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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狱中见巧话知深浅 溪 ...

  •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行宫中,秦珩闲来舞剑。
      容沧缓步走入,秦珩的剑此事堪堪停在了容沧的脖颈边。容沧眼也未斜,依旧毕恭毕敬的拜见秦珩。
      按理说,这一拜之下,秦珩也该收剑,他却只是浅浅笑着:“枃虞的妙计,使得好啊。”
      容沧微微低眸。
      秦珩收了剑,轻轻抚着剑身,冷笑:“朕的好儿子和好臣子,做得一手好事啊。”
      “大王是指探监一事?”容沧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温文宣这时机选的也是好,恰逢秦珩需要找借口整治朝臣之时,温文宣却又和二公子一起坏了他的事,“大王息怒,二公子和温大人也只是被东方翧的一片孝心所感动,才会通融则个。”
      “我说的不是阿昉。大理寺卿陈罄来报,温大人带着东方翧以送药汤为由入狱,陈罄不敢搜查温岭才来向我通报。”秦珩说到此处,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容沧问,“在你们眼里,我是太过宠爱温岭了?一个个连碰他都不敢了?”
      他这口气听得容沧心惊,立刻跪下道:“大王多虑了……”
      多虑……多虑什么,他也想不出接下来该如何接,多虑什么了呢。是秦珩将温昤放在心上,宠于朝堂,朝中但凡有些向着楚怀帝的臣子,哪一个不是被秦珩列为眼中钉肉中刺,偏偏就只有温大人,身处要位,活得最是逍遥自在。底下人又有哪个看不出秦珩的心思呢?
      思虑半晌,他选择避重就轻:“温大人没有这个意思。”
      岂止他这句话,却似乎出了些问题,不知是他本身表达出了错,还是秦珩此刻玻璃心了,秦珩竟从他的话中突然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容沧悄悄抬头,只瞥见摄政王的脸竟比先前更青了。
      他想了想自己并未说错什么啊,且还是避重就轻并没有往温大人有别的意思那方面提。
      秦珩冷然片刻,又恢复如常:“枃虞如此说,是怕我一怒之下杀更多人吧。”
      容沧跪的又深了些,无言。只能在心中默默为牢中那位和温大人多多暗自祈福。
      而远在大理寺的温岭,并不知道行宫里这段颇具杀意的对话,也不知就站在他旁侧的大理寺卿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去通报秦珩,只是看着方长到他肩高的秦暮阳,站在他面前对他作揖:“多谢温大人愿意襄助。”
      “二公子言重了,臣受不起殿下此拜。”温昤此人,的确温文尔雅,他抬手扶住秦暮阳:“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公子为何会来求我帮助东方公子呢?”
      秦暮阳笑道:“因为只有温大人您到场,别人才会有所顾忌让我们进来,我想温大人也应该知道的。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他,还请大人不要多问。”
      温岭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就算他不来求他,他也会放东方翧进来的,他的心中始终是有大楚的。可秦暮阳这番话里信息量太大,温岭一时却并未反应过来,也许正是这份放松,渐渐的离间了他与秦珩的关系。
      东方翧从食盒中端起药碗送到东方颐面前:“父亲,孩儿给你送药来了。”
      东方颐因受了大刑,此时身上处处皆是伤疤,只得费力的睁眼看着他,呼吸微弱。东方翧看着不免心中难受,但顾忌到身后门外站着的陈罄和温岭,只得稳下心神:“爹,您把药喝了,才能有力气。”
      东方颐缓缓点头,也并未戳穿。
      东方翧一只手托着东方颐坐了起来,一边喂着事先熬好的酸梅汤,一边道:“爹,您此番在牢中,可受到别人打压?若是有人严刑逼供,爹爹切不可胡乱报名,以免牵连无辜。”
      东方颐点头。
      东方翧知道自己老爹听懂了,又道:“爹从前在官场时,可有什么亲戚朋友,此时可以襄助,您告诉孩儿,孩儿找他们帮忙。”
      东方颐摇头。
      东方翧有些急躁了,忙道:“爹,孩儿这次是通了别人的关系进来看您,以后再来就难了。您告诉孩儿,这个人在哪儿,孩儿一定给您找来。”
      东方颐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摇头。
      东方翧眉头紧锁,见自己爹根本无意牵连他人,只得不甘心的将药碗收起,东方颐却在此时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绥迩,东方家与苏家的婚事被退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弟弟!虽然婚事退了,但你切不可忘了苏家与东方家的关系!苏家也许有时会有你认为错误的决定,但你绝不可坐视不理,知道吗!”
      东方翧感受到东方颐用力抓着他的手所传递来的力量,睁大眼睛,努力消化着东方颐的这番话。
      而在东方翧与东方颐对话的这段时间,陈罄却突然问温岭:“温大人认为摄政王会如何处置此事?”
      温岭显得有些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陈大人,摄政王的意思,又岂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陈罄不咸不淡的干笑了两声:“温大人,您自己知道这句话就好。摄政王的心事,并非你我能揣测,温大人久在摄政王身边,需小心应对,可别给自己招了祸患。”
      温岭一时有些不解,自认为一向虽偶尔与秦珩理念有所相悖,但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他终究还有些傲气和单纯的理想,陈罄的话也并未能够彻底理解。
      但他还是对陈罄微微笑道:“多谢陈大人提醒。”
      陈罄高声对牢门内道:“东方翧,探监时间到了,赶紧走吧。”
      东方翧立刻收拾好碗,朝秦暮阳三人行了大礼,疾步走出了大理寺。
      出了大理寺,他连东方府都来不及回,只迅速的前往苏家。
      狱中东方颐说无亲可依,就是不肯告诉他除了苏太尉还有谁参与了这次的刺杀活动,可后来东方颐却在言语中用力的握他的手,告诉他盟书在谁那里。
      若他理解无误,爹的意思是说,东方府从未参与过此次刺杀案,但东方府知道盟书之事,而盟书此时就在苏太尉手中。
      东方翧走到苏府,便要径直走进去,却被看门守卫拦了下来:“你是何人!我家老爷说了近日不见客!”
      东方翧后退两步作揖:“劳烦两位大哥通报一下,在下是东方府二子东方翧,求见苏太尉。”
      谁知他报了家门后,这侍卫却把刀横的更稳:“我家少爷说了,若是东方府的,一概不见!”
      人家侍卫都如此说了,东方翧也不好直闯,只得退了再行顶多定夺,街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有人大喊:“前些日子被抓的逆贼给斩首了!头都被悬起在城门了!大家快去看呀!”
      东方翧只听得那句逆贼被斩首,脑中轰然炸开了,此时他也没办法再管什么公子风度了,转身便踢翻了两个侍卫:“各位大哥得罪了,绥迩真的有要事找你们老爷和公子。”
      他看着地上两个缩成一团的侍卫,只得意思的拜了一下:“多有得罪。”随即便直接入了苏府。
      大厅里,苏微和苏太尉都在,苏微见他如此大摇大摆走进来,颇有些不可思议。
      东方翧又是拂袖,“侄儿拜见世伯!”客套完,他又要道牢中之事。苏微却满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东方翧,你怎么每天都要往我们家跑一趟?你爹被抓了,你总来找我们有什么用?”
      这原本是很尴尬的话,东方翧却丝毫觉察不到般,他也并不在意苏微,而是认认真真的盯着苏太尉,连他脸上的一个表情都不肯放过:“世伯,如今的局面您应该知道,摄政王他到底想要什么,我爹为何被抓起来。世伯你还打算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吗?”
      苏太尉心中本就装着楚怀帝,听着东方翧一句句逼人的问辞,眼神更是躲闪。
      苏微却从东方翧的话中嗅到了不俗的意思,回头望着一脸担忧的苏太尉,也质问:“爹,东方翧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爹被抓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每问一句,心中的紧张感遍多添一分。
      苏太尉擦了擦额头,低低的唤道:“微儿……”
      东方翧依旧不折不挠的咄咄逼人:“世伯!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您自己上街看看!”
      他说着,指向门外的天:“今天是我大楚的忠臣良将被斩首的日子!他们的头都已挂在城墙上了!世伯,您还要忍到何时才肯出手?”
      苏微越听越糊涂,但他看着苏太尉的表情就知道前些日子摄政王要抓的逆贼,果然与他爹脱不了关系!
      他有些头疼,也逼向他的父亲:“爹,你到底又背着我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东方翧见已经达到了预想的地步,也不再与苏太尉和苏微作文字游戏,而是一语道破道:“世伯,盟书是否在您那里?”
      “盟书?!爹,您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苏微怒极,只觉得自己的爹是越发愚昧了。
      东方翧拜了一拜苏太尉,道:“世伯,盟书我已取到,若您再不出手作证,侄儿便一纸盟书直接交与摄政王处置。”
      他说完,也不看苏太尉和苏微的反应,速速离开了太尉府,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要再请求温岭一件事。
      他刚走,苏微便盯着苏太尉,紧皱着眉,道:“爹,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要瞒着我吗?摄政王现在正在怒气上,你再瞒着我,苏家就完了!”
      他越是着急,苏太尉却不肯开口告诉他,苏微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爹,妹妹呢?怎么自回了苏府便不曾见过她?”
      苏太尉听他提到苏燃,眼神更是躲闪,道:“你妹妹她……她……她出去历练了便不曾回来。”
      苏微一见他这话说得如此愣,心中便了然了几分,更是生气:“爹,这件事连妹妹都知道,你却唯独不肯告诉我?”
      他苦笑无奈,怒自己的父亲不争:“爹,您这是自己给自己寻死路啊,我们苏家难道就要这样被您弄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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