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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

  •   李马回过神,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释,你太厉害了吧!”

      他有些激动:“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打架!”

      樱空释弯了弯嘴角,李马确实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自古以来,一个帝国的民风民俗,都与上位者的喜好有着密切的联系。

      过去的冰王崇尚和平,所以百姓也多半性情平和与世无争,过去的几千年里,冰族一直被火族步步紧逼,吃尽了苦头,也受够了窝囊气。

      直到樱空释继位,他以武力夺权,以暴政肃敌,与火族交战也十分激进,手段强硬冷酷暴戾,虽然颇被人诟病,但也确实将冰族的实力提高了一大截,也在火族面前有了说硬话的底气。

      冰族现在尚武,樱空释有一半的功劳,然而李马却因为他一招半式撂倒了一个小屁孩,便崇拜得不行。

      这时两人走到了营地之外老远,樱空释见面前有一块大石,便走过去坐下来:“在这里歇歇。”

      李马也跟着坐下来,心情仍然十分激动:“释,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什么时候学的纯阳拳,你为什么会用武术?我还以为你只会用灵力。”

      樱空释微微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马有些不高兴:“那你就跟我说说啊,比如你刚刚擒拿他的手法,很是娴熟老道,便是比师父也不差,嗯,就是力度重了些。”

      他十分好奇:“你什么时候学的纯阳拳?练了多久?”

      什么时候……樱空释思绪有些游离。

      这套纯阳拳,还是李马在的时候教他的。

      其实不止纯阳拳,那时李马因为一直不老,在人界待得快要没法解释自己的异常了,后来便婉拒了人界皇帝的加封,连着将军职位也一并辞了,与樱空释天天腻在一起。

      那段时间,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候,他们没有了隔阂,也没有了距离,每日朝夕相对日日相守,还去人界各处游历,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美景。

      到后来两人玩得差不多了,回到刃雪城,李马每日无事可做,便缠着樱空释要与他过招练手。

      樱空释虽一直是个武力狂人,但他擅长的是幻术灵力,李马虽然有些许灵力,但更多的是擅长人界的武艺。

      两人驴头不对马嘴的比试了几天,李马被樱空释打击得体无完肤,便嚷嚷着要公平比试,不准使用灵力。

      樱空释便依着他,与他比试武艺。

      刚开始的时候,樱空释还常常会输,他的格斗武艺都是李马教的,那时他坠入人界灵力全失,李马怕他受人欺负,手把手教了他一些格斗技巧,樱空释天赋极高,便是凭着李马教他的几招擒拿手法,杀了许多觊觎他的凡人。

      但他到底不是从小练习,打斗起来缺乏经验,李马便不厌其烦的教他各种对战技巧,将自己的经验都慢慢说给他听。

      这两人一个是练武高手,一个是暴力狂人,他俩每天打来打去的,便是罹天烬看了也直皱眉头。

      见过秀恩爱的,没见过天天打架秀恩爱的。

      到后来,李马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他将自己所学都教给樱空释了,然后又被樱空释虐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

      樱空释还记得李马一次次被他摔在雪地上,一脸抓狂锤地的情景,樱空释拉他,他还打死都不起来,打滚耍赖,无所不用其极,樱空释被他闹得手足无措,只得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他。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吧,樱空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但是每每想起,却总觉得仿佛就在昨日。

      “喂,释?”李马见他迟迟不出声,似乎有些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学着他的口气道,“回神。”

      樱空释收起思绪,看了他一眼:“以前不放心,去看你练武,跟着学了一招半式。”

      “看了几眼就会了?”李马有些不相信,他学武这么多年,深知要学会花架子容易,但要领会其中精髓,却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累积。

      “你不相信我的天分?”樱空释摸了摸他的头,“我虽然现在身体不比以前了,但好歹底子还在,除了罹天烬,没人能与我一战。”

      “这我倒是相信,”李马笑了起来,“如果大将军还在,肯定也能和你过过招的。”

      樱空释也微笑起来,这孩子对大将军的崇拜,几乎有点盲目。

      他眼睛弯了起来:“你以后也可以。”

      “那当然!”李马自从进了守界使者营地,眼界比以前开阔了许多,对自己也越来越自信,“我以后也是要当将军的。”

      樱空释弯着唇角低头,将他受伤的手牵过来,替他将手上的纱布拆开:“伤口结痂得差不多了,就别天天捂着,不透气。”

      李马将手缩了缩,樱空释皱眉道:“别动。”

      李马小心的看了看他的表情:“其实没什么,已经快好了。”

      他抓了抓头:“我是怕你担心。”

      李马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早上的药,是你特意给我送的?”

      樱空释没回答,将纱布拆完了,看了看他的伤势,他的伤口太深,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记得每天涂药。”

      李马一阵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樱空释性格清冷不爱说话,对他却是真心的好,冷了饿了,伤了疼了,不管他遇到什么样的事,樱空释都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无微不至。

      那生肌膏是王室专供的药物,樱空释定是怕单独给他用,被别人看到心生疑虑,所以才每个营地都送了许多,这样通过营地发放下来,李马用起来才不会被人怀疑。

      李马想说谢谢,又觉得短短两个字不能表达他的心情,樱空释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李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来:“我一定会当上将军的!”

      樱空释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憨憨的。”

      李马不好意思的跟着傻乐,一扫之前比试时的威风,笑得像个傻孩子。

      樱空释以手枕颈,在大石上躺下来。

      这里是夏日,虽是阴天,却万里无云,天空浅浅的蓝,一眼望去,顿觉心情开阔。

      李马坐在他旁边道:“释,你在看什么?”

      “看天,”樱空释道,“很蓝,很舒服。”

      “那你以后有空,就多出来看看,不过今天是阴天,不太热,”李马道,“平时出太阳的时候,热得人心里发慌。”

      樱空释微微笑了笑:“我喜欢夏天。”

      “那你运气真是不好,”李马道,“你喜欢夏天,偏偏生在一个没有夏天的地方。”

      李马这一句本是无心,却不知让樱空释想到了什么。

      “是啊,”他轻声低喃,“我喜欢的东西,总是离我很远。”

      李马却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又十分开心道:“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你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你好开心。”

      樱空释弯起嘴角:“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还有,你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李马撩起他乌黑的长发,又自上而下打量着他的眼睛,“眼睛也成了黑色的。”

      “不好看?”

      “好看!”李马瞪大眼睛道,“没人能比你好看!”

      “只不过这样一来,便显得越发小了,”李马突然笑起来,“恐怕再过两年,估计你就得叫我哥哥了。”

      樱空释抬眼,对上李马笑吟吟的脸,少年的眼睛又黑又亮,干净清澈得像是雪山之巅刚融的清泉,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的脸。

      他突然动了动,李马往旁边让了让,樱空释慢慢坐起来:“带我看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吧。”

      “好啊好啊!”李马将他拉起来,兴高采烈道,“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李马带着樱空释将他们扎营的地方挨个参观了一遍,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樱空释就安静的听着,走累了就随处寻一片干净的草地坐下来,看着蓝天绿地,倒也十分惬意。

      等得两人逛得差不多回营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那些训练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樱空释顿住脚步:“不早了,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这么快!”李马有些吃惊,随后又觉得十分不舍,“要不,你吃了饭再走,我们这儿有素菜的。”

      “还是不了,”樱空释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我不喜生人。”

      “……”

      李马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也知道樱空释性子很孤僻,可是又不愿意松口让他走,半天的时间太短了,怎么一晃眼就过了。

      樱空释见他不出声,便陪他就这样站着,身边回营的人人来人往,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樱空释。

      他虽然身形纤瘦,却生得一副比姑娘还要秀美的样貌,然而眉宇间清清冷冷,却并不显得女气。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坠入人界初遇李马时的黑发少年,尽管容貌身形还是一样,气质却与往日的天真懵懂截然不同。

      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

      李马心里一阵懊恼,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黏人,更觉得自己假模假式,连舍不得他这几个字都不好意思说。

      扭扭捏捏的,实在不像个大将军。

      正在这时,秦南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李马,怎么不带你哥去吃饭?”

      李马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草皮,没有说话。

      樱空释微微笑了起来:“我要走了,他正闹脾气呢?”

      “我才没有!”李马扭过头。

      樱空释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又好言好语哄他道:“等我得了空,便再来看你,不闹了好吗,听话。”

      李马顿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秦南看着两人互动,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们哥俩感情真好。”

      樱空释也弯了弯唇角。

      “既然不在这吃饭,便带点水吧,这里到刃雪城,还需要挺长时间的。”

      秦南道:“李马,去拿个水囊,给你哥装点水,路上喝。”

      李马哦了一声,便往营地走去。

      等他走得远了,樱空释回过头:“秦队想说什么?”

      秦南微微一愣:“阁下好聪明。”

      樱空释嘴角勾了勾,却没有笑意,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平和,眉宇间略显倨傲。

      秦南道:“守界使者现在减了编制,一共只有三个营,秦军手下有如此风采,又有如此好本事的人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先不提樱空释干净利落的身手,单凭他这般出色的样貌气质,便足以让身边的人都瞩目,定不可能毫无名气。

      樱空释道:“我只是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哦?”秦南挑了挑眉,“若是阁下都是无名小辈,那恐怕在这守界使者营地中,我便毫无容身之地了。”

      樱空释笑了笑:“守界使者的令牌做不了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去的,想来秦队也入了编制许多年,定会知道,有些事情,不可深究。”

      秦南愣了一愣:“难道你是……”

      他眼神一凛,有些不置信道:“难道你是,冰王身边的影子?”

      在这刃雪帝国之中最神秘的,不是能占卜过去未来的占星族,也不是拥有古老历史的精灵族,而是冰王手中的影子暗杀者。

      如果说噬神剑是冰王手中最骇人的剑,那么影子暗杀者就是冰王手里最锋利的刀。

      没人知道影子暗杀者来自哪里,除了月影之外,也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他们终日潜伏在黑暗之中,为冰王搜集一切他想要的资料,收割一切他想要的生命。

      他此前从未听过云飞这个名字,也不曾听过守界使者中有这号容颜出众的人物,再看他一招制服芡实的手法,固然是留了余地,却力道十足的狠,估计芡实那倒霉蛋的腿上,现在已经青了。

      他这般干净利落的身手和风格,倒是与传说中心狠手辣夺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的影子暗杀者,十分符合。

      只是秦南之前将所有可能都猜了个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的来头。

      毕竟樱空释的长相太有欺骗性了,这样好的样貌与才华竟然整日浸没在黑暗之中,终其一生也不能得见天日,可惜了。

      樱空释不知道只是一瞬间,秦南便想了这么多,他只是对他的猜测试探不置可否。

      他的身份来历越神秘,对于李马来说就越是有利,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若是没有一点身份背景,便会被人明里暗里使绊子,凭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李马捧着装满水的水袋跑过来,将水袋递给他:“给你,路上喝。”

      樱空释接过来,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谢谢。”

      李马揉揉脑袋,看了秦南一眼:“哥!我长大了,别摸我的头!”

      樱空释不由得弯起眼睛,语气温和道:“是我忘了,下次会注意。”

      秦南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一看见李马,整个人便似柔和许多,眼底的疼爱与关切毫不作假,与之前的清冷倔傲,截然不同。

      樱空释对秦南微微颔首:“李马没有灵力,还望秦队多多关照。”

      秦南点头回了一礼:“放心,李马很有潜力,将来会有出息的。”

      樱空释笑了笑,转身对李马道:“走了。”

      李马哦了一声。

      他见他真的转身就走,突然又追了两步:“那个,哥!”

      樱空释微微侧身:“嗯?”

      “你记得,”李马道,“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有。”

      李马看着他道:“帮我给师父带个好,嗯,我过年了就回来看你们。”

      樱空释眼睛弯起来:“知道了,回去吧。”

      李马却不肯走,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慢慢走远了,秦南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吃饭。”

      李马摇摇头:“我一会儿去吃。”

      他平日里没有见到樱空释还好,一见到了,便觉得十分不舍,要是他能再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秦南摇摇头,自己走了。

      李马一直看着樱空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才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

      他刚转过头,就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芡实探着脑袋在他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李马,你哥走啦?”

      李马恹恹的嗯了一声。

      “走了就走了呗,你多大了,还像没断奶的娃娃。”

      芡实见他往回走,也跟着他一道,脚还一跛一跛的,之前樱空释的那一脚,将他腿上扫青了一大块。

      李马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娃娃!”

      “你哥长得真好看,”芡实真心实意的夸奖道,“就是太暴力了点,那个,李马啊,我发现你跟你哥长得可不像啊,你是不是你家抱回来的。”

      李马顿了顿,没好气的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唉,小孩子别那么大脾气,”芡实老气横秋道,“你看我今天被你哥俩揍了三回,我不也没生气么。”

      李马没理他,芡实又自说自话道:“你哥在刃雪城当差吧,是不是有机会能见到冰王?”

      “见不见得到冰王,与你有什么关系。”

      李马不明白这芡实怎么总这么八卦,他心情正不好,没心情搭理他。

      “与我没关系,可与你有关系啊,”芡实道,“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哥长得太好看了,若是能见着冰王,让他多注意点。”

      “……”李马眉头拧起来,“注意什么?”

      “冰王喜欢男人,尤其是你哥长得这样漂亮的男人,万一被冰王看上了,你们哥俩无权无势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李马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停下来道:“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这是什么态度!”芡实见他口气十分冲,也不高兴了,“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换了旁人,我还不乐意说呢!”

      李马懒得跟他讲,压着火气往回走。

      芡实跟个甩不掉的橡皮糖似的在他耳边叨咕:“人人都知道冰王的幻影天里养了个凡人小王子,说是小王子,其实谁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

      李马又停住,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芡实一摊手:“说不定那个小王子是他养的禁脔呢。”

      话音刚落,芡实便只觉眼前一花,脸颊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偏,他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抹,指头上都是血,随后便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芡实唾了一口血沫子,看着眼前一脸杀气的李马,不可思议的吼道:“你他妈打我干什么!”

      李马红着眼睛:“我打的就是你!”

      说完便又挥着拳头冲了上去,芡实也火了,挥着拳头揍回去,两人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完全忘了平时的什么招式什么武功,像两个地痞流氓打架一样,毫无章法的扭打在一起。

      等得秦南赶到将两人分开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打得鼻青脸肿,上去拉架的人也被殃及池鱼,扎扎实实的挨了几拳。

      “干什么干什么!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打架!”秦南皱着眉头喝道,“这里是军营,你们成何体统!”

      李马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挣脱不开,死死的瞪着芡实,看那架势要是没人拉着,他还会再冲上去。

      “什么原因打架!李马!”

      李马没有说话,只是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通红。

      “芡实!”

      芡实也没吭声,他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难得的安静。

      “既然都不愿意说,那就先罚了再说!”秦南皱着眉,“每人负重三十斤,绕着这山跑十圈!没跑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李马使劲甩开旁边两人的手,默不作声的冲到旁边的演武场边,拿起沙袋就往腿上绑。

      这座营地说是扎在山边,倒不如说是草原上的丘陵更为恰当,这里地势十分宽阔,等得李马跑完十圈,已是月上中天。

      李马拖着两条又沉又重的腿,打了盆冷水从头到脚冲下去,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他回到帐里换了身衣服,周围与他同帐的几个见他沉着脸,也只简单问了几句,便没再多嘴。

      随后他便被秦南叫了去。

      秦南见他头发还湿着,扔了条毛巾给他:“现在说说,为什么打架?”

      李马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秦南道,“我已经问过芡实了。”

      李马手顿了顿,又继续擦着头。

      “你很维护冰王?”

      “我不认识冰王,”李马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听他说话不顺耳。”

      秦南点点头:“芡实这张嘴,确实欠收拾,不过你也不应该在营中打架。”

      李马仍然没吭声,他知道秦南对自己已经算是偏袒,但是却没有开口承诺以后绝不再犯。

      樱空释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每日为偌大一个帝国殚精竭虑,虽是性格孤僻冷漠了些,却并不是昏庸无道碌碌无为的君主,他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的好,他身边连几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常人都道冰王高高在上,却不知道他表面看着冷清,其实是个内心十分温暖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却被芡实说得如此龌龊不堪,若是芡实还敢这样编排他,他照打不误。

      “你维护冰王,维护他的声誉,这是一件好事,”秦南道,“但是李马,我得提醒你,不管以后你有多大的出息,你一定要记得一件事,你是守界使者,是一个凡人。”

      李马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动,他不太懂秦南的意思:“什么意思?”

      秦南却话题一转:“你知道冰王治下六十四族,有哪些部族,能被编入冰王麾下,拥有正式的皇家编制?”

      “知道,”李马答道,“有冰族、精灵族、占星族、熊族、巫乐族,还有凡人中的守界使者。”

      秦南点点头:“冰王治下六十四族,只有六族能进入皇家编制,我们凡人,是六十四族中力量最弱小的一个种族,却能被编入冰王麾下,你知道这是为何?”

      他不等李马回答:“因为我们守界使者,勇敢、团结、强大。”

      “虽然我们是凡人,拥有的灵力于神族和半神之族而言,不值一提,然而从我们守界使者中出去的战士,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神族战士差。”

      李马点点头,这也是他为之所感到骄傲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有自己的立场,有最强大的内心,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李马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秦南叹了一口气:“你还小,不知道以前的事情。”

      “其实守界使者刚开始的时候,和神界只是契约合作关系,我们负责守护神凡交界处的和平,制约着神族和凡人跨界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刚开始在神族眼里,我们渺小,无能,懦弱。”

      “是一代又一代的守界使者,用他们的鲜血和悍勇,赢得了神族的尊重,才能在冰王治下六族军队中有话语权,有立席之地。”

      “李马,对冰王忠诚,这没有错,但是你得记住守界使者的立场,我们建营的初衷,是为了守护凡界的和平,保护凡界的凡人才是我们的首要职责,其次,才是对冰王忠诚。”

      李马有些混乱,这和他之前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可我们难道不是冰王的子民吗?难道维护他的声誉,也是错的?”

      秦南摇摇头:“看来你还没有懂我的意思,李马,刃雪帝国那么大,冰王从来不缺对他忠心的人。”

      “一味的忠诚,而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只能成为唯唯诺诺的走狗,会是冰王最看不起的人,只有内心骄傲又强大的战士,才能赢得冰王的尊重。”

      李马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他怕雪狼,樱空释便带他去见雪狼王,他当时说的也是,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赢得雪狼王的尊重。

      秦南的话,和樱空释当初的教导,模模糊糊的重叠在一起。

      只是李马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被他惧怕被他忌惮的对手,会从雪狼王,转变成为樱空释。

      “所以,不管你对冰王如何忠诚,你始终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和芡实都是守界使者的战士,切不可因为一个外族人,而坏了整个守界使者的骄傲和名声。”

      李马有些恍惚,秦南说的这一番话,完全颠覆了以往他对守界使者的看法,他一直以自己能成为守界使者而自豪,也为樱空释能拥有这样强大的战士而感到高兴。

      然而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守界使者对樱空释,始终保持着忌惮和疏离,他们表面是为君臣,而实际上,却是相互制约的对手和劲敌。

      以前他以为,樱空释高高在上,享受万民臣服和朝拜,多么的威风凛凛,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要制约手下这么多立场不一的部族,樱空释有多不容易。

      李马一直到回了营帐,还在琢磨着秦南的话。

      走之前他还问了秦南一句话:“为什么你们都要顾虑这么多东西,就简简单单的,难道不好吗?”

      秦南却答道:“谁不想过得简简单单,但是人活着,就必然是要一直受累考虑各种问题的,顾虑了这些,又要顾虑那些,哪怕是冰王高高在上,不也要承受背后被人编排、被各族制约么?”

      “我今天说的,你好好想一想,李马,你没有灵力,我之所以破格录取你,便是看在你有坚定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守界使者,而不是冰王手下唯唯诺诺的无名勇士。”

      秦南这一番话,对李马来说极为震撼,他知道秦南说的没错,也知道他与自己素昧平生,却对他如此照顾和谆谆教导,是自己莫大的幸运。

      可是他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却是樱空释每晚静静的坐在观雪台上,孤单又沉默的看着星空的样子。

      他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樱空释总是看起来孤独又落寞,他是冰族之王,高高在上,富有三界,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有,但是却永远都无法拥有一颗真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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