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天亮，幻影流年》张北

13、第 13 章 陈哲，杨洋

　　小可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躲在宿舍睡觉，我睡眼朦胧的接起电话，小可的声音响起，他说弟弟我要请你吃饭。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他，姐你有男人了？
　　小可骂我，你个死人，请你吃饭就非得我有男人了啊。不要啰嗦了，今天晚上6点，港式中餐，不见不散哦。
　　说完他便迅速挂掉电话，好像趴我反悔一样。我笑了笑，请吃饭这么好的事，怎么会反悔呢。
　　然后我给涣涣打电话，我说涣涣今天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啦。我有人请。
　　涣涣问，怎么，又有约会？
　　我笑，约会个P，是我姐请吃饭，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高烧。怎么会有空来这里，我要狠狠的宰他一顿。
　　涣涣笑了，说张北你就是头猪，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知道了，你去吧。我正好减肥。
　　我骂他，你才是猪。还有，你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好了，不和你啰嗦了，我还睡觉呢。
　　然后我挂断电话。轻轻的笑了笑。如果没有涣涣，我的生活会怎么样？将会怎么样的枯燥无聊，而我，又如何独自一人去面对曾经被陈哲承诺过的世界呢？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5点50，我使劲的拍了一下头，慌忙的下床。还有10分钟，看来我今天注定要迟到了。
　　匆忙赶到港式中餐的时候已经是6点15，我站在饭店的门口抽出纸巾擦擦头上的汗，然后打电话给小可，我说姐，我到了，你在哪呢？
　　然后我看见小可站起来，向我挥手，而他的对面坐着的，一样朝我微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哲。那一刻我呆若木鸡。
　　陈哲，他怎么会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他们的面前。只知道大脑像是缺了一种叫做氧气的东西，以至于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小可拉着我坐在他身边，然后推了我一下，说，你这个死弟弟怎么才来，迟到15分钟，要罚酒。
　　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那笑容一定很傻。
　　小可看我这样，于是打圆场，他说哎呀有什么的，今天我高兴，所以请你们两个吃饭，不要吧气氛搞得这么凝重好不好。
　　陈哲缓慢的开口，他说，没有啊小可，还得感谢你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雪中送炭的给我带着一顿大餐，今天我就不客气了。
　　小可笑，放心，你们怎么吃也不会把我吃穷的。
　　陈哲装作认真的问他，难道我们的小可姐姐傍上大款了？你说你都残花败柳了还有人要么？
　　小可上去就打了陈哲一下。说，你二大爷的，老娘我多红。
　　我一下子咧开嘴笑了。
　　陈哲看着我，忽然说，张北，你终于笑了，这是我回来以后第一次看你笑。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陈哲，你。。。
　　小可举起酒杯，清清嗓子说，那个其实今天请两位大牌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原来的事就都不要放在心上了，能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恋人当不成，朋友也有得做吧，再说了据我所知你们曾经不也是由朋友变成恋人的么，大不了在转回来呗，也不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啊，整的我这个朋友挺为难的，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的好弟弟，看着你们两个这样我都觉得难过。所以，别嫌我这个人多事，把这杯干了，以后，还是朋友！
　　我没有抬头，当小可说完的时候，只是举起杯，一饮而尽，酒流进肚子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眼泪也在那个时候流了进去。恍惚间我看到陈哲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陈哲，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不是么？
　　我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陈哲说，张北，你别这样。喝多了。
　　我举起杯子，说，陈哲，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当初把我从墙头救下来，谢谢你把我带到沈阳，谢谢你给我很多东西去回忆，也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弄丢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一定很瞧不起吧？随便你们怎么样看我，只是，陈哲。。。
　　我没有说下去，只是仰起脖子一干而净。陈哲，那句我想说的是，我放不下你。你懂么？
　　陈哲无奈的把酒喝光。我问他，怎么，今天你对象没有来？
　　小可发话了，他说弟弟，这是我请你们两个，他来干什么。你别这样自己糟蹋自己。
　　我说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害怕他对象会误会，会吃醋。
　　陈哲无奈的笑了笑，他说，杨洋他吃哪门子醋。这有他什么事。
　　然后我清楚的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声音让我产生恐惧感，他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不误会不吃醋？陈哲，你骗我去找大鹏拿东西却在这里和你的旧情人风流快活，恩？
　　我们同时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个我20年来第一个扇我耳光的人，陈哲的对象，杨洋。我想，除了吃惊，那一刻我的脸一定苍白无比。
　　陈哲低低地说，杨洋，你怎么来了。
　　杨洋一下子坐在陈哲身边，看着我，说，怎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来？
　　我起身，说，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可拉住我，他说弟弟这饭没吃完，你不能走。
　　我转过头看陈哲，他一脸为难。小可把我按坐下，我清楚了看到杨洋的脸上那种憎恨。
　　小可开口，哎呦正好，本来我还打算请你也来呢，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一下子就从大连折腾到沈阳了，这交通工具发展的也真快，说来就来啊。
　　杨洋看了看陈哲，然后问，怎么陈哲没告诉你？
　　小可笑了，我哪有那个资格知道你的下落啊。你多红多大牌，我都比不过你，沈阳大连一朵花么。
　　我看到杨洋的脸有些愠色。他知道自己惹不过小可，于是把矛头指向我。他拿起陈哲的酒杯，倒上酒，说，张北是吧，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对陈哲的照顾，才吧一个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陈哲交到我手中，要是没有你，可能现在陈哲不一定在谁那里呢，来这杯我们干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洋又倒上酒，他说，这杯我还要敬你。去年我好像不故意打了你几个耳光，希望你啊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放在心上，我下手是重了点，不过那也是为了我们陈哲么。所以啊，请你多担待，来这杯我们干了。
　　陈哲拉着杨洋，开口，他说别喝了，刚才张北已经喝的够多了。
　　杨洋斜着眼睛看陈哲，说你放手，有你什么事，张北可是好酒量啊，来我们干了。
　　我看了看他，突然觉得很恶心，拿起酒杯，闭上眼睛就干了。然后有什么液体划过我的脸，不知道落在哪里。
　　接着杨洋又举起了杯子，他说，这杯酒我还要敬你啊张北，看你多大的面子。
　　陈哲有些怒意，他压低了嗓子说杨洋你闹够了没有。
　　杨洋没有理会他，继续说，虽然说你们之前好过，感情也不错，可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就别死心塌地的缠着我们陈哲了。人的脸只有一张，要是撕破了可就没脸没皮了，我想张北你这样的高材生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来我们干了。
　　小可把筷子甩在桌子上，他说杨洋你等等，这杯我替张北喝。
　　杨洋笑了笑，他说那哪成。这杯是我敬张北的，他要不接，不就证明自己没脸没皮了么，你说是吧张北。
　　我头脑有些发木，怔怔的看着杨洋那张让我反胃的嘴脸，二话没说就干了下去。我听见杨洋才旁边阴阳怪气的说，好酒量啊。听见陈哲和小可轻声叫我的名字。我心里轻轻的说，陈哲，喝完这杯，我就真的和你有个了结了。我什么也不欠你的了。
　　放下酒杯，我感到有些天旋地转。我说姐，我今天肚子疼，真的得去趟卫生间了。
　　小可关心的问我，我陪你去吧。
　　我笑，说没事，你留在这陪着两位贵宾，我去去就回。
　　然后我努力使自己正常的走到卫生间，刚进去，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趴在水池前就呕吐起来。我一边吐一边流泪，我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和陈哲，再没有什么了。张北，你和他真的早已经结束了。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一直吐一直吐，直到吐出的已经带血。我的胃开始抽搐般的疼痛。连同我的心。
　　小可走进来，他拍我的后背，略带着哭腔，他说弟弟，你，你没事吧？怎么都吐血了？
　　我摇头，然后拧开水龙头，我说姐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小可帮我用水擦脸，然后说，弟弟，刚才杨洋说曾经抽过你耳光，是真的么？
　　我抬起头看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似乎眼前浮现了当时的情景。我恩了一声。
　　小可握紧拳头，他说你怎么原来不告诉我呢？弟弟你等着，这仇我一定帮你报。那个杨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不知道陈哲被他灌的哪门子药，竟然和他在一起。
　　我低下头，哭着说，姐，不用了，都过去了，我再也不欠陈哲什么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姐，真的，没事。
　　我听见小可深深的叹息。
　　陈哲，从今往后，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再没有了。把心拿到别的地方，就不会痛了吧。

　　出去的时候看到陈哲在喝酒，小可坐下来，我站着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吃吧。
　　然后我拿起椅子上的包，一只手拉住我，是杨洋。我定定的看着他，他笑着说，急什么啊张北，这又没外人。
　　我冷冷的看向陈哲，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小可站起来，说，你放手杨洋，张北他不舒服让他先回去。
　　杨洋挑衅般的看着我，怎么，才三杯酒就不行了？这也不像你啊张北，我本来还准备一杯酒呢。
　　在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看到杨洋手中满满的一杯酒瞬间朝我泼来。
　　酒水顺着我的头发，眼眉，鼻子，流下来，我努力的睁开眼，看到的是陈哲慌张的脸，小可愤怒的表情，以及瞬间安静的整个大堂。
　　我听见陈哲说，杨洋，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冷冷的开口，杨洋，算你狠。
　　杨洋甩开陈哲的手，缓缓的开口，张北，这还不算最狠的。然后一巴掌甩到我脸上，他说，张北，你这叫做自作自受，谁让你对陈哲死缠乱打！
　　小可旁边惊呼，我使劲睁开眼，抬起手朝杨洋扇去，还没等碰触到他可恶的脸，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握住，我抬起头，是陈哲。他说，张北，别闹了。
　　一年前的那一刻再次完美上演。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动作。我看得心里发疼。杨洋的手再次扑到我脸上，我只感觉到火辣的疼痛。不光皮肤，更多的是心里。我听到杨洋恶狠狠的说，张北，你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人尽可夫？哈哈。我张北在他眼里竟然是这样。可是，陈哲，这一切再次发生时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你何时变得如此狠心如此残忍？我只觉得自己所有的防备全部轰然塌陷。陈哲，你要我怎么做才合你心意？我努力控制住马上就要倾盆而下的眼泪，我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可以哭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张北，你为他，不值得。
　　我颤抖着声音说，陈哲，你给我放手。我知道我的表情有些可怕。周围有人已经站起来。
　　陈哲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笑着说，陈哲，难道你以为我还会抽他耳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贱。
　　陈哲的手慢慢松开，我很平静的看着他，心里却天翻地覆。
　　杨洋的手再次甩来，只是这一次没有碰触到我的脸，我以为是陈哲拉住他，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小可。我看出来他正在强压着怒气，用很可怕的声音对杨洋说，告诉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服务生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他说请大家冷静一下，我们还要做生意，就不要在这里打架了。
　　小可转过头大声骂了一句你他妈的给我滚，老娘我想在哪打就在哪打。
　　陈哲拉住小可，他说我们别闹了。
　　小可恶狠狠的转过身骂陈哲，你他妈的也给老娘滚。你不是不让张北打杨洋么？你不是护着他吗？那我找杨洋有事，请他去趟卫生间，我要送他点东西，你给我靠边站，行么？
　　陈哲压低声音，小可，不要这样。
　　小可没有理会他，骂陈哲走开，拉着杨洋向卫生间走去，杨洋想反抗，但却争不过小可，我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我坐下来，喝倒了一杯酒。脸颊生疼。我知道杨洋那两耳光抽的不轻。只是更疼的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的分崩离析。一片一片尖锐的碎片。
　　陈哲也慢慢坐下来，他轻声叫我的名字，我装作没有听到，只是喝酒。陈哲，我们算是完了，真的完了。
　　陈哲说，张北，你别这样。
　　我将酒一饮而尽。陈哲，你想让我怎样。难道自己被原来恋人现在的对象泼了酒抽了耳光，想还手却被原来的恋人死死拉住后还要开心的笑，大声的笑，然后说陈哲我好爱你，我好放不开你，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如果那样我就真的是那个所说的人尽可夫的贱人。陈哲，我不想成为贱人，真的不想，你知道吗？
　　几分钟后小可出来，后面跟着低着头的杨洋。我看到他的脸肿的很高。小可坐下来，笑着说，杨洋啊，你别记恨姐姐，你和陈哲好一年了我一直也没送过什么礼物，今天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这个礼物就送给你好了。从此以后，大家都好好过。
　　小可吧好好过三个字咬的很重。我站起身，说，姐，我真的得走了，再不走一会宿舍就关门了。不像那些有家可归的人，我可没地方过夜。
　　小可笑着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回去小心点。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
　　陈哲，再见。
　　走出饭店的门口，我突然泪流满面。陈哲，我和你什么都没有了，无论从前，还是以后。
　　拿出手机给涣涣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告诉我的是关机。我开始翻通讯录，佟赫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我的视线，我拨过去，然后说，佟赫，你能不能出来到我学校门口陪我喝酒。刚说完这句话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上顶，我没支撑住，蹲到路边开始呕吐。哪怕吐得的，只是酸水。
　　我听见佟赫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张北你在学校门口别动，我这就打车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