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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求贤 ...


  •   许卫尉很快收到了皇帝亲临的消息,本就一团乱的许家顿时更慌乱了起来,家里老爷夫人伤心的伤心,受惊吓的受惊吓,还是老管家年纪大更稳重些,忙吩咐人将许大人架起,并仆从两排在门前站好迎接圣驾。

      不多时开路的侍卫先浩浩荡荡来了,然后才看见皇帝的仪仗队缓缓走来,走在前头的公公唱了一声“皇上驾到~”卫尉俯的老小便齐齐跪下。皇帝在高高的马车上往地上扫了一眼,只见许卫尉佝偻着背,脑门贴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摆在脑袋前方,像一只死去多时的鳌虾,不由露出不忍的神色来,伸出双手温和道:“许卿家请起。”

      这皇帝三十出头的年纪,自己膝下也有俩极珍爱的公主,更能明白许卫尉的丧女之痛。趁许家众人起身的时候,转头向身边的美人小声道:“许爱卿痛失爱女,我们稍慰问一下就走,别看什么猫妖了,按理说他是臣朕是君,朕来他女儿灵堂祭奠是大不合规矩的。”

      那美人倒不开心了,把皇帝的胳膊一甩,嘟起嘴道:“皇上说好我想做什么都陪我的,这会儿倒拿规矩来压我,既不合规矩早就不该陪我出来!”

      说话间宫人已摆放好脚踏,恭恭敬敬请皇帝和美人下车。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中进了屋子,皇帝少不得嘱咐许卫尉两句“爱卿当保重自己”之类的话,这美人却大不懂事,不但面上没有尊重的神色,反倒嬉笑着问:“人说你们家有猫妖,猫妖在哪儿?”

      皇帝心里咯噔一跳,不由皱起眉头来,许卫尉也在那一瞬间没控制住抬头怒瞪了美人一眼,美人忙着四处张望猫妖,竟浑然不觉。东荒与颜如卿二人一直隐身跟着,此时东荒也不由揉了揉额角:“这妖物蠢成这样,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去学人魅惑君主?”

      颜如卿不理:“神君还是想想怎么收妖的好,别光看戏了。”

      “这个容易。”说罢化作府中小厮的模样低头上前道:“娘娘要看猫妖,小的知道怎么看,只是要借娘娘的手一用。”

      许卫尉一看,自家的小厮也出来捣乱,不由呵斥:“皇上跟前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想这小厮却没被呵退,反倒抬头递了一个气定神闲的眼神过来,许卫尉这才觉着眼前的小厮眼生。这美人一见有人搭腔,又要借自己的手,也起了好奇心,不等皇帝首肯便把那纤纤玉手往小厮面前一伸:“若看不到可要罚你的!”

      东荒低着脑袋没有直视美人的脸,只是低声道:“那便得罪了。”说罢一手抓住那手腕,上古的灵力凝结于掌中,这一抓美人就觉不对,忙要把手往回抽,东荒却握住那手腕狠狠往前一撸,哗啦一声扯下来一身人皮,人皮在空中一抖,抖下来一只脸盆大的白毛老鼠!

      皇帝惊得连连倒退了几步,许家老小早上刚见着猫妖,这才过了半天,又见着一只鼠妖,人人面如土色半晌不能言语。众人又抬头看去,哪儿有什么小厮,只有一位青衣公子,一手拽着人皮,脚底踩着那巨大的老鼠,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鹅黄衣裙的姑娘。

      见众人看过来,东荒一笑,随手将人皮扔在地上,蹲身拎起那白毛鼠的后颈训道:“你这孽畜,不潜心在山中修炼早求正果,却来凡间蛊惑君王,你可知错?”

      白毛鼠挣扎不得,只得哭喊:“知错了,知错了,求仙尊饶命!”东荒又问:“你从何处学的画皮鬼的画皮之术?又是何人教唆你到君主身边?”

      白毛鼠小命在人手上,胆子本就不大,更是半点不敢耍滑头,忙回道:“没人教唆,我早先在修炼时结交了一个画皮鬼,跟她习得画皮之术,却没有机会用,近日皇城气象混乱,便想着借此机会可到凡间取用凡人精气加快修炼,去皇宫本是为了偷点儿吃食,却发现帝王周遭气象衰弱,我觉得有机可乘,想着帝王之精气更比普通人来得珍贵,便设法留了下来。仙尊饶我罢,我在皇帝身边时日尚短,并没有作恶,饶我吧!”

      东荒听罢将那鼠放到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白毛鼠一脱离东荒的辖制立刻就要跑,惊得皇帝大呼一声:“仙人莫放过这妖物!”却见那盆大的鼠如同被什么东西罩住一般,前突后蹿的,总跑不出一步远的圈子。

      鼠妖白在结界上撞了几次脑袋没能逃出去,心知眼前这仙人这是还没打算放自己离开,便很快老实不动了,东荒也是耐心,只等这鼠平静下来,才朗声道:“你修炼不易,我本有意饶你,只是你自己也说皇城气象混乱,总有些贪心不足的妖物如你一样想来趁乱捞点好处的,我今儿若饶了你,又能拿什么警示那些妖物?”

      话音方落,结界中便有火焰燃起,那白毛鼠逃也逃不得,只能在火焰中挣扎打滚,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颜如卿在东荒斜后方站着,此刻神情十分复杂,见惯了身边这人嬉笑打闹半点不干正事,几乎都要忘了他从上古神魔时代走来,经历了数不尽的神魔大战,征战杀伐,手上沾染的鲜血只怕自己都无法算数,他凶狠无情的一面不过是向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而已。

      火焰燃烧的时间不长,白毛鼠很快烧成了一堆灰烬,东荒垂眸看着,将所有情绪尽数掩藏在眉目之中,看过去没有丝毫悲喜。过了片刻伸手一拂,抹去地上的痕迹转身就走。皇帝也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仙人留步!”

      东荒头也不回带着颜如卿往门外走去,只留声音飘荡在卫尉府中。“皇城气象混乱,帝王之气衰弱,皇上宜早立贤后,求得宫城平安。”

      皇城之中人多嘴杂,卫尉府中的事情隔天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而自那一事之后,立后的事情也终于被皇帝记挂上了。

      这天皇帝特地早早给老太后请了安,母子俩坐在一起唠着家常,皇帝叹了口气问:“卫尉府中的事情母后可听说了?”

      太后点了点头。

      皇帝又叹了口气:“朕想过是不是那帮天天追着朕立后的老臣特地给朕布的局,仔细捋了一遍之后又自否定了。”

      太后还是点头,又亲自为儿子倒了杯茶。

      “阿鹿死得早,只留下了子衿子佩这两个女儿,孩儿怕新皇后欺负她们。”

      太后这才开口道:“你与先皇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哀家是知道的,所以你要守制,你要在宫中为她单独设灵,哀家都允许了。只希望你能赶紧从她的死亡中走出来,即便没走出来,也要把这份想念深埋心里。你是丈夫,是父亲,但你更是国君,你肩上扛着什么样的责任你应当清楚。老臣们思想迂腐,笨嘴拙舌的,就知道讲什么大义,什么礼制,动不动就要死谏,这一套哀家也深为厌烦,但哀家能厌烦,能避而不见,你却必须招招都结结实实的接下,不仅要接下,还要考察他们背后的动机,这力道接过来,是借力打力打出去,还是自己吃稳了,这是你当有的决断。”长叹一口气,又接着道:“子衿子佩也十三了,你又长年娇惯她们,你当她们是任人揉搓的人吗?即便她们还小,这后宫中有哀家在,还有谁敢欺负哀家的孙女?”

      皇帝听罢又坐了一会儿,将那一盏茶一饮而尽,才向太后道:“孩儿明白。只是立后立贤,却不知哪家的女儿可当得起。”

      太后略低头想了想,便道:“我们先前刚发过选秀的诏令,如今趁着这件事正可以把选秀提前起来。这件事情就交给哀家操持,也不必铺张,就令接到诏令的几家官家夫人三日后带着女儿到宫里来。也就是丞相家的一个女儿,御史大夫家的一个,奉常家的两个,太仆家的两个,并典客大人家的一个,共七个,若不是卫尉大人家的小姐死了,还得算她一个。这几位小姐是皇城中闻名的贤淑,父母都是官家背景,也识大体,依你看如何?”

      “丞相家的女儿不可,丞相的势力本就不小。母后不举荐自己外家的女孩儿吗?”

      “哀家小门小户出身,自己家里头那几个野丫头自己能不知道吗?还是算了。这丞相的女儿固然立不得,却不能明着说,还是得照常召进来看着,免得丞相心生不满。”

      母子俩商议定,当天便将选秀提前的诏令发了下去,皇城之中各位大人家又不免一阵忙乱。

      颜如卿问东荒:“如此,这辆乱蹿的马车可算走上正路了?”东荒摇了摇头:“尚未可知呢,七个官家姑娘,焉能肯定皇帝一定会选杜冰心。如今离秀女进宫还有三天,且看看这三天内杜敢为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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