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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

  •   天香楼里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热闹,然而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各处门厅处都贴了对联,看起来格外喜庆。

      李马拉着樱空释进去,扯开嗓子就喊:“娘!娘我回来啦!”

      宋五嫂很快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铁勺:“马儿!”

      樱空释条件反射往李马身后退了一步,他对她的大铁勺有心理阴影。

      李马冲了上去,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抱住她:“娘!我回来啦!”

      他现在长高了许多,原本身材敦实的宋五嫂在他怀里顿时显得娇小许多。

      宋五嫂拍拍他的背,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今天才回来!娘都盼得望眼欲穿了!”

      她推开李马上下打量,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好小子!长高了!也壮了!”

      她又抱住他,不停的拍着他的背:“可想死娘了!”

      李马呵呵直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樱空释看着他们母子相聚其乐融融的情景,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直白又热情,不由让樱空释有些羡慕。

      他印象中已经不记得莲姬抱自己的情景了,莲姬平时总是雍容高贵的模样,对他最亲近的举动,也只是对着他笑一笑。

      宋五嫂终于松开李马,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师父呢,老神仙怎么没有来?”

      “师父年纪大了,不适宜长途奔波,”李马道,“师父让我给你带个好。”

      “好好好,”宋五嫂笑着道,“应该是我向他老人家问好才是。”

      她看了看樱空释:“这位是?”

      樱空释顿时有点紧张,手指微微攥起来,冲她微微笑了笑。

      李马连忙将他拉到宋五嫂面前:“娘,这是我师兄,他叫云飞,平时可照顾我了。”

      樱空释只觉得手里都出了汗,他十分局促的对她点点头:“伯母好。”

      宋五嫂眼睛发亮的上下打量他,打量得樱空释觉得不止手心出汗,他感觉自己额头上似乎也要冒汗了。

      宋五嫂道:“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啊!”

      樱空释顿时脸上一红,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张。

      “娘!”李马故作不乐意道,“你儿子我长得也很俊的!”

      “你?”宋五嫂白了他一眼,“黑得跟块儿碳似的!你看看你师兄,白白净净的,多好看!”

      “我这是练武晒的,明年就白回来了!”李马辩解道。

      宋五嫂白了他一眼,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不对啊,”宋五嫂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你师父不是只收一个俗家弟子么?”

      樱空释又一阵紧张,他想张口解释,突然被自己口水呛到,一阵慌乱的咳嗽。

      李马还从未见过樱空释这般紧张,想笑还不得不忍着,他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对宋五嫂道:“他是我师父一个至交好友的徒弟,师父和师伯常常一起论道,我和师兄自然就常常一起练武咯!”

      他知道樱空释不善言辞,回来之前就把说辞都想好了,免得他应付不来。

      “原来是这样,”宋五嫂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她点点头,对樱空释十分热情,“那个,云飞是吧,到了天香楼,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今天做了好多菜,一会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樱空释终于缓了过来,抿着嘴十分乖巧道:“谢谢伯母。”

      他又将手上提着的盒子递给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宋五嫂乐呵呵的接过来:“来就来了,还送什么东西,这孩子。”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显然很高兴:“伯母一见你就喜欢,总觉得面善得很。”

      樱空释轻咳了一声,他们原本在九年前就见过面,可不是面善么,只不过那时宋五嫂把他当成狐狸精,差点要把他给煮了,和现在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宋五嫂从围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封的东西,塞进樱空释手里:“压岁钱,去殃除凶,大吉大利!”

      樱空释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了李马一眼,李马用眼神示意他收下,樱空释便将那红包捏在手里,道了声谢。

      宋五嫂领着他们进了后院:“马儿,你带云飞到处转转,给你爹上炷香,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们。”

      “好咧!”李马拉着樱空释,“云飞,走这边。”

      樱空释被他拉着穿庭过院,直到看不见宋五嫂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好紧张啊,”李马边走边笑,“都不像你了。”

      他平日里看见的樱空释,总是一副沉稳淡定的样子,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顿时觉得十分新鲜。

      樱空释弯了弯嘴角,以前他认识李马的时候,宋五嫂已经不在了,他也只能从李马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们母子的关系十分好。

      李马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在她离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现在他见到了活力十足的宋五嫂,还叫了他一声伯母,也算是替以前的李马和自己,全了一份心意。

      只是物是人非,眼前的一切,以前的李马都看不到了。

      李马拉着他进了一间屋子:“你先等会儿,我给我爹上炷香。”

      他走到屋正中的灵牌前,点了几炷香,在宋本的灵位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又将香插上:“爹,我回来看你了。”

      樱空释安静的站在他身后,看他对着那个小牌牌说话:“爹,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学了一身武艺,还入了军营,学会了很多东西。”

      他偏过头对樱空释眨眨眼睛,又回过头道:“这个是樱空释,他是神族,可厉害了!我能有今天的本事,全靠他的帮助!”

      樱空释抿了抿唇,他虽知道这个小木牌只是凡人对亲人寄托思念的一个念想,却还是低了低头,对着灵位微微示礼。

      “爹,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娘长命百岁!保佑释,让他身体快点好起来,保佑我师父,活到两百岁,成为一个老寿星!”

      李马说完,又十分虔诚的拜了拜,然后才站起来。

      他拉着樱空释在旁边坐下来:“释,你累不累,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喝。”

      樱空释微笑着摇摇头:“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这么大的人了,哪需要你这般照顾。”

      “那可不行,”李马睁大眼睛道,“临走的时候剑灵再三叮嘱我,你身体不好,穿梭时空又极耗灵力,一定得注意身体。”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呐,这是嘱咐你按时吃的,一天三次,可不能落下。”

      樱空释无奈,他在神界中,神民们听见他的名字脸色都要变上几变,却不曾想自己也有变成药罐子的一天。

      李马监督着他把药吃了,又出门一趟,很快便拎了一壶热水进来,给他倒了一杯,一边倒一边唠叨着道:“吃药不能喝茶,看我记得多清楚。”

      樱空释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虽说李马现在长得很快,也很懂事,但他总觉得他懂事太早了,若他是神族孩子,现在可能才刚刚会下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不称职,没有给他最好的,才会让他过早的懂事。

      樱空释扬着嘴角,摸了摸他的头,李马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偏脑袋,突然想起来屋里没旁人,便无奈的看他一眼,一脸我让着你的表情。

      樱空释忍俊不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又怕一会惹得他恼了,便端起他递过来的水,掩住笑意喝了一口。

      李马守着他坐了一会儿,便有人来唤吃饭,李马连忙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去北厢房里把东西放下,才拉着樱空释一起去用饭。

      天香楼的伙计并没有走光,像厨娘桂姐儿和小翠,还有两个伙夫和杂役张大爷,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回去,樱空释看着还有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局促。

      李马拉着他,跟他悄悄介绍:“桂姐儿和小翠都是无家可归的,所以我娘一直收留她们在天香楼,张大爷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娘每年都留他一起过年,免得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小武哥和小天哥去年家乡遭了灾,现在也无处可去了。”

      樱空释点头,之前他对宋五嫂的印象一直都是又泼辣又不讲理,现在却有了明显的改观,她虽然泼辣,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又热情又善良,看来李马的乐观热忱的性格,多半是被她影响的。

      以前樱空释与李马一起过过许多次年,然而这种平民百姓家里的团年,他却还是头一次参与。

      樱空释看着他们摆了许多瓜果酒菜,燃了香烛纸钱,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敬天地君师、敬历代先祖,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虔诚和对新的一年美好的期待。

      等得祭拜完毕,大家又站在桌旁好一会儿,李马偷偷的告诉樱空释:“这是让老祖宗们先吃呢。”

      樱空释:“……”

      等到宋五嫂终于宣布让大家入席,樱空释挨着李马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有些傻眼。

      这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竟然连一道素菜也没有。

      宋五嫂动作最利落,给樱空释和李马一人挟了一只大鸡腿:“多吃点肉,正长身体呢,看你俩瘦得,光拔个儿不长肉。”

      “对对,多吃点,”那个叫小武的青年笑着道,“李马,给你师兄多挟点肉菜,怎么看起来比你还瘦。”

      “……”

      从不吃荤的樱空释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碗里的鸡腿,正纠结着要不要像以前被李马灌鱼汤一样,闭着眼睛囫囵吞下去,又怕万一吃相太难看,又被宋五嫂给打成狐狸精。

      李马头疼的一拍脑袋:“啊,娘,我忘了跟你说了,释……云飞他,不吃肉。”

      宋五嫂一愣:“只吃素?”

      樱空释看看她,又看看李马,不知道说是还是说不是。

      李马点点头:“嗯,他吃素。”

      “吃素?”一桌子人都有些惊讶,虽然李马拜入的是道家门下,然而老神仙每次带李马回来都是又喝酒又吃肉的,从不见他有什么忌讳。

      樱空释面对一桌子人的目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宋五嫂却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全真教的,对吧?”

      全真教?樱空释有些迷茫的抬眼看她,却见宋五嫂有些得意的道:“别看我妇道人家没多少学问,全真教我还是知道的,罪过罪过。”

      她转向大家,十分热情的解释道:“全真教的规矩就是不能吃荤喝酒,有戒律的,怪不得这孩子这么瘦。”

      樱空释不懂她在说什么,他求助的看向李马,只见李马也眨巴眨巴眼,一脸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只得轻轻咳了声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好在宋五嫂没有在这事上过多纠缠:“云飞你等会儿啊,我再给你做几个菜去。”

      樱空释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他不知道全真教是什么东西,但是满大桌子人等着吃饭,偏为了他一人还得折腾来折腾去,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没把我们当一家人不是,”宋五嫂笑吟吟的站起来,“我天香楼别的没有,几道菜还是难不住我的,桂姐儿,来帮我搭把手。”

      桂姐儿站起来应了一声,又笑着对樱空释道:“放心吧,五嫂做菜最是麻利,马上就好。”

      樱空释看着两人往后厨走去,颇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看满桌子的人,轻咳了一声:“那个,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大爷乐呵呵的道,“既然是李马的师兄,便是他的兄长,你别拘束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小翠站起来,到旁边的小几上端过来几盘瓜子花生:“先吃点零嘴儿垫一垫。”

      樱空释抿着嘴角接过来:“谢谢。”

      小翠脸微微一红,随后却十分大方打趣道:“李马,你师兄长得太好看了,你叫他别乱对我笑,我怕我受不住。”

      “噗咳咳咳,”李马正喝水,差点被呛住,“我也长得好看,你干嘛不夸夸我!”

      小翠啐了他一口,顿时一桌子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下便将樱空释的局促和尴尬给冲淡了。

      宋五嫂动作麻利的给樱空释弄了几个素菜,虽然动作快,却色香味俱全,毫不含糊。

      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吃完饭李马要帮着收拾,被宋五嫂给赶了出去,让他陪云飞玩去。

      李马带着樱空释将天香楼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又拿来炮仗到楼上廊檐边点着玩,樱空释见他点一下跑一下实在太麻烦,便索性让李马将炮仗一个一个往天空扔,扔上去他便用指头轻轻弹一下,那炮仗便在空中炸得砰砰作响。

      再后来李马玩得兴起,一把一把的将炮仗往天空扔,要樱空释在它们落地之前将它们全都点着了,樱空释抿着嘴角,手指弹得飞快,炸出一连串噼哩啪啦的声音,空气中满是火药的味道。

      两人一下午就将桂姐儿买回来的炮仗给放了一大半,宋五嫂看着这两人直摇头,男孩子就是男孩子,长得再漂亮斯文也改变不了调皮捣蛋的本性,只不过樱空释的长相实在太讨喜,每一个炮仗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微微弯起来,笑得无声又天真,这让宋五嫂觉得,便是他把天捅了,恐怕也没人舍得责备他一句。

      晚上大家吃了年夜饭,宋五嫂和桂姐儿起了碳盆,大家一边围着碳盆取暖,一边吃着干果点心守岁。

      李马贴着樱空释的耳朵说悄悄话,给他解释守岁的意思,还有过年的许多习俗,隔一会儿就拉着他叽叽咕咕。

      宋五嫂终于忍不住道:“马儿,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哪有那么多悄悄话好说。”

      “就是就是,”桂姐儿一边嗑瓜子一边打趣道,“有什么好玩的事不能说给我们听,连五嫂都不给听。”

      李马眼睛转了转,又站起来跑到宋五嫂身边:“我跟我娘也有悄悄话,不说给你们听!”

      说着他附在宋五嫂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宋五嫂逗得前仰后合。

      大家都很好奇他说了什么,李马却不说了:“我就说给我娘和云飞听,不告诉你们!”

      樱空释弯着嘴角剥瓜子,剥好了递给李马,李马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一边吃瓜子一边和大家插科打诨拌嘴逗趣,逗得一屋子老老小小的都十分开心。

      樱空释十分安静,他不怎么说话,但旁人说话他都会十分专注的听,偶尔会点点头抿着嘴笑以作回应,他眉眼清俊秀美,举止又十分矜持有礼,虽然话很少,却并不显得无礼。

      宋五嫂看着他一直垂着眸给李马剥瓜子,瞪了李马一眼道:“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剥吗,还得让你师兄惯着你。”

      “啊?”李马看了看樱空释手边一大堆的瓜子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宋五嫂挥舞着手里拨碳火的大铁钳:“还不快去给你师兄洗两个果子!再去给大家装点糖过来!”

      “啊啊啊别打别打,”李马连忙跳起来,“我去洗我去洗,我去装我去装!”

      顿时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很快便到了午夜。

      大家一起出门到了院落中,李马和小武小天一起将长长的鞭炮从二楼上挂下来,李马燃了一支香,站在院中张望着外面的天空,等得第一声鞭炮响起来的时候,李马点燃了鞭炮的引线,飞快的冲回来。

      一阵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和着周围邻里街坊们放的鞭炮,整座杭州城像是起了巨大的轰鸣,被这炮仗炸得明明亮亮,热闹非凡。

      “过年咯!”李马欢呼了一声,扔了手里的香,在大家面前来回打着转,笑吟吟的伸手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红包红包!压岁钱压岁钱!”

      李马年龄最小,要红包要得理直气壮,大家都笑着给他发红包,樱空释也从每人那里得了一份,手里攥了好几个红纸包。

      他看了看李马直扒拉红包的小财迷样,便抿着唇,将自己的也一股脑儿堆给他。

      李马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还来不及说谢谢,就被宋五嫂一个爆栗就敲在头上:“钻钱眼儿里去了!师兄的红包你也拿,害不害臊!”

      李马揉着脑袋,拉长了声音撒娇道:“娘,我的就是师兄的,师兄的就是我的!”

      “给你一分颜色你就开染坊!”宋五嫂中气十足,“你还不还给云飞,你要不还,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李马连忙捂着脑袋,一把拉住旁边弯着眼睛笑得幸灾乐祸的樱空释:“娘我困了,我们先睡觉去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宋五嫂在后面直跳脚,李马拉着樱空释跑得飞快,很快就把她跳脚的身影甩得不见了。

      李马拉着樱空释冲进了北厢房,把门闩上,贴在门背后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宋五嫂没有追上来,才拍了拍胸口回头道:“吓死我了!”

      他见樱空释抿着嘴笑,睁大眼睛道:“你别笑!我娘说打就打的,可疼了!”

      樱空释点点头:“嗯,我知道。”

      李马小时候挨打他也是见识过的,宋五嫂打孩子特别有一套,专用小细棍子往李马身上招呼,打不坏,却最是疼,李马小时候肉肉的像个团子,一旦挨打就成了个跳得老高的团子,又可爱又可笑。

      李马走到桌边把手里的红包都摊在桌子上,又到里间的小角柜里捧出一个小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红包,有些颜色都已经褪得黯淡了,看来都是他这些年攒的压岁钱。

      樱空释在他旁边坐下来,他原以为李马会把今天收到的红包一并装进去,没想到他却将盒子里面的红包都拿了出来,将它们都一一拆开。

      樱空释有些奇怪:“你把这些钱都拿出来干什么?”

      李马一边把红包拆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张叠得整齐的银票,一边对樱空释道:“这里都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我把它们都换成了十两一张的银票,就想着万一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樱空释看着他将银票一张张展开,李马存着不光有银票,还有铜子儿和碎银子,摊在桌子上摆了一大摊。

      樱空释看了一下,光十两面额的银票就有三张,李马将今天收到的红包展开,又欢呼了一声:“哇!娘给了我五两!”

      樱空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将刚进门时宋五嫂给他的红包拿出来,拆开一看,也是五两面额的银票。

      樱空释虽不在人界生活,这里的物价他却是知道的,五两银子可以供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对李马来说是笔巨款,他没想到宋五嫂出手会这么阔绰。

      他将手中的银票递给李马,却被李马推回来,又给他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这些你拿着,这几天看戏听书买糖吃,足够了。”

      “……”樱空释一阵无语,揣着十五两银子去买糖,这也太败家子了一些。

      他想了想,将银票放回盒子里,从里面捡了两块小碎银。

      “这两天就用这些,”樱空释道,“剩下的你收好,好好存着。”

      樱空释又有些奇怪:“你怎么存了这么多钱,你娘怎么给你拿这么多?”

      就算宋五嫂疼儿子,这拿得也太多了,李马还小,拿着这些钱万一走了弯路怎么办,一般家庭就算日子过得再小康,都不会给孩子发这么多压岁钱。

      “以前娘给我拿钱都不多的,直到后来我出门学武,”李马答道,“她怕我出门在外,万一有个急用,又让我多给师父师兄们买些东西,给观里多添些香火钱。”

      “结果我根本就不在天目山,刃雪城也用不了这些钱,我怕娘多想,也就没推辞,都收下来了,攒了这么多年,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樱空释点点头,若是这些钱拿来打理人情往来,再给道观添些香火钱,加上李马一年下来的零用,便确实不算多了。

      “不过我都没有乱用,全都存得好好的,”李马得意的举了举手里的银票:“你看,我厉害吧!”

      樱空释微微笑了笑,他也确实攒得住,这么多钱,他一个小孩子,竟然一点没乱用。

      李马将他放进去的银票拿出来,又塞他手里:“拿着,我在刃雪城都吃你的用你的,现在你在这里过年,手上没钱可不行。”

      他笑眯眯道:“我说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你都把钱给我了,以后娶媳妇儿没钱怎么办?”

      樱空释打趣他,他还记得以前认识李马时,他的愿望就是回家娶媳妇儿种地,所以那时他一度以为李马家里很穷,他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养了个小财主。

      谁知李马却道:“我还小,娶媳妇早着呢,我娘说,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现在得挂着你们,你们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他十分老成道:“钱攒着当然是拿来用的,你放心,以后我还会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们用,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我娶媳妇儿钱不够用了!”

      樱空释见他一脸对未来憧憬向往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弯唇角,不枉他从小到大这么疼他,小李马十分懂事又知道感恩,虽说他从未想过要从李马这儿得到什么,但是见他将自己随时放在心上,樱空释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他没有再拒绝,将那银票收了起来:“娘要孝顺,媳妇儿也是要疼的。”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李马挥了挥手,将银钱盒子都收拾好,又放回屋里。

      他打了一个哈欠走出来,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他抓了抓头:“啊,我忘了问我娘,今晚安排你睡哪儿了。”

      樱空释:“……”

      李马看了看紧闩着的房门,现在已经很晚了,估计宋五嫂见他们一直没出来,以为他们已经歇下了,便没有再来。

      现在夜深了,李马在出去敲宋五嫂的门被打和窝在温暖的房里睡觉间来回挣扎摇摆,最后终于放弃道:“咱们一起睡吧,反正你怕冷,我身上暖和,我给你暖床!”

      樱空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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