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天亮，幻影流年》张北

16、第 16 章 学校贴吧事

　　六月份要结束的时候我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试。专业课多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之前的一段时间耽误的太多。总是逃课，逃课。我不想挂科，尽管涣涣总是说没有挂科的大学不算是大学。
　　图书馆和自习室总是很多人。即使开着电扇也是热的要命。沈阳的夏天总是这样，似乎要热出人命。
　　导员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涣涣因为一个知识点吵得不可开交。导员在电话里说，张北，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掉电话我愣愣的看涣涣半天。涣涣说怎么了张北，出什么事了。
　　我把电话放进裤子里，说，涣涣，导员突然找我，让我立刻到她办公室。
　　涣涣弹我的脑袋，“张北你傻吧，我还以为出多大事了呢。没事没事，导员是关心关心你。谁让你从来不和她接触。”
　　我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站了起来。
　　涣涣说快去快回，还没和你打够呢。我在这里等你啊。
　　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去，就改变了我的生命轨迹。
　　出去的时候看到天边有乌云出现。我想，快下一场雨吧，要不然，真的会出人命了。
　　导员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个老师，我刚敲门，就看到两个老师刻意停下了窃窃私语，用不一样的目光看着我走进去。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我将面对的，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困难的走到导员的面前，然后开口，李导，你找我？
　　导员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说，张北，你坐下来吧。
　　我感到身后异样的目光，和那两位老师小声的讨论。只是我听不清。
　　我坐下来，导员接了一杯水，递给我，然后坐下来。我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她开口说，张北，你知道我现在找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我握着纸杯，摇摇头。心里在胡乱猜测着，只是我猜到的种种情况，远没有闲事的恶劣。
　　导员打开电脑，她说，“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张北，可能这件事是有人冤枉你，或者故意整你。可是，它现在确实发生了，作为老师，我想我必须要查清楚，或者说是帮助你处理好这件事，张北，你先别激动，知道么？”
　　我看着导员，开口“李导，有什么你就说吧。”
　　“昨天，有人在我们学校的贴吧上发表一个帖子，是关于你的。虽然并没有说是哪届哪班，但是确定是我们学院的，而且，最主要的，是照片。”
　　导员说完把显示器转向我，我有些紧张，大喝一口水，紧紧握着纸杯。然后几个字清晰的映入眼帘“文学院某学生大搞断背山，隐秘照片可以证明”
　　那一刻我有些发蒙。定定眼睛，我看下去。
　　“本校文学院一名男学生与外校男子大搞断背山，共同生活很长时间，不顾社会公德和自身的道德底线，大胆的与其男友自拍很多生活照片，有些不堪入目。现将一部分照片发到贴吧，希望同学们一致谴责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反对断背，还我干净的校园。”
　　我强忍着看下去，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揉烂。鼠标下拉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陈哲那张熟悉的脸，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张北。
　　一共又六张照片，全部是我和陈哲在一起的时候随便拍的生活照，不乏我们亲密抱在一起甚至亲吻的镜头。
　　我的手抖的厉害，鼠标已经握不稳。眼泪就在眼眶里，我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导员握着我的手，她说张北，我们关了吧。
　　手里的纸杯一下子掉到地上。导员拍拍我的肩膀，张北，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你，我已经尽力去找吧主把这个帖子删除，然后找人查出这个IP地址是谁在使用。张北，不管怎么样，你要挺住，老师相信你的。
　　我沉默着，然后抬起头问她，老师，这个帖子的点击量多少？
　　导员眼神有些闪躲，轻声告诉我，已经快过2000了。张北，你别着急，如果是有人陷害你，这些照片都是假的话，你可以去追究法律责任的。我今天找你是让你又心理准备，你别承受不住。
　　我突然有些浑身发冷，额头冒出汗水，我没有去擦，只是问导员，“老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会不会被开除？”
　　导员低下头。我缓缓的说，李导，请你告诉我。
　　“张北，院长的意思是，如果是真的，为了维护学院和学校的名誉，可能，会开除。。”
　　仿佛一道雷从我耳边轰然炸开。我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我站起身，然后向导员深深鞠了一弓，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导员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另两位老师继续的窃窃私语，这一切我似乎都听不见了，只是僵硬的向外走着，大脑是一片混沌，耳边嗡嗡作响。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表情的走在偌大的校园，满脑都是那个帖子，以及我和陈哲的照片，还有导员最后的那句会被开除。我知道，我的人生算是完了。大学，也就要和我说再见了。这一辈子，我逃不开陈哲，也逃不开命运的玩笑。我注定要死在陈哲的劫难里。那些照片怎么会被别人发现而发到学校的贴吧，而自己今后，又该怎么样去面对，怎么样去背负同性恋的骂名。我根本控制不住。雨水和泪水在脸上混合交汇，我已经分辨不清自己是否还会流眼泪。原来，张北你真的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是贱人。
　　只是，就算我是又怎么样，我们这种人难道真的只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口水的骂声中吗？我们是得罪了谁？难道这就不算是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理解呢？为什么我们听到的只是厌恶和恶心的字眼呢？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我走了有多远，记忆的最后是我猛然抬起头看到迎面飞奔过来的汽车，疯狂的鸣笛声，瓢泼不止的大雨，杨洋那句“人尽可夫的贱人”的骂声，以及自己被抛向高空时流下的最后的眼泪。
　　我想，这一次是真的要与世界告别了。反正也是被世界抛弃了，这样匆忙的结束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再见了。
　　大喜大悲，都将结束，只怪当初太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