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二章 ...

  •   樱空释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处理政务,一个人歇息。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近乎病态的偏执和冷情,只要他硬下心肠的时候,他便还是原来的樱空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他,打败他。

      他只允许一个人左右自己的情绪。

      艾玛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每天都在向他汇报,李马没有出房门的消息。

      樱空释无动于衷:“把饭菜给他送过去。”

      艾玛犹豫了一下:“王,他已经四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就算是神族,也不能这样一直熬下去。”

      樱空释静了一会儿:“你下去吧。”

      “王。”

      “出去。”

      艾玛滞了滞,沉默着退了下去。

      冷蓝色的宫殿里,安静得有些死寂。

      门窗紧闭,重重厚重的纱幔都被放了下来,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一片黑暗。

      李马静静的坐在这片黑暗里,看不到外面的日升月落,看不见满天的极光星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动过,这几天他不停的回想着樱空释说过的话,他冷静得残忍的表情。

      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以为他受得住他所有的伤害,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不堪一击。

      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得足够严实,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可是当他以为自己无懈可击的时候,樱空释轻轻松松就可以剥开他的伪装,将他刺得鲜血淋漓。

      樱空释从来就不是会被自己拿捏的人,他只是一直在让着自己。

      李马一个人坐在卧房里,他拉着帘子,又关着门窗,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捂在黑暗里。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自信,都是樱空释给的,樱空释说,你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会拥有一颗强大的心,李马,你是我最心爱的小王子,你会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孩子,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为了得到他的赞许,他拼了命的努力,因为他是他的小王子,他不能给他丢脸,因为他曾发过誓,要用一生来报答他,回馈他。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好奇的问他:“释,他们都叫你王,王是什么意思?”

      樱空释答道:“和你们人界的皇帝是一个意思。”

      他十分惊叹:“那你可以让我做将军吗?”

      樱空释弯着唇角:“只要你好好习武,好好读书,我便封你做将军。”

      那时候他才五岁,却就已经隐隐知道了,他长大了要当将军,要当樱空释的将军。

      他的人生原本是十分光明的,他拥有樱空释的宠爱,拥有小王子的尊贵,他有极好的练武天份,又有一个十分渊博的师尊。

      他从小锦衣玉食,虽然练武的时候很苦,但是每当他回到幻影天,都会有香喷喷的饭菜,温暖的热水,干净的新衣,还有樱空释的关心。

      在大家看来,他拥有着许多凡人小孩无法拥有的东西,但是就连樱空释都不知道,他年少时的大半人生,都在极端的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游离。

      他曾一次次被冰族小孩踩进泥泞里,他曾被雪狼追得差点失魂,他曾被扔进恶狼群里,一次又一次满身是血的爬出来,再一次又一次被重新扔进去。

      无尘子说:“娃娃啊,你不要怪师父狠心,在这神界里,你是最低等的凡人,你没有谁可以依靠,你只能依靠自己。”

      樱空释曾问他:“你有那么多小伙伴,怎么不邀请他们来幻影天玩?”

      李马仰着天真的脸,认真的回答:“他们白天和我一起训练很开心,但是也很累,幻影天会让他们觉得拘束,所以便不邀请了。”

      他没有告诉樱空释,他最信任的小伙伴,曾把他推进布满荆棘的深坑,他也没有告诉樱空释,他觉得长得很可爱的小姐姐,曾一脸嫌恶的将他的脸踩在地上,对他冷言奚落:“一个低贱的凡人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小王子,想要在神族中出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无尘子道:“李马,看看罢,这就是朋友,在你最信任他的时候背叛你,这就是神族,可以任意将你欺凌。”

      所以他从来都很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是什么小王子,他也比谁都清楚,想要不被别人踩在脚下,只能靠自己的拼搏出人头地。

      樱空释问他今天习武怎么样,李马会仰着脸笑吟吟的回答他:“今天又学了很多新东西,虽然受了些伤,但是很开心。”

      他自小就会撒谎,面不改色,神情天真,到了后来,连他自己也信了。

      无尘子在教授他的时候十分残酷,但是下了课却慈祥可亲。

      “娃娃,待你冷苛,是要让你心存警惕,待你宽厚,是要让你心存希冀,”无尘子叹着气,“冰王是那样残酷的一个人,你跟着他,师父没有办法放心,没有办法不这样教你。”

      李马对樱空释说:“释,你可以再偷偷抱抱我吗?”

      樱空释不解。

      李马道:“师父说,我长大了,我娘也说,我是个男子汉了,可是我还不想长大,释,你可以抱抱我吗,就抱一下。”

      樱空释便将他抱了起来,他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

      “释,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

      “那你会欺负我吗?”

      樱空释笑了起来:“你这么懂事这么乖,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他摸着他乌黑的头发,放轻了声音:“你是我的小王子,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

      李马捏紧了手边的衣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每日都在无尽深渊中挣扎,再被樱空释一次次的拉出去,他每天都被夹在两个极端之间,一边是无尽的宠爱,一边是残酷的打击。

      樱空释每天都会等他回来,给他上药,给他讲大将军的事情,他的声音清冷又柔和,缓慢又清晰的讲述着,大将军的正直,大将军的勇敢,大将军的热情。

      无尘子让他心存希冀,樱空释和大将军,便是他的希冀,那样热血正气的男子,是他近乎黑暗生命中的一道光,樱空释温暖的拥抱与安抚,是年幼的自己在绝望中唯一的救赎。

      李马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并不像无尘子描述的那样黑暗,他努力想要活成大将军的样子,充满阳光,充满热情,他努力的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保持善意,他冷静,沉稳,善良,正气。

      以至于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好像已经活成了大将军的样子。

      可是他的心里最终被无尘子种下了黑暗的种子,即使他努力压抑,还是没能逃过樱空释的眼睛。

      樱空释喜欢的是像大将军那般阳光正直的人,这样藏着一份不敢见人的阴暗的自己,樱空释看不起。

      可是内心存着阴暗的人,始终都向往着光明,大将军是樱空释的光,而樱空释,是自己的光。

      樱空释是他的光,是他的信念,是他的救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得一次次如飞蛾扑火般,拼命地向他靠过去。

      李马想起小时候樱空释抱着崩溃大哭的自己时的情景,想起他小心翼翼逗自己开心,叫自己李马哥哥的情景,他对自己那么好,将他宠到天上去。

      然而他也可以翻脸无情,将他重重的踩在地底,就像当年的那些神族孩子一样。

      无尘子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娃娃,永远不要相信樱空释,永远不要相信冰王,你一定要记住师父今天说过的话。”

      李马将自己慢慢的蜷缩起来,眼泪无声的滚落下来,打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活得那么拼命那么努力,他那么骄傲那么自信,他以为他已经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可最终,他只不过勉强可以成为他眼中可以肆意践踏的玩物。

      玩物而已。

      他想要拥抱光明,可是他曾经用尽全力去信任的人,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灵儿已经守在李马门前好几天,不停的拍着他的门,几乎叫哑了嗓子,可是至始至终,里面都没有传出一点回应。

      艾玛又一次向樱空释汇报李马的情形,他已经六天没有出门了。

      樱空释正在处理政务,书记官正在向他报告最近要紧的事务,还有一大堆文书等着他批复。

      他看了樱空释一眼,征询道:“王,是否需要我回避?”

      “不用,”樱空释道,“继续。”

      “是。”

      星雪砂一点一点的从沙漏里落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艾玛静静的站着,一直到樱空释处理完手中的东西,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书记官捧着一堆东西走了出去。

      樱空释不耐的抬眼,声音十分的冷:“艾玛,你是不是认为,因为你是宫里的老人,我便不会杀你?”

      艾玛静了一下,却毫不怯懦的直视着他:“王,或许您已经忘了,当初您带李马回来的时候,曾对属下说过,您要给他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要让他成为刃雪帝国最骄傲的王子,若是有一天,您忘了,便让属下提醒您。”

      樱空释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也许在您心里,他只是李马将军的代替品,可是,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艾玛看着他道,“他做错了事情,您可以罚他,可以责骂他,但您不能眼看着他钻了牛角尖,却对他不闻不问。”

      “您当初那般宠着他,您将他捧到云端,再重重的摔在地上,”艾玛道,“王,他会受不住的。”

      樱空释静了一下,这句话,罹天烬也曾对他说过。

      “李马看起来宽和,其实性格执拗,王,若是他出了什么差错,”艾玛顿了一下,“您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李马怎么了,他又闯祸了?”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樱空释抬眼,便见罹天烬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他还真是来得及时,一想到他,他便立马出现在他面前,樱空释有些讥讽的勾起唇角,又垂下眸去。

      “我不过几月没来,李马又出了什么事情?”

      艾玛看了樱空释一眼,又对罹天烬行了一礼,多年前他屠杀幻影天宫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是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然而她却破天荒对这个自己一见了就会躲避的人说了话:“烬王子,请您劝一劝王吧。”

      樱空释拧起了眉头,然而艾玛却没有再看他,只是垂着眼眸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罹天烬看了他一眼,寻了把椅子坐下来:“说说吧,你又把李马怎么了。”

      “你只会问我把他怎么了,”樱空释冷冷的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他把我怎么了。”

      罹天烬看了他一眼,却似未卜先知:“他怎么了?他对你下手了?”

      “……”

      “我早说过,你这样养着他,迟早会出事情。”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呵!”

      罹天烬笑了一声,却不知道他在笑李马,还是在笑樱空释。

      “你带他回来的时候我便说过,要么,你就让他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当你的小王子,要么,你就将过去的事都忘了,好好与他培养感情。”

      “我们感情本来就很好,”樱空释抬眸,“是他太贪心。”

      “贪心?”罹天烬嗤了一声,他捻起手边桌子上摆着的果子,将它拿起来看了看,又将它放回去。

      “你让他听着李马的事情长大,你让他知道了你们的爱情,你养着他,本该给他做最正确的引导,是你自己持身不正,才会将他误导到这一条路上来。”

      “现在他对你有情,他又本来就是李马,是你自己太执拗,钻了牛角尖。”

      “他是李马,但不是我的李马,”樱空释淡淡道,“他们是两个人。”

      “是吗?”罹天烬道,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你说这样的话,可有觉得心虚?”

      “无愧于心。”

      罹天烬叹了一口气。

      “樱空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你。”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

      罹天烬摇了摇头,樱空释的思维向来偏执,虽说被小李马磨平了许多性子,但到底本质未变,一根筋。

      “过去的李马,生于民间,长在民间,可是现在的李马不同。”

      樱空释微微侧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现在的李马,在神界长大,在王室长大,”罹天烬道,“可是你仔细看一看,他和过去的李马,又有什么区别?”

      “他长在王室,有最优渥的生活,有最好的老师,可是他穿的是人界的织帛,梳的是人界的发髻,吃的是人界的米粮,学的是人界的四书五经,用的是人界的武器。”

      “甚至连他的言行举止,性格思想,都和过去的李马并无二致。”

      樱空释动了动,有些微微恍神。

      “他在学习李马的一言一行,而你,也在将他往这条路引导,樱空释,你养出的,是一个复制的李马。”

      “你将他养成了一个复制品,却不肯给他与李马同等的情感待遇,”罹天烬道,“你若是真的把他当做另外一个人,他会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樱空释有些愣神,没有说话。

      “你就像一株寄生藤,依附他,缠着他,你榨干他身上所有对你有用的东西,却不肯对他有丝毫对等的回报……”

      “我没有!”

      樱空释声音冷冽,他目光锐利,死死的盯着罹天烬。

      罹天烬却并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与他抬杠,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樱空释突然发现自己很失控,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移开了视线,放平了声音道:“我没有。”

      他承认,自己生性残酷又冷情,但他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两个叫李马的人,一个许以他爱情,一个许以他亲情,他的感情炽热又纯粹,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对他们有一丝利用和欺瞒。

      他带回小李马,只是单纯的想守着他长大,他想给他最好的东西,给他最好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从李马那里得到什么。

      他只想像当初的李马从河边救回自己一样,只是毫无保留的照顾他,不求回报的对他好。

      是小李马太贪心,想要得到他原本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随你怎么想,”罹天烬也不与他辩驳,“只是樱空释,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享受着他对你的真心,却将这份感情强行扭曲成亲情?”

      “是我太惯着他了。”

      “不,是李马太惯着你,”罹天烬不给他留一丝情面,“他将你惯出了这副唯我独尊的性子,自己却撂挑子走了,留下你在这里祸害别人。”

      “你既然不想他一直留在这里缠着你,我带他走,以后我保证,他永远也不会再看到你。”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樱空释抬起头,异色的眼眸微微凝起来,“与你有什么干系?”

      罹天烬笑了一声:“樱空释,不管是人还是神,都长着一颗肉做的心,旁人尚且如此,是你自己看不穿而已。”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奇怪?我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为什么却一直对小李马这么关心?”

      樱空释没有说话,罹天烬确实是个骄傲自负的神族,他向来看不起凡人,觉得他们渺小懦弱,便是当年对李马,也是一步一步,一天一天,才慢慢接受他认可他的。

      可是他对小李马却不同,从一开始,他便将他当作自己的小王子一般,给他最珍贵的东西,给他不同寻常的关爱,他与罹天烬认识一千多年,罹天烬在小李马身上花费的心思,比对他这个多年的好友还要多,还要尽心。

      “因为从你带他回刃雪城起,我便知道了他的命运,他这一生,注定会成为你和李马情感道路上的牺牲品。”

      “樱空释,你可以杀人如麻,可以轻视践踏别人的性命,但你以爱之名,恣意掌控一个无辜凡人的一生,一点一点取得他的真心,再肆意丢弃,你真的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

      罹天烬站了起来:“你已经忘记了你曾经说过的话,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辜负,唯有真心不可践踏。樱空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你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既然他放不下你,你也接受不了他,只好我来做个恶人,抹去他的记忆,”罹天烬道,“樱空释,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小李马,他的性格最像你,莫非你忘了你在落樱坡,曾做出过什么样的事情。”

      樱空释震了一下。

      落樱坡,他在落樱坡做过什么。

      是了,他曾经在落樱坡,将噬神剑重重的刺进自己的胸膛,只因为他最喜欢最在乎的人,用最愤恨最厌弃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王子也好,普通凡人也罢,离了你樱空释,不管是李马还是小李马,都会比以前过得开心。”

      罹天烬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撩火红的袍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樱空释定定的坐着,慢慢捏紧了手中的笔。

      罹天烬来到李马宫门前,只看见一个小宫女守在门前不停的叫唤。

      “李马,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灵儿扒着门缝往里瞧,却什么也瞧不见。

      她又拍拍门:“李马,你开门,要不然,你说句话也行,你说句话,免得我担心。”

      然而里面却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回应。

      罹天烬走过去:“他在里面多久了?”

      灵儿被他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见他,匆忙的对他行了一个礼:“烬,烬王子。”

      “他在里面六天了,滴水未沾,也没吃东西。”

      “你们不会破门而入吗?”

      “门上加了灵力禁制,我们试过了,根本打不开。”

      罹天烬皱了皱眉:“让开。”

      罹天烬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既然他在里面不出来,他便轰了这道门。

      然而他刚在门前站定,还未聚起灵力,那道关闭许久的宫门,却慢慢的打开了。

      “李马!”

      李马站在门里,似乎被门外的光晃了眼,他抬起手微微挡住,然后才慢慢适应。

      “李马!你这个坏孩子!”灵儿差点哭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以为你……”

      罹天烬皱着眉头看他,李马看起来有些憔悴,却衣着干净,发髻整齐,他的眼睛有些沉,表情却很平静。

      “我没事,”李马弯了弯嘴角,“灵儿,我饿了,你帮我弄些吃的。”

      “好好好,厨房里有吃的,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端去。”

      灵儿擦了擦眼睛,一阵小跑去给他弄吃的。

      李马将门打开,侧身让了让:“烬王子,进来坐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