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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玉不详奠此生误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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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自苏太尉之子苏微递交了一份名单后,苏太尉便从狱中被放了出来,而同时不幸的是,东方颐被转去了大理寺。这于苏家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摄政王秦珩将处理东方家之权交给了苏微,苏微为人自恃聪明,看不上东方家,更是以此次之事,欲陷害东方一家背锅,好让苏家全身而退。
然而此事在东方翧眼中,却决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挽回的机会。
东方府,东方熹焦急的站在门口一直向着门外张望。季孚倒了杯水从大厅一直送到门口,递给了东方熹:“大公子是在门口等着二公子回来吗?”
东方熹推开了季孚递来的水,“二弟还不回来,不知到底得了什么消息没有。父亲还被关在大理寺,这次我们东方家真是飞来横祸啊。”
“倒不是飞来横祸,”门外有人突然应声,东方翧左右环视了一遍,确定没有无人跟踪才疾步走进东方府,示意季孚将门关上,“大哥,父亲的事没这么简单,我们进去再说。”
东方翧遣了季孚吩咐下人不得接近中厅,又吩咐他唤了老三东方礼来,方才进了厅中。东方熹便已是迫不及待的问他:“二弟,你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那苏太尉为何被放了回去?”
东方翧拉着两位兄弟坐下: “大哥,三弟,这件事,可能真的与咱爹有关。那日大殿上摄政王提出反帝一事时,我在咱爹身边,看咱爹的反应,怕是此事也非空穴来风。”
“既然如此,二哥可有想到什么办法救出咱爹?”
东方翧沉吟片刻:“我方才去寻了容军师,他未曾肯与我言明。苏太尉也不肯见我,不过苏太尉被放回去,是因为苏微那里给摄政王交了份名单。之后咱爹就被转去了大理寺。”
东方礼喃喃道:“苏微既然交了名单,大王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呢?咱爹还被关押着,是想审出什么?”
东方翧正思考着容沧与他提点的话,却未曾想的通透,如今听东方礼无意提起,有一条暗线突然就通了。
东方熹注意到了东方翧的眼神,立刻追问道:“二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是否他们朝臣之间还有一份签订的盟书还不曾被摄政王拿到?看来救咱爹的关键就在这盟书上了。”东方翧蹙眉。
“可这盟书如今又会在谁的手中呢?”东方熹反问。
东方翧摇了摇头。如今除了苏太尉,其余那些所谓官籍在楚的臣子都已被下狱,若有盟书,会在谁那里呢。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哥,我需要见咱爹一面,有些事我必须问咱爹。”
东方熹蹙眉,时下本就是摄政王严查时期,东方颐又是最在风尖浪口的那个,又在家中查出了四通敌国的书信,东方颐作为重要人犯,岂是那么容易便能见到的。
“二弟,就算你见到爹,知道了盟书的下落,可这盟书又如何能救得我们家呢?”
东方翧没有想的那么长,只是想走一步“算”一步,这天下所有的变数,都可以影响到任何的决定。他想起“反帝风波”前的那一场文人才子间的“硝烟”,他开始揣度秦珩想要的什么。
“大王这次想要扫清他前路障碍的目的很明显,已是铁了心的事。听说温昤温大人当日想组织,却被驳了回来。温大人在摄政王心中是何等地位,都是如此收场,何况我们这些小小的棋子呢?”东方熹喟叹,。
东方翧突然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白玉,这是一块连东方熹都从未见过的白玉,绝对是上佳的材质。东方翧掂量了两番白玉,重重握住,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后他突然对东方熹作揖:“大哥不必心急,小弟心中有一计,现下须得出去一趟,也许能助我们救爹一臂之力!”
东方翧疾步离去,却被东方熹牢牢抓住了衣袖,东方翧回头看他,见他眼中有慌乱有害怕:“绥迩啊,你到底有何计策啊,真的能行吗?千万小心你自己的安危。”
东方翧转身拍了拍他的手,“大哥,两年前,我随爹回乡下的时候无意中救了一人,那人给了我此等璞玉,若我有求时,此玉可满足我一个请求。”
东方熹一脸难以置信,“绥迩所言可是真的?那人究竟是谁?”
东方翧噤口不答,只在东方熹掌中写了一字,东方熹吓得睁大了眼睛,脑中过滤了好几遍这个信息,终于平静了些。
他死死攥住了东方翧,不肯放开:“二弟,一定有别的法子!”
东方翧盯着他,无奈又坚定的摇了摇头:“大哥,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东方熹的态度始终很焦急:“可是绥迩!你要知道,如果你去找了他,和他挂上钩,你也许再难以脱身了,他们都是可怕的,你一定要记住!”
东方熹说的,东方翧自己又怎会不知,他这些年来隐藏实力,为的就是远离仕途纷争。可事关家族,他现在只能牺牲自己。
于是,现在的他也仅仅只能推开兄长的手,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大哥放心,绥迩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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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人声鼎沸。白衣的少年郎坐在一家饺子摊,逼人的贵气却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自然引得不少侧目。有姑娘看到,忍不住想凑过去,又红着脸离去。
少年双目眼神温柔,直挺的鼻梁,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很是虚弱,只是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冷然。
他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对别人的影响,只是自顾自的一直遥望着远处,似乎在等着谁。不少姑娘都在猜测着是哪家姑娘能得他青睐,心中羡慕嫉妒有余,也好奇是谁家姑娘有如此殊荣。
少年身旁的陪侍却有些架不住了,躬身低声对少年道:“公子何必在此等候此人,此人的才敏难道如此得公子心吗?今日天又晚了,他必是又不会来了。”
少年摇摇头:“裴毅,我们再等等吧。他的父亲如今在狱中受苦,他必然不会放弃任何救父的机会。那日我送给他白玉,他一定会来的。”
裴毅虽还想劝,但也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只得默默退居他身后,突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疾步向这里走来,便急忙指着:“公子,你快看。”
少年也看到了远处的人,立刻便站起了身。对于有才之人,用多少心思都必须去收服!
东方翧走近,先是对少年一拜,也顾不得此处地面有多脏污,一拜到底:“草民东方翧见过秦二公子”
他这一拜,众人这才知道这贵公子的身份,不由猜疑这位公子一连数日来此,莫非都只是为了等这人?一众女子心中莫不都暗暗难过了一把。
秦暮阳微微点头,赶紧上前主动将他扶起:“东方公子多礼了,东方公子来此处找我,可是有何事?”
他这一扶却被东方翧拒绝了,反而将头埋得更深,身子也跟着又低了些。裴毅见此人竟如此不识抬举,不悦的也将眉头皱的越紧。
东方翧双手奉上白玉,低声道:“两年前,草民误打误撞救了公子一次,公子送了此玉与绥迩,言之若今后有求,只需执此玉寻世子,世子必竭尽所能为绥迩办到,不知公子现下能应验否?”
裴毅见东方翧有求于人,此时却三番提起当日之恩以期秦暮阳出手相助,不免有些瞧不起东方翧。秦暮阳予他此玉,是一片恩情,但他竟以此想救父亲,便又是另一番心意。思及此,裴毅便对东方翧没了好感。
秦暮阳沉吟片刻:“东方公子不必如此,若是想救你父亲……”
“公子多虑了,”东方翧突然打断了秦暮阳的话,“草民只是想去狱中见一面老父。草民的父亲有隐疾,草民想为父亲送一碗汤药进去,若没有这汤药,草民怕父亲在狱中可能熬不到行刑那日了。”
秦暮阳微楞:“东方公子拿着我的白玉寻我,竟只是因这件事吗?”
东方翧头埋得很深,秦暮阳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东方翧的语气却一直温驯而徐缓:“正是,还望世子成全。”
秦暮阳半晌未答,东方翧只怕他是一时反悔,不知是否应答应。一只温软的小手覆在他奉玉的手上,将他的手蜷了起来,他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只怕此事要凉。
秦暮阳拉着他的手道:“只是见你父亲,不必用此白玉。今日之事,并非因白玉我才答应帮你,你将白玉收好,以后真正需要时,再拿出来。”
东方翧一时未曾有所反应,有些难以理解秦暮阳此举。
秦暮阳收回手,“回家熬好药,到大理寺门口等我。”
东方翧依旧双手奉着白玉上引,行了一个大礼:“绥迩多谢秦二公子。”
说着,缓缓起身,依旧紧低着头,秦暮阳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看着他甚是谦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