？”没听说他们这地方要拍电影啊？
兰辞对玄渊一身黑色古装看习惯了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对服务员说的话感觉有点懵。
但是服务员显然并不是对兰辞说话。她一脸激动地盯着玄渊看，满满一副花痴少女的样子。
这个古装小哥哥比电视剧里那些明星好看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玄渊温和笑道：“不，我们是道宗弟子。”
这一笑的杀伤力巨大，服务员妹子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瞬间脸红心跳面泛桃花，结结巴巴说道：“那、那两位跟我来吧，这边坐....”
她捂住通红的脸领着他们坐到一个玻璃窗旁边的桌子，将菜单拿给玄渊后就赶紧低头看脚尖，脸上依旧红彤彤一片。
被美色淹没不知所措。
兰辞坐下后就一直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玄渊点好了菜，将菜单还给服务生，又礼貌的笑了一下：“谢谢。”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好看到炸裂啊！！！
服务生妹子接过菜单转身一溜烟跑进后厨，生怕再待下去要控制不住当场尖叫。
玄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的敲着桌面，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兰辞：“看了半天，发现了什么吗？”
兰辞收回眼神，点头说道：“嗯，这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而且那些其他的客人看我们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餐馆里寥寥几桌客人身上似乎都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像是鬼气，又像是尸气，可是兰辞看得清清楚楚，这几桌分明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那么这股奇怪的味道是哪来的？
那些客人们看似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可兰辞能感觉到他们时不时飘过来的充满怀疑戒备和审视的目光。
素不相识，为什么这些人会拿这种眼神看他们？
玄渊抬眸浅浅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说话，只是安抚性地握住了兰辞的手。
服务员将他们点的菜送上来的时候，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在二人面前站定，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饭店的老班，二位......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吧？”
兰辞仰头看那老板：“好巧，我们就是本地的。”
老板被噎了一下，又说：“以前似乎没见过二位？还有，这位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
他看着玄渊身上古雅的黑色衣袂，目光又落到风止剑上，“我们村子，可是禁止随身佩戴这么长的刀具的。”
兰辞说道：“啊，我们是从山上的道观里来的，那把剑是法器。”他指向玻璃窗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我师父老板应该也认识，是兰叔吟兰道长。”
“兰道长？”老板皱眉，半晌才一拍脑袋，说道，“啊，就是那个常在我们家喝酒的老道士？你们是他的徒弟？”
兰辞：“emmmmm是的，对了老板，我们这顿饭的钱算在我师父头上，下次他来你去找他要。”
临走总要坑一把师父。
老板莫名其妙：“那你们既然是兰老道士的徒弟，跑下山来干什么？”
兰辞豪情万丈地拍桌而起：“当然是去降妖除魔，拯救世界！”
老板：..........你怕不是个傻子哟。
玄渊开口道：“师父让我们二人下山历练一番，身为道宗弟子，在人间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我们一定要帮。”
他微笑着望向老板，“老板眉目之间有郁结之色，不知有什么是我等可以帮忙的？”
不知为何，这套神棍的话从这个黑衣青年口中说出来让人感觉有些不一样。
老板沉思了一下，说道：“说起来，兰道长虽然喜欢喝酒，不过法术倒是不错，你们既然是他的徒弟，怎么也得会点什么吧？”
兰辞说道：“那可不，我可是道宗第一百九十九代嫡传弟子......”他话音未落，无意间往边上看了一眼，顿时惊到了：
周围那几桌客人已经是什么掩饰都不做，全都以紧张戒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
妈耶这个眼神有点渗人！
玄渊却是仿佛无知无觉，轻笑道：“老板何必拐弯抹角？你想问的，我们必定有能力解决。”
老板神色一凝：“那可是几百年的......”“老板信我们便是，”玄渊截住他话头，道，“我师弟的本事，比他师父强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他低头往兰辞碗中夹了一筷子青菜，“若不信的话，权且一试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