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吃很撑》酸甜果酱

28、请客吃饭（二合一） 栗子:我妹

　　这一只喜鹊也送了大红色的月季花，红艳艳、娇嫩嫩，两朵放在一起，非常相似。

　　栗子高兴地又叫又跳：“会不会还有？”

　　桃儿笑了，她知道今天不会再有花儿啦，因为送情人两朵花，表示世界上只有你和我。

　　她咬着下嘴唇，觉得心里给浇上了一勺子蜂蜜，娇笑着说：“哥，给我保密！除了妈，别和任何人说。”

　　“嗯嗯！”栗子答应了，思考着说：“妹妹一定是花仙女托生的吧！眼睛像桃花瓣一样的形状，嘴巴像月季花？瓣一样好看。皮肤也白了很多，这样下去很快就能白的发亮！估计以前老天爷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亲闺女，现在想起来了。”

　　桃儿笑得开心，栗子郁闷的心情已经消散。两人打打闹闹，笑着下了山。

　　栗子一直在林家、赵晓梅这两头跑，以林家为主。林爷爷要求他每天晚上都要回去睡，上学时大事小事跟他报告。

　　本来今天关于大炼，钢铁的事，他要回去和爷爷商量，远远看见爷爷背着手去了孙奶奶家，想起这两天三叔一家子的风言风语，他就有些心跳加速，跟了上去。

　　能和妈、妹妹一起生活，是他一直盼望的事，他不是为了享福，是想保护两人，是想他们除了彼此，还有亲人相伴。

　　与林家相比，这两人更亲。与林家相比，这两人更弱。可是听到爷爷毫不犹豫地卖他挣钱，他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矫情什么呢？既然做了选择，那么抹抹眼泪继续前行吧！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股郁郁之气，不能消散。

　　还好，有妹妹安慰他。可爱的妹妹，对他宽容、体贴的妹妹。

　　栗子与妹妹笑着闹着直冲下山坡，正好看到孙红军和赵晓梅站在房前，往山上望，看样子是在找桃儿。

　　两人向孙红军问好。他笑呵呵答应了，“栗子回来的早！”

　　“你怎么现在就回家啦？”赵晓梅看到栗子赶紧问，“现在天还没晌午。”

　　“老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矿石炼，钢铁。叫我们回家，大到铁锅、小到铁钉子，所有的铁器都贡献出来。”

　　“说通知已经发到村里去了，估计今晚就开会讨论，建造高炉，炼钢炼铁。”

　　来了！赵晓梅和女儿对视一眼。想起地窖里有的几套锅碗瓢盆，有了底气，面上却显露为难之色：“哎，行吧，等家里给你准备准备……”

　　孙红军听了眉头直锁，摇头说：“做饭的锅、墙上的钉，这些家伙事儿练不出钢。铁矿石进高炉，出来的是生铁，生铁得进电炉才能出钢。哎！这事儿你们先别管了，老师号召，学生就得响应，家里有那个小铁勺子先送上去。我这几天在跑这个事，看看能不能上报。”

　　“炼钢得有技术、有设备，有技术人员和更多……不是村里人一句话、一鼓劲儿就能成的。”

　　桃儿听了有些激动。在这个年代，这个伯伯有这个见识，可真不一般！

　　这个伯伯应该不是普通的公安，说不准有他的帮忙，有些事情能更顺利一些。

　　见三人都在看他，尤其是小姑娘双目炯炯有神，孙红军笑了笑说：“这事儿先不提啦，是伯伯的工作，比较枯燥，伯伯请大家吃饭，好不好呀？”

　　他看了一眼赵晓梅，对两个孩子说：“我请求你妈嫁给我，你妈没什么意见，栗子的爷爷也答应了栗子以后跟着妈，以后咱们四个人和你孙奶奶组成一个大家庭，愿不愿意啊？”

　　赵晓梅把头发丝往耳后别，带着嗔怪说：“跟孩子胡说啥？”

　　“孙伯伯对我妈好我们就愿意！”桃儿率先欢呼起来。栗子也点点头。

　　“那是当然，我娶媳妇，肯定对她好，也对你们好！走，咱们去镇上饭店吃顿入伙饭，好不好？这个必须答应，入伙饭么！”

　　说起那个镇上的饭店，桃儿就想起一顿饭把她渣爹吃得一穷二白还欠债那件事，不由得呵呵笑起来。

　　赵晓梅本来想要推辞，看见闺女笑的开心，就改主意答应了。

　　茂山之行得了300多块钱，桃儿鼓动她给自己家和小舅家做房子，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把旧房子翻新、加盖，两座房子加买各种零碎东西、买鸡鸭花了不到100，剩下的钱桃子拿去买粮食，回来却又给了她200块钱和一大摞票，品种丰富，有糖票，有点心票，还有很多肉票。

　　让孙红军见识见识这孩子吃饭。要是他承受不了，早点儿拉倒也好。反正自己手里有钱有票，拉倒的话，不叫他花钱。

　　她爽快地跟两个孩子说：“行，那这一次就让你孙伯伯请客，以后我们再回请他，也是一样的。”

　　桃儿说：“孙伯伯，让我妈请你吃她最拿手的麻辣兔头和饺子！”赵晓梅说：“咱们先去接孙婶儿？”

　　说起孙月兰，孙红军忍不住笑：“我妈着急，得了消息马上带着钱票，坐拉粪车倒车去邻县，她有战友在那边供销社，要给咱买结婚用的东西，让她忙吧，她高兴着呢！咱们也快点，我约了驴车。下午咱还得去接她。”

　　现在是春耕，驴子紧张，都得提前一天预约好，赶驴的大爷说孙红军约的是晚上。接了两块糖，又改口说他正好有时间。

　　桃子看了孙红军一眼。明显他不是临时起意，早就想好了，要等晚上栗子放学带大家一起去。他是怎么算到今天林爷爷会吐口的？

　　到了镇上几人下车往国营饭店去，孙红军一路走一路问栗子：“栗子，你好像有话要说？”

　　栗子不好意思地笑，说：“没啥，孙伯伯人好，对我妈好，我们怎么都行。”他忍不住说：“我，我回来时路过您家后墙，听见我爷爷的话……为了我和我妈我妹团聚，孙伯伯牺牲了不少，孙奶奶也要受委屈……我，以后会报答您二位。”

　　四里八乡不少过继的事儿，亲爷爷和亲爹都决定把他卖出去，他也没话说。钱不多，但那一座大房子、一大摞票，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不值那么多东西。

　　爷爷以前就嘀咕过，孙奶奶住的那房子，够改造成五六间大屋子，住一家三代十几二十口都行，还有宽敞明亮的玻璃窗。

　　他自己家只有四间小屋子，下了炕一步就跨出门的那种小屋子。整个屋子只有前墙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阴暗潮湿，白天开着门、贴了报纸才能有点亮。

　　孙奶奶有风湿，换房子却毫不犹豫，他心里更难过。

　　孙红军不惊讶，“我听见有小孩的声音，原来是你啊！小家伙有没有哭鼻子？不过你也不要怨恨你爷爷，家里太穷，还有你三叔一家和你堂姐，他人人都想打点好。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你妈和我们把你当宝就行！”

　　“对，哥哥，与外人相比，爷爷看重你，但他更看重杏儿和现在能给他扛活的三叔。偏心就偏心呗，我们也偏心你。咱以后和林家当亲戚走动。”桃儿安慰他，赵晓梅也点头，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说太多，只是无言地摸摸他的头

　　孙红军心里一动：“桃儿，难道你也在？”

　　桃儿冷不防被问到，没反应过来，就点了头。

　　孙红军一脸惊愕，他居然没有听到！

　　林桃儿赶紧说：“我耳朵好使，隔几座房子，能听到另一边人小声说话。”可不能让他以为自己会什么吐纳无声的法子，这都是做特，务工作的人才练的。“伯伯，你走远点，我们试试。”

　　孙红军兴致勃勃地试了试，果然，十几米外小声说话，桃儿也能听到。

　　他向桃儿竖起大拇指，心里打算着把结婚后的房子弄得更隔音。

　　几人说笑着进了饭店。

　　“呦，是孙队长来了！” 说话的是上次见到的一位女服务员，差不多一米六，有一身横着长的大骨架，皮肤黑，圆脸圆眼睛，说她二十几也行，四十几也行。上次没见她笑模样，这次笑得和善又亲切。

　　孙红军点点头，跟她打招呼：“周同志，你好！我们四个人吃饭，有什么硬菜么？”

　　“有有，我去告诉我老叔，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来！”说完服务员迈开沉重的脚步“踏踏踏”地跑进后厨。

　　她一改上次懒洋洋的态度，非常热情，气势如虹地来回端菜，不仅有红烧肉、羊杂汤、木须肉、大葱炒鸡蛋、豆腐干、一大盔子咸菜，还有三合面的大馒头，糖酥烧饼。

　　这姑娘送好了菜没走，站在桌子旁洋洋得意，简直像这些菜是她炒的、钱是她付一样的得意。

　　含情带怯地问：“孙队长！您好好尝尝，这红烧肉香不香？还有这个羊杂汤，上次您几位同志一起来，您自己喝下去半斤，我记着您爱吃，每次来了我都给您留着！听说您工作辛苦，这个月频繁出差，一定是大显神威吧？您身体……”

　　这时一个精干的老头一把推开她，小声训斥：“别拿腔作调的，我咋听着这么难受！你问的都是什么，公安同志的工作啥时候要跟你汇报，不知道要保密？”

　　他转头看到孙红军眉头舒展开了，放下心，满面笑容的打招呼：“孙同志来啦？这是我们饭店里所有的好东西了，怎么样还能吃吗？”

　　“跟过年一样，老周同志，你辛苦了！”孙红军站起来和他握手，又给她散一根烟。

　　“没事没事，应该的，你们慢慢吃！”老周转身要拉着侄女走，却被一把甩开，小周姑娘硬是挤开她老叔，不认生，上前仔细端详林桃儿。

　　“这小姑娘这是您什么人呀？长得好，又面善。”售票员没认出她。

　　上次来的时候，林桃儿鞋破衣服烂，补丁摞补丁，人也黑瘦，瘦的只剩下眼睛，看起来不到十岁，下一秒就可能晕倒过去的那种瘦。一看就是农村里最穷的那一拨人。

　　这次林桃儿长高了一点，长胖了一点，看上去是健康的瘦，一点儿不弱；看得出五官非常漂亮，眼神明亮，再看举止大方，说她是干部的亲戚，说得过去。

　　他们三个人身上的衣服也都挺好。是茂山回来后，赵晓梅抽空做的新衣服。

　　小周压根想不到一个多月前，这母子三人还是旧衣破鞋，神态疲惫的样子

　　孙红军笑着介绍说：“这是我爱人赵晓梅，这是她的两个孩子栗子、桃儿。我和晓梅都是二婚。等找个好日子领证、摆酒，老周，有可能要在这儿请客，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们。”孙红军拍拍老周的肩膀，“也有可能在家里摆酒席，还没商量。”

　　母子三人打了招呼问两位好。

　　老周很好的掩饰了惊讶，连声恭喜；小周没那个城府，瞪大了眼睛看来看去，看看桃儿，再看看赵晓梅，不得不承认赵晓梅五官也很好，心里发苦又蔑视，想说什么，被老叔在背后拧紧了胳膊，顿时不敢吭声。

　　老周夸赵晓梅人和善，夸栗子稳重，夸桃儿好看又机灵。

　　孙红军笑的眼睛都变小了，连声说:“过奖！过奖！两个孩子还小，哪里比得上你们家的爱国，比他们大一点点，就开始颠勺帮你的忙。””

　　桃子记得一直到20世纪初，还有很多父母喜欢这样寒暄。看来孙伯伯也也不能免俗……

　　孙红军真心喜欢这两个小孩，这么多年，要说不馋孩子是假话——哪个中国男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孙红军当初看上晓梅，差不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孩子。

　　他妈很喜欢桃儿，有个喜欢的孩子承欢膝下，比过继个不知道歪的直的孩子强。

　　他妈试探赵晓梅的口气，她大大方方回答说相信他的人品，再对桃儿好就行，也流露出想要栗子的意愿。

　　他妈回来也遗憾：这个村的孩子，他妈就喜欢这两兄妹俩。他看栗子长得像他小时候，性格又好，觉得有缘分，起了心思要让两人如愿。

　　现在心想事成，他迅速进入到父亲的角色里，他露出了新手爸爸特有的憨憨的微笑。

　　骄傲得意地跟人互相夸对方的孩子，稍微贬低一下自己的孩子。

　　孙红军注意到桃儿换了换方向，不让小周带有疑虑、恶意的目光落到赵晓梅身上，栗子也对小周瞪起眼。两个小孩在维护妈妈呢。

　　他更开心，面上不显，对老周说：“我说老周，你侄女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怎么这眼光要吃人一样？嫌我吃多了？”他不想太过委婉的说话，委婉了有的人听不懂。

　　老周赶紧说：“哎她就长的凶，心好；我去教训她，你们先吃，先吃！有什么想要的再跟我说！”

　　老周走了，桃儿才坐正，孙红军招呼大家吃饭，并解释说：“我养父家当年遇上兵灾，只剩下我养母护着我，她磕破了头，忘记了我叫什么名字，我妈叫什么名字，去世前才想起来，叫我去参军打仗、去找亲妈，我就当了军人。我妈那年月中改了名字，现在才找到；行军中我曾经救过老周的外甥，现在我转业来这里，他就联系上老周，叫常来往。老周人挺好，他侄女有些不着调，不用理她。”

　　赵晓梅一笑。孙红军在选择自己前，又不是没见过大姑娘。既然定下她，就有他的考量。自己根本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栗子问：“孙伯伯，你是不是参过军、救了很多人？”

　　孙红军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过往，哪怕寥寥几句，也颇为波澜壮阔。桃儿发现自己在和一位功绩卓越战斗英雄讲话！

　　也察觉出他受伤后选择退伍，推却了很多优待，分给了一些烈属。

　　不由得肃然起敬。

　　孙红军不肯说太多自己的功绩，只说自己枪法非常准，有机会让他们见识一下。

　　栗子无限向往，嚷着自己也想去参军。赵晓梅乐呵呵地说：“那你以后多吃饭，多锻炼，不然人家不要你。”

　　“对，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桃子说，没看到孙红军惊讶的样子，她吃了一个馒头就放下了。心里想以后再慢慢现原形吧，别把继父吓跑了。

　　赵晓梅看出她的想法，张口叫破：“闺女，别把自己弄的像个大小姐，扭扭捏捏的。你该吃多少吃多少。”

　　转头她对孙红军说：“我说过的，我这个闺女饭量大。你说你信了，我看你们没人相信。现在呀，就让你看看她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大家都笑了，桃儿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笑开吃。

　　她吃饭快又斯文，两个脸蛋鼓起来，快乐的样子让人看了胃口大开，特别下饭。

　　现在饭店人不多，安静了一会的小周在窗口看他们，忽然往外跑，过会扯了一个姑娘跑来，指着桃儿向那个姑娘大叫大嚷:

　　“看这吃饭的架势，我就想起来了。她就是上次来的那个那个女孩！她是林桃儿对不对，杏儿，你那个坏得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堂妹！她是个饭桶，把他爹吃的家破人亡，还弄断了她爹的腿！”

　　“闭嘴！”孙红军站起来，和赵晓梅、林栗子一起喝止。

　　“天哪，孙队长你被人骗了！你不知道，她妈偷她爷爷钱、跟人偷情，是被林家扔了不要的破烂……”

　　孙红军一跃而起，冲到她面前，左手虚空扇他一巴掌，同时侧身挡着。右手快速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又马上松开，呵斥道：“道歉！”

　　他在审讯和暗杀方面颇有经验，一掐一松非常快，小周被巴掌吓到没感觉到，别人看不清，都只知道他打了一巴掌，没打上。

　　但他用了巧劲令对方喉咙的软组织受了伤，过几天会肿起来，轻的话有几天吞咽困难、不能说话；重的情况会从此说话变声。

　　“跟桃儿道歉，你说的她都没有做！”

　　“你对赵晓梅同志的诬陷更加严重恶劣，条条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做过的的错事、脏事，就是你旁边这位林杏儿她妈妈做的！你反而泼到赵同志头上！”

　　“赵晓梅她是个好同志，婚内对丈夫忠诚，从不沾别人便宜，更别提偷东西！这一点，林家店村人都清楚，桃儿他爷爷也明白，我经过调查，最清楚明白！作为她的未婚夫，强烈要求你向赵晓梅同志道歉，否则我们就要去告状，到时候我们有人证，你可别后悔！”

　　他又看向林杏儿。气势磅礴，逐步逼近：“看起来，是你在传瞎话！你也要道歉，跟谁说了就去跟谁解释，否则我们就告你们。这是诽谤罪！”

　　小周吓呆了，平日里这位大队长和蔼可亲，非常大度，为什么今天她说了几句话，他就这么生气？

　　老叔，老叔去哪儿了？

　　“不！”桃儿反对:“我们要告她俩诽谤！请大家查明真相，还我和我妈一个公道！”林桃儿坚定的说，这事不能这么简单地过去！

　　根本不用审，小周的话简单明了，小周已经指责她:“我道歉，我道歉！别告我，告林杏儿去，都是她和我说的！”

　　林杏儿吓得瑟瑟发抖。她好不容易才搭上小周，为了逗她开心、沾点便宜，说了很多谎话、脏话，惹得小周拿她当密友。这次来镇上找小周玩，为泄愤又张冠李戴，说了不少二婶的坏话。

　　她想弄脏、弄臭二婶，寻思从小周开始，大家都是私底下传这些，一传十、十传百，等从镇上传到林家店时，已经是人人都在传、人人都在讲，谁知道是她说的？

　　她知道这个姑娘非常傻又脾气直，没想到还是个炮仗！大大咧咧的就把私密话说了出来！她看着吓到傻愣的小周、逐步逼近的林桃儿，眼一翻，晕过去了。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桃儿的声音:“晕倒了就抬着她去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