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天亮，幻影流年》张北

17、第 17 章 逃过死劫，

　　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洁白。我想，难道地狱的颜色是白色的，还是，我被上帝带走进了所谓的天堂。
　　恍惚中我听见有人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想睁开双眼，突然有什么东西刺痛我，然后我再次听到有人叫我，他喊我的名字，他在叫着“张北、张北。”
　　眼睛里有模糊的影像。我试图去看清楚，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只听见旁边的声音“小北，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终于醒了。”
　　我有些疑惑，醒了？难道我没有死？难道我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怎么可能？
　　眼睛里模糊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楚，我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脸，佟赫，涣涣，小可。
　　我抽动嘴角，嘴里干的很，我用最大的力气却发出最小的声音，我说，我没死？
　　小可拉住我的手，他带着哭腔说，你怎么会死，傻孩子，你才多大啊，看看阎王爷都不让你进去，又把你给送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再缓缓的睁开，我开口，水。
　　涣涣把水递给小可，他拿着吸管，递到我嘴里，让我慢慢吸。涣涣说，小北，你这一睡可就是3天。你出事这件事我已经给你家里打了电话，没有说你又这么严重，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伯父伯母他们在外地出差，说尽快赶过来，期末考试也已经给你办了缓考。还有，那件事。。。
　　我问，我家里不知道那件事吧？
　　涣涣摇头。你放心吧小北，我已经找了我父母，他们答应出面处理这件事。你不会被开除的。而那个人，我一定要查出来。
　　我侧过头，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涣涣，给我爸妈打电话，就说我没事了，让他们不要过来了。我不想，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可是你都这样了，别逞强了好不好。伯父他们会多担心你啊。”
　　“涣涣，快去打电话吧。我现在没有办法面对他们。就跟他们说我只是一点小伤。快去，算我求你了。”我看着涣涣，没有任何表情的说这些话。
　　涣涣拿着手机不放心的走了出去。小可放下水杯，走到床边坐下来，“弟弟，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一直沉默不语的佟赫突然走过来拉住小可的胳膊，他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好先不说么？
　　小可回过头看看佟赫，又看看我，大声的说“可是这毕竟是张北自己的事，我们必须要他面对现实啊！不可能一辈子瞒着他！只有他自己去面对才有好的希望啊！”
　　佟赫慢慢的松开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小可握住我的手，“弟弟，因为车祸，你的腿，你的双腿骨折，暂时，暂时站不起来了。”
　　我浑身一震，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了？就是意味着，我的双腿已经废了？这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医生说，重新恢复的希望也有，只是，要受很多的苦，去做恢复训练，我怕，怕你承受不住。”
　　我的眼泪就那么一下子流了下来。我转过头，不再开口。
　　如果让我双腿残废，当初不如直接让我去死。这样的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我的人生本来已经如此的残缺不全，为什么命运还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却让我永远的做一个瘸子。残废。天，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佟赫突然紧紧握住我的双手，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说，张北，你要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一定会的。你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再走起来，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躺一辈子，你要相信我。张北，要相信。。
　　我躺在那里不出声的流泪，佟赫，我已如此，你又何苦对我报以希望？好起来？只是骗我的谎言吧。经历了这么多，这个世界我已经不再相信什么。就让我张北自生自灭，好么？我这样残破的身躯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也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人对我的付出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回报。佟赫，你懂么？

　　一连几天我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只是习惯性的躺在床上，看窗外耀眼的阳光。佟赫小可和涣涣没有课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看他们忙前忙后我有些于心不忍。有时候我想，是不是上辈子我欠陈哲的太多，这一生，让我用这样的结局去偿还。
　　我尝试着去自杀。我想，与其拖着这样残缺的身体生活，不如结束生命，不再成为别人的累赘。那一天，我趁他们不再的时候拔掉针管，看到血从针眼里冒出来，我拿起针头，咬着牙挑破了手腕上的血管，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自己手臂麻木。我看到大量的血从我的手臂上源源不断的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血水把雪白的被单染成红的，像是盛开的大朵大朵莲花。我冷冷的笑着，心里疼痛无比。就这样让我死去吧。这个世界，我再不留恋什么。不如这样自我的毁灭。
　　佟赫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神情恍惚，模糊中听见他手中又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他冲过来，大声喊我的名字，又慌张的跑到走廊大叫医生。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看到佟赫慌张的脸，他看到我睁开眼睛，一把抱住我，他带着哭腔说，张北，你怎么这么傻，死能解决问题吗？你死了对的起你的父母吗？我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开始缓慢的流泪，我说，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我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活着干什么。
　　佟赫擦去我的眼泪，他说，张北，你还要上学，还要工作，还要走路，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至少还有我一个，还有我一个啊。
　　我闭上眼睛，心里突然好难过。佟赫，你这样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