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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废物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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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梵发现他的几位太爷爷和太奶奶都走了,于是他也准备起身离开。他还没吃
饱呢,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吴亦含出来吃串儿。。
不过蓝梵觉得自己没有呆家里的必要了,老爸一直闷声不响的,他看着心里一阵堵。在他刚准备推椅子走人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叹息声从蓝泽的方向传了出来。”哎···“这一声叹气烦躁里透着万分的无奈。
徐寒促狭地冲蓝梵眨了眨眼,谁知道蓝梵压根连看都没看他,往大门处走,他愣了一下,谁都往自个儿房间走,就蓝梵往外边走?他要出去?
又是一声跟之前叹息声分外相似的语气传进了蓝梵耳朵里,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我蓝家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种来自于普通家庭的抱怨语气让蓝梵顿了顿脚步,他听出了这种心累不已的感觉,他愣了愣,还是抬脚准备出门。
蓝泽背对着大门坐靠在椅子后面。但蓝梵的一举一动他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蓝梵离大门一米远,准备抬脚的瞬间爆喝声在他身后响起:“废物!当你老子不存在么?去哪!”
蓝泽像是一头狂怒的狮子,愤怒的吼声像是想要掀翻房顶。正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徐寒愕然,蓝梵同样愕然。徐寒愕然的是蓝泽的愤怒,而蓝梵则是愕然大门什么时候装了声控器。不然怎么一吼就关?
整个大厅除了徐寒就是他了。所以,他就是那个蓝泽嘴里的废物?蓝梵手不禁抓了抓自己的裤子。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猛地一道劲风传来,徐寒张了张嘴,蓝梵睁大了双眼,这是人受到攻击时的自然反应。
一个飞速旋转的空盘向他这边投掷了过来。他半转过身的姿势定格,朝他飞过来的盘子直直地切过他的脸,带着一道劲风,他要转快点鼻子估计会当场报废。
向吴亦含借来的帽子被瞬间击飞,盘子“嘭”地砸碎在蓝梵身后的墙面上。没有帽子的遮掩,蓝梵简单包扎好的额头露了出来。蓝梵被吓得连动也不敢动了。
蓝泽望着蓝梵额头的伤口,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手轻轻地抖着,良久,紧闭的嘴才缓缓地张开:“家规在你的脑子里算什么?你的脑子里全都装了些什么?“
他望着一动不动站那的蓝梵,再次爆喝出声:“女人?你的脑子除了对女人的肮脏想法还有什么?!废物!!!”
蓝泽的眼里包裹着浓厚的失望,手直直地指向被吓得呆在原地的蓝梵:“你为什么会是我蓝泽的儿子。”
这是一句陈述句。蓝梵在心里确认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在乎的人说的话会比较留意语气。
这话听在蓝梵耳朵里就像是空谷里鼓动肆虐的风,呼啦啦地,风过后余音在心里来回荡,他本来以为还是能够安全着陆到谷底的时候,他却惊慌地发现心里猛地空了。
他突然轻声笑了,蓝泽在暴怒中抬起了眼,却看到了蓝梵满脸的孤独。蓝梵笑着笑着,双腿突然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说不清为什么,全身的力气跟散功一样散了个一干二净。
可能这一跪,把他稍微跪清醒了点。他不想笑,一点也不。所以他拼命地咬住下唇,不想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开始不断地尝试着站起来。等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满嘴的血腥味也许让他冷静,也许也激发了他的兽性。
他转身向紧闭的大门一言不发地前进。往前走的同时,狠狠地,像是发泄一样地将自己身上的校服撕了下来!
从蓝梵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刻,也许更早,徐寒和蓝泽吃惊地发现,蓝梵的眼瞳变成了一片慑人的海洋蓝。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房里满当当的,好像吃进了一吨的空气,唯独把人憋得哑口无言。
蓝梵走到大门前停下了。他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气不像小孩儿,而且,随着叹气声,一股徐寒和蓝泽都能明显感觉到的气场从蓝梵身上扩散开了。不像是平日里的蓝梵。陌生的蓝梵微微测过身,眼瞳毫无感情地望着徐寒。
徐寒惊出一声冷汗,这冰雪极寒的威压仿佛一瞬间把他扔到了北极。可在他反应过来身处持续升高的极寒时,已经晚了。
蓝梵内心有一股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执念,恰好与他内心想要带走蓝梵想法不谋而合。而此刻的蓝梵就如同冷血而狡黠的帝王,在找到徐寒弱点的那一刻,眼神猛地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冰蓝色寒光,轻轻地,蓝梵偏了偏头,嘴角挂上一抹冷血的微笑。
就在蓝梵微笑的同时,徐寒的眼神瞬间染上一抹冰蓝色,仿佛在眼眶里镀上了一层冰蓝色的膜。真是一个绝世的微笑,蓝泽从不愿在蓝梵脸上看到的。
徐寒的表情定格在不由自主地回应蓝梵的笑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每一个毛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浮出一层细微的淡蓝色冰渣。大脑神经仿佛被霸道地劫持了,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是满眼的,由自己体内迸射出来的苍蓝色火焰。而外人看来,他则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周身燃起蓝色业火的任凭调遣的傀儡。
蓝泽猛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难受一样地闭上了眼,模样如同走火入魔的高僧。他望着燃烧着的苍蓝色人形一路将四周触及的家具一件件焚烧。
蓝梵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对着靠近自己的徐寒用下巴点了点他面前紧闭的大门。
徐寒冲着大门走了过去,大门一碰到苍蓝色的火焰脆弱得如同一张纸。被徐寒的身体烧出了一个同等身材的人形。
蓝梵面无表情地走过还燃着苍蓝色火星子的大门时,身体顿了顿。转身对着正对大门坐着的蓝泽:“爸爸,再见。”
蓝泽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刚才蓝梵的声音让他冷汗直冒。他的眼前甚至因为震惊产生了重影,蓝梵在门前站着,他却看不清。当然,更不可能看到蓝梵高频率微震动着的手,堪堪半握着。
虽然依旧能够分辨出蓝梵仍然存在的本音,可更多的,是成熟男性才具备的声带。他狠狠抓住椅子上的扶手,想要努力挥掉重影,以及内心那抹恐惧。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蓝梵调动蓝火直冒的徐寒走出目之所及。
整个大厅非常的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徐寒刚才路过的地方有电路,这时还在滋滋地闪着电花。蓝泽在一片黑暗里扒在桌上,将脸埋进了放在桌上的手臂里。
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蓝泽趴着一动不动,手骨被他压得暗暗发酸发疼。突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可蓝泽像睡着了一样毫无防备。
一双雪白高级的男鞋走在了狼藉的大理石地面上,“嗑嗑”落地的脚步声温柔而轻微,听起来像是个体重不到80斤的人的脚步声。
可是,这是一个身高高达一米九的男人。同样是雪白的一身,上身是合身而制的范思哲白衬衫搭配法国产白色西裤。身形优雅健硕如同冰川中匍匐的雪豹。
他走到了蓝泽身边,伏低了身体,整个上身都把蓝泽包裹住了。双手越过蓝泽的手臂,微微使力,把蓝泽趴伏的半身抬了起来。蓝泽很熟悉这味道,微微睁开了眼睛。
尤雪抬着蓝泽的手顿了顿。他看到了蓝泽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压得发红的额头。蓝泽睁眼,看到是尤雪,顿时眼里闪过大片的尴尬,反手推了推尤雪,抬起手想擦干脸上的眼泪。尤雪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雪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托住了蓝泽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唔。”蓝泽发出性感的低喘,尤雪一个强势的法式深吻,让他不由得脸红。他闭着眼,不知道怎么拒绝。在他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尤雪轻咬了下他的上唇,和他分开了。
尤雪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他又俯下身轻咬了下蓝泽的左边耳垂,这让蓝泽忍不住微微喘气。尤雪在蓝泽的耳边像是哄人入睡一样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尤雪的声音不像他本人那样胜雪清冷,更像是水,亲昵又温润。蓝泽听到他的声音稍微提起了精神。
蓝泽没说话,沉默地拉过尤雪的手,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指,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我才是那个废物啊,没能力摆脱命运的废物,还把气撒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尤雪身体一震,蓝家有多难做他最有体会,愣是把一家人的亲情搅得乌烟瘴气,每个人都在隐忍吞声,有时候他看着蓝泽对着蓝梵时那冰冷的假面也会有控制不住想要为蓝泽不顾一切的冲动。
可尤雪什么也没说,将蓝泽揽进了宽阔而有力的胸膛,双臂使力将蓝泽整个抱了起来。蓝泽亲昵地勾了勾嘴角,配合地把手搭在了天鹅般柔韧的脖颈。
尤雪轻声地对蓝泽说:“睡一觉吧,你太累了。剩下的交给我。”
蓝泽闭上了深邃而暴露着脆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