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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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板娘那虎背熊腰的儿子赶来打人之前，躺在地上装死的咸鱼薛洋一跃而起，潇洒地喝掉豆腐脑儿潇洒地拉着孟瑶跑路。
徒留一个半裸大汉立在原地，踹翻了桌椅对着两小远去的身影破口大骂。
两人拉着手，甩开蹄子跑了三条街，最后一个猛子扎进废物堆里才肯罢休。
孟瑶渐渐止住了自己抽风机一般的喘息声，剧烈运动后的胸腔肋骨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他也不讲究干不干净的席地而坐，接着就是一巴掌盖在同伴脸上。、
“哇！”耳边响起一声哀嚎，“臭矮子你干什么？！”薛洋一个鲤鱼打滚地翻了起来。
“我还要问你来干什么呢，这次总不会是你薛大爷闲的没事儿来找我玩儿吧？！”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儿还不能来找你玩儿了吗？”
“你除了打架闹事钓鱼遛鸟谈‘生意’买卖甜点，什么时候还来找过我？”孟瑶嘲讽地扯扯嘴角，毫不留情地扒了小伙伴的脸~
“呵...好吧，看在你这个白眼狼受伤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新打探的消息吧。”然而这张正经脸刚刚摆出来没多久就很快被它的主人给丢掉了。
薛洋腆着脸凑过来，拇指和小指揉搓一番，比了个数儿。“这个，一口价！应看在你是老熟人的份儿上了，就问你应不应？！”
孟瑶蹙着眉摸了摸怀里的布囊，“有点儿多，先说一段让我听听值不值得。”
“靠！我说一段你就能猜出下半截了！这可不就赔本了吗！”皮小子蹦了起来表示万分的不赞同
“难道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说一截付一半，如果用处大的话我就把另一半也付了。”
“真是的，跟你讲价总是得不到好处...”皮小子薛洋烦躁地挠挠脑袋，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妥协，他仰起头颇为小心地侦查了一番四周，孟瑶也心领神会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家伙揽着他的脑袋，口唇贴着耳朵准备说悄悄话，痒痒地，眉尖敏感地扬起，粉白的耳垂被蚂蚁似刺激得痒痒地挠进心里。
真是...
...说个悄悄话何苦咬着耳朵说，又痛又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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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薛洋也只得了一半的报酬，无论他怎么睁着猫眼瞪他呲着小虎牙威胁他孟瑶也不予理会，笑话，小少年甩着布囊心里发笑。
‘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天天怀里揣着糖啊？！他能拿出一半的糖果就不错了。’
在回思诗轩的路上，孟瑶这样一边思考着刚刚得到的消息，一边这样想着。
他与薛洋算是认识一两年了，年龄不相上下，又都不是个正常家庭出来的，一个是娼妓之子，一个是克友克亲命中带恶煞被丢下的弃子。同为不受待见之人，互相不嫌弃，脾性口味也相似，自然就走到了一块。
他嗜甜，他就能把思诗轩剩下的摆饰甜品全全用作‘酬劳’；
他有所求，他就能把奔走两城所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尽数卖给他听。
这样的‘交易’维持了很久，也就对对方的信用放了心。
孟瑶这样想着，弯腰悄悄从狗洞里钻了回去，半人高的野草在身后合拢，形成天然的掩饰。他却依旧觉得不满足，挪来一块不小的石块挡住出口，扬起石沙填好缝隙，又往里面填上了许多野草，保证从外观上毫无空缺才肯停下。
他拍拍手，准备从小径绕回母亲的房间。
‘栎阳城附近有妖物徘徊并且有人不幸遇难，来除妖的仙人可能是四大家族之一 ’
‘说起来也不知为什么，最近云梦这一带四大家族来了一半，也不知有什么吸引他们了，奇怪。’
脑子里回放着薛洋说给他的新消息，‘富敛王侯的兰陵金氏’，‘潇洒随心的云梦江氏’，说不定还有姑苏蓝氏以及遥远的清河聂氏......
最后，最顶上的朝阳，岐山温氏...会不会也来呢？
云梦这一带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竟然前前后后有如此之多的修士前来探查，一汪水波暗流涌动，又会不会波及到云萍城，会不会...累及母亲？
孟瑶右手微微合拢，食指不听话地轻轻颤动着。每当他心情不好或是压力极大时都会出现这样的毛病，自打他跌下楼梯后每当遭遇危机都会出现这样的下意识的反应。
“阿瑶！”
一道女声打破了孟瑶的魔障，他惊得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差点下意识向后方跳去。但是所有的身体本能在在他看到眼前的女子就被强行抑制住。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扯出了一张乖巧又伶俐的笑脸。
他小心翼翼道：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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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孟诗停下抚琴的手，放松了几乎僵直的笑脸，接连不断地弹了一个上午的瑶琴，即使她的琴力高超身体也承受不住，芊芊玉指被磨破了皮，露出了鲜红的嫩肉。孟诗把指尖含在口里，虽是疼痛，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这是个大方的客人，他专门选择在大多数妓女都休息的时候到来就能印证这一点。也许是她最近的运气好起来了？那个客人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当然也没有对她有多怜惜，只是让她不停地弹奏着乐器。
从《阳春白雪》到《十面埋伏》到《高山流水》，拿起古筝放下琵琶，端起瑶琴放下玉箫。短短一个上午孟诗几乎是把自己会的所有乐器都弹了个遍，这才堪堪叫停，那男人笑着拍拍掌，道“不愧是曾经的烟花才女，偶尔路过倒是值得一听...”
这样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提起酒壶潇潇洒洒地走开，一边又扔下胀鼓鼓的钱袋。孟诗捧着明显多出来的钱财，有些茫然地向前望去，“多出来的就当做是赏你的吧，看在你不怨不悔地弹了一上午的份儿上...”
孟诗哑然，但也无话可说。天下的男人三条腿的满地走，也算好运教她遇上了个两条腿的。只是手脚利索地把多余的钱财收进怀里，剩下的只等着老鸨或是几位秋娘过来瓜分。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开心起来，阿瑶的补样品有着落了，她送孩子去书房学习的机会也有了。于是孟诗便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自己，免得叫儿子看见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阿瑶应是在房里闷了一天吧’，在回到房间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谁知，推开的门扉后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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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不知道阿娘在找你吗？！”孟诗握住孩子想要挣扎的肩膀，翻开了他紧握住的手掌，掌心处的尘土仿佛要印证了他跑出思诗轩的罪证。
“这是哪儿弄得？”孟诗攥住他的手掌，眼眸微阖，语气奇妙。
孟瑶：“......”不好要糟！
思诗轩房间内别的不说，就算再烂再破也不会有泥土，只可能在最外层的竹林以及靠近围墙处，最近云萍城四处有恶灵妖兽出没，这都是孟诗明令他不准靠近的危险地带。
然而不到最后一刻他就不会放弃，脸上乖巧伶俐的笑颜迅速更换成‘愧疚、自责、不敢言说’等等表情。
他突然想起早上随手的布置，急躁地仿佛要蹦出喉咙的心脏突然就安静下来，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变，悄悄拨开身后的草丛，身后的草丛中有轻微红光闪耀，在摸到冰凉滑溜的物体时，他就知道...
能骗过娘亲了。
“阿娘，我早上...”把碗弄丢了...他转过空余的手掌，把破了一个口的白瓷小碗转会孟诗眼前，“我一直在找，翻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找到...”
孟诗看着捧着小碗的儿子，一时无言。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孟诗主动打破。“好孩子，阿娘不在意碗怎么样，只要你...”别再出事了。
孟瑶敏锐地察觉到了孟诗未言明的言外之意，他向前拥去，牢牢地抱住她的腰身，“不会再有了，阿娘...”
‘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第二次了，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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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娘亲念叨了他几句就算是揭过这件事。小孩儿也不说话，通透水亮的一双杏眼忠诚地跟随着母亲忙碌的身影，直到灯火吹熄，木门紧锁。
他目送着孟诗的身影消失在最后一道木板夹缝里，这才收回目光，跳下榻来，直直朝着放置着瓷碗的小木几走去。
他摩挲着小碗的边缘，冰凉又粗糙，普普通通的，像是个常见的小破碗而已。
可是它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在下午，他和薛洋那个皮小子偷溜出去前，他分明是把小碗搁在台阶附近的草丛里，走过不短的一道路才钻墙出去的，然而，
他现在却在围墙边上的草丛里摸到了它。
‘有意思’
孟瑶信手擦过瓷碗边缘，细细打量着，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蹙眉翻手，洁白柔软的指腹刮出了一道血口，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他警觉地后退，只觉得一道血光击中了眉心，整个人摔倒在地。
狭小的房间里，稚龄的孩童昏死在木板上，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娃娃，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孩子的呼吸停止了一刻。
“呼——，哈”
孩童侧过身，眉间微蹙，仿佛被刺痛般不经意拂过。
那眉间有一点火红，像是那朱砂点过的残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肆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