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以左 今天以后》骑鹅旅程

5、4

　　“张局长，这边走。”吴亦的话打断了他，想到身边还有客人，王洋放下疑问。
　　虽说是请银监局的局长吃饭，但一顿饭吃得并不专心，王洋的脑子里总是冒出关于方元元的记忆。
　　记忆中的方元元总是一头清爽的短发，一年四季都是T、牛仔裤和球鞋，唯一一次看她穿裙子还是她即将升高三的那年暑假她到北京来找他。
　　其实他们相熟识的过程很奇怪，同校的那一年两个人到是没有什么接触。真正算认识反而是自己大一的暑假，她作为团员之一即将代表中国参加世界中学生定向锦标赛而在他的学校集训，他则是她的辅导员负责他生活和学习方面的问题。那一个月的相处，的确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和吴亦送走了客人两个人决定去喝一杯。男人之间的友谊本就容易长久，更何况两个人从小就是一块儿长大，到了大学还是室友，然后又一起申请去了美国。在美国，王洋在哥伦比亚大学念国际法，毕业之后就留在美国进了TGH，而吴亦则是在西北大学读MBA之后回国进政府部门工作，现在已经是N市商贸局的局长了。
　　第二天王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11点，昨晚两人只是分喝了一瓶Joseph Phelps没想到自己却醉了，大概是晚餐的时候白酒喝得太多。不记得昨晚都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唯一还有的印象就是吴亦曾经说过方元元改名叫方淑卿就在自己的银行工作。
　　打电话让公司的司机来接，外面骄阳似火，却还是习惯了正装打扮。衣柜里挑了一件淡粉色衬衫，黑色的西装，他的领带同衬衣是事先搭配好，所以永远不用担心会出现不配套的尴尬。
　　司机没来，到是秘书张宇航自己开得车，书卿也跟了过来，刚坐定就看到书卿递过来的阿司匹宁和矿泉水，她没说什么，到是宇航忍不住抱怨。
　　“学长，为什么昨天不带我们去，喝了那么多酒。”宇航是他在美国的学弟，当然也是他在美国就用的秘书，时间久了自然没大没小惯了。
　　“带你们去是你帮我喝呢，还是你准备让书卿一个女孩子帮我们两个大男人喝？”宇航是出了名的沾酒必醉，就连啤酒也不例外。
　　“下次这种事还是带我们去吧，他，我不知道，不过我帮你挡些酒还是可以的。”书卿收拾好剩余的药片将它们放进前座的储物盒里。
　　王洋并没有答应什么，只是让宇航将车开到酒店，他请他们吃中饭。在他的印象里不论是书卿还是元元胃口都是极好的，于是选了自助餐，刚回国的时候就住这间酒店，知道口味还是很好的。
　　吃饭的时候只是他和宇航在讲话，听不到她的声音，一开始以为她是饿坏，忙着吃没工夫说话，仔细观察后发现并非如此，她只吃沙拉和冰淇淋，但却很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
　　不禁又怀疑起吴亦的话来，这样的书卿与那时候的方元元相差得太多，方元元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高谈阔论，因此集训的时候人人都认识这个见解独到的小姑娘。
　　他教育她说食不言寝不语，她反驳说那是因为古人不会只有晚饭的时间才可以见到家人。第一次她的表情不是一贯的阳光灿烂，而是有一点点儿的寂寞，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学长，学长？”
　　“嗯？”
　　“刚才还在和你说话，一会儿就又走神了。”
　　“我在想事情，怎么？”
　　“准备什么时候把Tina接来？”
　　“她在美国的工作到今年结束，然后回来，我随便她是读书还是继续工作。”
　　他看着宇航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埋头解决冰淇淋的书卿正看着他，不放过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没有感情，像叙述公事般的平静，也许只是她道行太浅看不出来吧。
　　那天过后除了正常的商务宴请，像那些与地方官员的宴请王洋也会带书卿和宇航去，只是从不让他们沾酒。
　　就这样，转眼就是26号。
　　一早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那一束火红的玫瑰，公司的人事部很人性化，总不忘在员工生日的当天送上鲜花。王洋和宇航去了上海分公司，留她在家里坐镇。周末的工作并不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将电话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没到下班时间便悄悄溜回了省军区大院里那个自家的小洋楼。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忙，经常不回家吃饭，但那天总是会早早的回到家里给她过生日。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也会在一起过，父母都是独身子女，她自然是老一辈掌上的明珠。后来外公因病去世，没多久外婆也跟着去了，过生日的时候家里冷清了好多，但对书卿来说这还是一年之中最快乐的日子。
　　17岁独自一人去了英国。虽然都是9月底才开学但总是会在8月份就回去做准备，第一个生日是在晨坤的公寓里过的。那时候他还是实习医，又傲气的拒绝了家里的经济支持，拿着不多的薪水的他还是给她准备一顿丰盛的生日晚宴。之后的每一个生日她都有他的陪伴，先是朋友而后是情人然后又变为朋友。
　　现在回到了家，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爸爸妈妈依然会推掉所有应酬，就连刚回国晨坤也到家里来吃饭。晚饭是奶奶亲自下厨做的，菜是她和爷爷一起去市场买的，虽然出嫁以前一直是闺阁大小姐，但烧得那一手好菜也是在上海滩名门望族的小姐中久负盛名的。
　　最爱的还是奶奶的荠菜豆腐羹，一个人抱着汤碗喝得不亦乐乎，直到实在撑不下。就好像小时候吃什么都喜欢吃到快漫过喉咙为止，现在为了保持身材为了形象，哪还敢吃得那么畅快淋漓，当然那次和王洋去吃早茶应该是个失误。
　　吃完饭爸爸妈妈还有工作要忙，她和晨坤陪着爷爷奶奶看电视，没坐多久就被老人家赶了出来，让他们年轻人去玩自己的，别妨碍老人家看电视。
　　爷爷奶奶一直是很喜欢晨坤的，有意无意的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是她不愿意告诉家里人，晨坤又忙得没有假期，自然不能陪她一起回来，就这样两人交往了6年，家里人都被蒙在鼓里。大家看他们打打闹闹以为有戏，却不知两人的感情早已升华到超越了男女的地步。
　　打车去酒吧，顺便约了苏朗宁，SEVEN一直是她和朗宁的小据点。在这里一直是喝MOET BRUT IMPERIAL ROSE的，红色和淡紫调和下的粉红色散发着一种夏日的莓果芳香。
　　大半瓶酒下了肚，还是没有看见自称就在附近的女人，无聊的看着表演区域唱歌的小女孩，想着一会儿如何让朗宁献歌一首，却没注意到酒吧里不同寻常的骚动。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了整个酒吧，与黑暗一同到来的还有朗宁略微沙哑的嗓音，以及从后场退出来的点着蜡烛的蛋糕。《生日快乐》这么老土的歌竟然也给朗宁唱出了韵味，微笑的接收全场人的祝福，吹灭蜡烛，在灯亮起前那短暂的瞬间里，浮现的却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呵，原来还是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