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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价值不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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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八早己找了间空房安置运来的那几个大箱子。
“小钟大人,你把蓿娘房中东西都运来了吧。”朱羽见了那几个箱子问。
钟谣开了箱:“哪有,我只是带回了几件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也是蓿娘平时喜欢用的。”
朱羽看了看钟谣刚刚打开的一个箱中,箱子中锦布之上整齐的码放着几个凸四边形的石头片子。
朱羽露出惊奇神色道:“这石头也是蓿娘喜爱之物吗?
钟谣亲自小心捧出那几块石头片,“你别小看它们,这可是价值连城之物。”
朱羽摇头,实话实说:“看不出来。
钟谣招呼着帮他搬箱子的人又开了一个箱子,这次朱羽看到里面装的是一些木制支架,钟谣指挥众人把支架搭好,他再亲自捧着那些石头片一片片挂在架子上。他忙了半天,最后呼出一口气:”成了。”等帮他搬东西的人出了门后。
他才后退一步,对着架上石片念道:“
借得灵石磬声曲,报与上苍人间事
潮声潮起潮生事,直上九重天外天”
钟谣拿起锤子一一敲击过去,音色优美,音域宽广,声音混厚。钟谣闭目奏了一曲,奏完先叹道:“果然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后又对贺兴与朱羽解释道:“此物名石磬,这是古时祭祀所用的礼器。”
贺兴问:“礼器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天子祭天时所用之物,这石磬使是祭天时所用的乐器。”
贺兴吓了一跳,“这是天子所用之物?”
钟谣忙说“这倒不是,这不是本朝之物。”
“你看这上面错金铭文,是“洛候丙作持”
“那又怎样。”
“说明这磬的制作和使用者是洛侯丙。”
“这是正经的战国古物,要说价值只怕是千金难买呀。”
贺兴惊叹道:“光听着就知道贵得没边。”
朱羽在旁真心赞道:“司马太傅真阔绰。”
钟谣却摇头:“这你可猜错了,不是司马太傅阔绣,是蓿娘真阔绰。”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拿起一对碧玉盘,十几个果子,顿时满室飘香。
贺兴见了说:“这是蓿娘房中的,当时你还咬了一口。”
钟谣道:“当时我咬这果子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确实不能吃,因为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有种专门用来熏屋子的木香果,虽有异香,香味经久不散,但却酸涩难以下咽。当时我怀疑这堆果子就是,特意咬了下。”
“结果呢?”朱羽好奇的问
“果然酸涩难以下咽。”钟谣回想了一下那个味道,立时觉得牙酸口涩。
贺兴惊奇“还有这种果子,不吃用来做熏香吗。“
钟谣苦着脸回道:“不是做熏香,确切的说是专用来熏屋子的。”
他又接着解释:
“这是旧日里汉宫的习惯,并不在熏炉中焚烧香料,而是用木香果的香味充做熏香,专熏宫殿,据说是因为殿宇都是上好楠木所制,用沉香虽香但与楠木本身的气味相冲,便改用有香味的果子熏宫殿,但普通果子不是香味不够就是易腐放置的时间短,宫中花了大价钱找了无数专种果树之人,用了很长时间才培育了这木香果,自此专供宫中和一些皇亲国戚府中。”
他拿起一个木香果在手上抛上又抛下,“这就是那种专用来熏香的木果子,香料再贵也不如这种果香,这种果子生长不易,产量很少还要有专人伺候,为了结果,冬日还要搭暖棚,我本以为除了山阳公没人再用这么贵又费事的木香果熏屋了。”
“还有这种事,听都没听过。”
“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第一次亲眼看到。”
“蓿娘房中居然也用这熏屋,而且这两个碧玉盘产自昆仑山脉,在洛阳这样一个小小的镯子便以价值不菲了,更何况是这么大两个盘子,制这盘子所需的石抖挺大,这从昆仑一路运来,劳民份财呀。而这样的宝物,不过是司马府一小妾摆放香果的盘子。”
朱羽羡慕道:“她这日子过得可真奢华呀。”
贺兴奇道:“ 她怎么会有这种汉宫中的习惯。这蓿娘真是充满予盾,按说一个小妾不该如此奢华。”
钟谣摇头道:“不是奢华能说的,这些习惯一般人别说有了,听都没听说过。
今日我去了司马太傅的寑室和王夫人会客的正堂,司马太傅和王夫人房间摆设虽奢华,但并不出奇,我回洛阳后,也随父亲去见了不少高官望族,司马太傅和王夫他们房间的摆设,用的香料,衣着用料甚至环佩首饰和这此人相比都差不多,我钟氏也算世代为官,我也算见过些世面,但蓿娘房中之物,有很多是连我也没见过的,所用之物规格价值远远超过司马太傅和王夫人。”
“就拿她平日喝水的这个杯子来说,”钟谣随手拿起几上一个深褐色的杯子托到掌中,故做神密状:
“市面上己买不到了。”
贺兴接过去,在手中颠来倒去,左看右看,这杯子上宽下窄,褐中带点微红,杯口雕成一个荷叶形的叶边,还微微向内卷曲,杯内叶脉清晰可见,看上去精致非凡,就算贺兴这样的外行一眼望去也知此物价不菲。
“看上去是挺精巧,不过没看出哪好到你说的那么稀奇。”他一边说,一边随意用一只手颠着那杯子。
钟谣只说了一句:“这是通天犀角所制。”
刚刚还缩在一边兴致缺缺的朱羽眼立刻亮了,对着贺兴大叫一声:“别动。”
贺兴冷不仃吓一哆嗦,双手停差点没把那宝贝杯子掉到地上。
朱羽伸出双手向贺兴手中抓去,“别动,拿稳了,这可是件少见之物。”
朱羽双手从贺兴手中把那物劫走,小心翼翼捧着,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近到几乎触到鼻尖,这才从喉咙里深处吐出一句:“好东西呀。”
钟谣真心笑道:“还是朱刑官识货。”
贺兴不高兴道:“你们打什么哑迷,我听不懂。”
钟谣解释道:“这杯子是通天犀牛的角所制。”
贺兴疑惑道:“通天犀牛是什么牛,我只听过黄牛,水牛,通天犀牛是什么牛。”
朱羽在旁瞪眼,“通天犀牛这么少见之物怎么能同耕地拉车的牛比。”
贺兴被驳了一回,心知露了怯,但嘴上仍说:“管它什么牛,再稀罕也是牛。”
钟谣在旁耐心解释,“不怪贺掾史不识此牛,此牛不同于常见之牛,常见之牛有两角,此牛只在头部正中有一角,全身皮厚如盔甲,十分凶猛难驯。原本在中原一带十分常见,但正是因这角,让这通天犀牛早在前朝灵帝时就已灭绝无踪了。
贺兴问:“这是为何,难道这角有什么特别好处。”
钟谣抚掌赞许道:“贺掾史说对了,通天犀角确是不可多得的灵药,因此前朝宫廷常用它做日常饮水用的杯子。”
贺兴望望那边朱羽像宝贝一样棒在手中之物,褐不溜湫,黑了吧叽,他摇摇头:“看着可没漆制的杯子好看。”
朱羽气啍啍,要为这宝物争上一回:“那是你不懂犀角的好处,他一字一句道:“通天犀角性最寒凉,有凉血解毒之效,若不用作解毒,平时拿之喝水,也是能延年美容的。”
贺兴疑惑道:“有这么好?”
朱羽再摸了一圈那杯子,“看这厚度正是通天犀靠近脑子那部分做的,这部分药效也最强。
他双眼发亮:“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西域那边的牛角,药效远不如中原的犀角。钟大人说对了这东西市面上确实买不到,不如让我刮下点粉末试试它要底有没有解毒之效。
钟谣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这是重要证物,不能让你拿去入了药。”
朱羽遗憾的放下,“只刮点粉末也不行。”
“不行。”钟谣答得痛快。
贺兴总结:“这蓿娘身上真是充满迷团。”
钟谣赞同:“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蓿娘房中随便一个杯子一件乐器都价值干金甚至干金难买,这很奇怪。
就说这石磬,早己失传,认得的人都少,一个奴婢出身的小妾却喜欢这种早就失传的礼器。
说是司马昭给他的吧,且不说司马昭对她是否上心。她房内的东西胜过王夫人,也胜过司马太傅。”
司马昭的书房我未能进去,但考虑司马太傅屋中之物,应也和他父亲相当。
据她的待女说,蓿狼房中之物都是别人送她的,这个别人她却不知。司马府的管家
而蓿娘一个奴婢出身的妾房中之物,远超他们,这就奇怪了。”
“确实奇怪。”贺兴点头,他接着又想到
“这蓿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夫人说,他是别人送与司马昭的舞姫。“
“像司马二公子这等地位的互送美女乃是常事,那这别人是谁?
钟谣摇头:“她不肯说。”
贺兴又说“其实些有一个人一定最明白。”
“谁?”
贺兴对他笑而不语,朱羽两眼还粘在犀角杯上。
钟谣叹息又肯定的说:“你是说,叔叔。”
贺兴笑得越发真心实意:“司马安东将军的事,廷尉大人一定知道。”
钟谣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停下,对贺兴哀叹道:“看来我今日这顿骂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