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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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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少爷在雍州经历场恶战,身受重伤,可书棋瞧着,人怎么还有点圆润了呢?他搀着少爷,“听说雍州一仗打得凶险,少爷伤得不轻吧,怎么不把伤养好,再回来?”
沈子为调侃说:“再养上几日,恐怕你们都要认不出我了。”摸了摸左腹尚未痊愈的伤口,“我底子好,基本恢复得七七八八,只差这处还需要再养养。”
刚听说雍州生变,书棋担心极了,既怕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又怕他错失正名的机会。好在,少爷未曾让人失望。
“回长安养伤倒好,省着大将军还有我们,整日惦念。六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左右不见人,书棋回头才找到跟在他们身后一步的六姑娘,疑惑道:“诶?六姑娘,怎么了?”
日日翘首以盼,好不容易见到人,怎么还生分了。
她一脸犹疑,眼里竟还有一丝陌生的警惕。
沈子为同样不解,笑着问道:“莫不是小六真的认不出我了?”
小六站在原地,小声问了句,“你生病了?”
“是啊。”沈子为捂着伤处笑着回答,“恐怕新年里不能带着你到处玩了。”
小六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只在意他开始的回答,生生退了一大步。
离开才一个月,沈子为有点跟不上小六的脑回路,扭头看向书棋,“什么意思?”
书棋同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六姑娘,你做什么呢?”
“上次,叶公子告诉我,要离生病的猫狗......还有人,远一点。”小六回避的视线落在别处,“他们会咬人。”
“叶琢?”
小六一点头,沈子为目光凛冽杀向书棋,他离开前交代书棋,若是碰上叶琢,尽量避免小六与他接触。
叶琢似乎对小六身上的疾症额外关注,也许他纯属是医者习惯,并无恶意。但沈子为还是不愿有人总在盯着小六身上的缺陷。
书棋有苦说不出,出门在外,他时刻留意。可谁能想到,六姑娘好好地坐在府门口,自己稍微不注意,正好碰上到府上拜会的叶公子。
无法辩解,书棋只好与六姑娘解释:“叶公子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六姑娘,你误会了。”
他侧目偷瞄了眼少爷,指着石阶下的大黄狗,“那日,叶公子到府上拜访少爷,恰好撞上,六姑娘......和这条野狗。”
沈子为约莫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小六属于记吃不记打那种人,平时就爱多管闲事,对人对事,没什么太大的防备心。
叶琢是好意。
“叶琢说的对。”沈子为看着小六说:“但是,若是你熟识的人,便不会伤你。你想想上次书棋生病,你在床边闹腾,他不是也没咬你?”
书棋:“......”
小六想了想,觉得在理,这才笑脸相迎,还兴高采烈地朝沈子为介绍自己最近的新宠,说要带那条大黄狗回府过年。
沈子为想着自己仍需养伤,怕她无聊,就默许了,“对了,渝之还给你在雍州搜罗点技巧玩具。”
“林将军,也在雍州?”书棋问道。
“正是他带兵支援的雍州。”
书棋提醒沈子为注意脚下,又问道:“少爷可去神武营见过大将军了?”
沈子为:“嗯,他说晚点回来。”此行雍州是正事,沈子为回长安,自然要到大将军面前复命。
驻守在外多年,逢年过节,沈煜都会在军营里与众将士,喝上几杯。
今日除夕,也不例外。
不过,沈煜今日多饮了几杯,耽误了时辰。回到府里,大家基本都散了。灯火通明,燃着岁火的院子,沈子为披着狐裘,独自坐在廊下,与一壶热茶作伴。
下午在神武营,叔侄二人匆匆见了一面,沈煜大概知晓在雍州发生的事。加上他听到一些传闻,想来沈子为此时应该还有话要说。
他走过去问道:“既然伤还没好,为何不在房里休养?”
炉火上的水,翻腾不止,沈子为执壶为他添了杯热茶,“刚回来就睡了一觉,这会儿还不觉得困。”
“别仗着自己年轻。此时若不注意保养,等你岁数大了,可有得受。”这方面,沈煜是过来人。他一身旧伤,每逢刮风下雨,便隐隐作痛,搅得他坐卧不安。
“谨遵叔父教诲。”沈子为与沈煜之间,一直并无芥蒂,只是不亲近而已。雍州一行,沈子为经历了许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他裹紧狐裘,起身准备离开,状似不经意提到:“对了,我的佩刀不能使了。”
沈煜端茶的手微顿,轻笑说:“那正好,得空你试试那把斩风刀,若是用着顺手,便拿去用吧。”
“多谢叔父。”沈子为作辑辞别,“您也早点休息。”
目送侄儿离开,沈煜释然一笑,心情甚好,晃着茶盏,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调。
斩风刀,原是他兄长,沈儒的佩刀,平乱驱敌,斩尽无数宵小。沈儒死后,这把刀自然就要传到沈子为手里。
可那时的沈子为,一握上刀柄,手便抖得不像样子。他既恼自己无能,又觉得此刀碍眼,找了个借口,送到了叔父沈煜手中,图个心安。
如今,他踟蹰一晚上,找了个明晃晃的借口,终将斩风刀讨了回去。
除夕守岁,当辞旧迎新。
大年初一,长安城落了一地薄雪。
一大早,雪还未停,小六穿上精精神神的新衣裳,跑到沈煜面前拜年,讨了个喜庆的红包。
黎娘他们交代小六,最近小侯爷需要静养,要她这段时间少去缠着沈子为。小六这次难得听话,约莫时辰该吃午饭,总能到沈子为面前转转了。
天色放晴,地面湿滑,小六光顾着留神房中似乎有客人,没注意脚下,头一天穿上的新衣裳,摔得尽是污渍。
这一跤动静不小,引得房里正叙话的人,探头出来一看究竟。
“虽说六姑娘来迟了,倒也不至于如此给少爷拜年吧。”书棋边上前扶人,边打趣。
摔疼了的小六,抬头正要发脾气,看见随后出来的客人,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大年初一登门拜访的客人,见状关心道:“六姑娘,可摔疼了?”
小六委屈地点了点头,但还没忘了问候,“叶公子,过年好。”
叶琢拱手回礼,“六姑娘,过年也好。”
一旁的书棋,看着她这身黎娘新做的衣裳,小声说:“六姑娘,去换件衣裳,少爷还等你拜年呢。”
小六一走,出来看热闹的叶琢正想转身回去,脚下一顿,从地上捡了个不大不小的玉葫芦。
书棋一看,“这......是六姑娘的东西,可能是刚才落下的。”
叶琢拿起玉葫芦一看,底面还有个‘六’字,“倒是块好玉。是侯爷送六姑娘的?”这东西,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估计是六姑娘的亲人留给她的吧。”书棋没当回事。
“是吗......”
叶琢话音未落,玉葫芦直接碎成两半,里面滚出颗黑色的小药丸。
书棋瞪着眼睛,不知一会儿该如何和六姑娘解释,他看叶琢拿起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这是什么?”
叶琢慢慢吐出了两个字,“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