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九月（女尊）》拜水

5、媚灵4 你可还记得

　　“你，还记得阿白吗？”向来优雅从容的声音，此刻孱弱的仿佛在祈求。

　　女孩一愣，将拿着符纸的手抬起，苦涩而从容，“寻常，你曾经幻化成我父亲，差点灭了我的魂魄，现在还要怎样？幻化成阿白，再灭了我吗？”

　　“你真的不记得阿白了吗？”寻常周身环绕白光，脆弱的声音从光线中隐隐约约的透出来。光线散去，还是那个寻常，曾经在她的要求下变成的亚麻色的头发恢复了原样，缎子般的从肩膀垂下，直到腰际，随风涌动如天边乌云，现代装扮的运动衣随着白光消失，重新成为衣襟飘飘的对襟长衫，袖口绣着暗花，月白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缀缨珞，鲜红似夏花。

　　九月嘴角缓缓泛起波澜，纤细而不可琢磨，道，“阿白，阿白。”一声接着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阿白是我小时候拣到的狐媚，那时候它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上，嘶哑的叫着，看见我的时候，它翻了翻眼，就晕了过去，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琥珀色的，还泛着紫光。我本以为它只是一只小狐狸，后来爷爷告诉我，那时狐媚，天生的媚灵。半神半鬼。”

　　“那时个相当优雅的小家伙，每一种姿势都像是对着镜子经过千百般的矫正，恰到好处的撒娇，抬腿，吠叫，连人面对他都自愧不如。它最喜欢舔我的手心，呵，谁知道那里有什么它喜欢的味道。”

　　“直到我父亲将它扔掉，在那之前，我是很尊敬我父亲的，可是……所以我就离开家里想去找阿白，大概两个月之后吧，我接到爷爷的纸鹤，上面说我父亲病重，他年轻时候灭灵太多，不留任何余地，所以寿命也有所减少，我回去之后，他已经时日无多。”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白。”

　　少女话音刚落，双手间的符纸变呼啸而出，正射入寻常眉间，符纸隐进去，而符文却浮在他的脸上，朱砂的颜色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分外鲜明。

　　接触到寻常的眼神，她挽起嘴角叹息，“给你说话的时候，我就是在念咒。”

　　寻常盘腿坐下，脸色已经分外苍白，而符文却因为吸收了他的生命而越发鲜艳。

　　“九月，九月，聪明如你，可曾想过，你怀疑我是狐媚，所以对我封印了那段你和阿白的记忆，灵媒自己封印的记忆，我即使是狐媚，又怎么能感应到。”虚弱而淡定的口气，这是仿佛说出了什么压在心头的事情，闭上眼睛。寻常的脸色已经分外轻松。

　　“阿白没有被扔掉的，你父亲那时把它送进了道观，拜托道长好好照顾它，将近十年的道观生活，阿白怎么会随便杀人呢，那时候阿白在闲逛，可是突然遇到你，你一出手便是杀招，阿白也逃不了啊，所以阿白便只能对抗。”寻常睁开风眼，琥珀色的眸子，泛着紫光。

　　“狐媚，伤人一千，自取八百，更何况阿白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九月，阿白从来没有伤过人，阿白很害怕啊。”寻常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四周结界开始消失，脚下的青葱草地被家里的地板替代。

　　“阿……阿白……”女孩儿颤抖的声音响起，隐隐约约的带着哭腔。

　　勉强听到被曾经呼唤过数百变的名字，寻常满足的叹息。睁开眼睛，看到女孩手忙脚乱的样子，不停的说道，“还有办法，还有办法，阿白一定可以活下来，阿白要坚持住啊。”

　　时光轮吱哑的转动，当年在青梨树下哼着儿歌的小女孩，此刻依旧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到此，已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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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睡时刻如梦一场，只知惘然的向前走去，身轻如羽，可是身后不知从何处传来声声呼唤，一缕又一缕的缠绕着他，不肯放松丝毫，回首来时萧瑟处，某种眷恋涌上心头，潮水般的一波一波，清洗过所以的记忆，眼神中的惘然散尽，此刻清明而坚定。

　　撑开眼皮儿，抬眼竟然看到了古饰的帷幔床帘，寻常不由的惊奇，刚刚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不由得呻吟出生，疼痛的感觉是真实的，那么他有是如何活下来呢？九月的符咒，他根本没有任何自信能够躲的过去，可是有时此刻所处的房间又是说明了什么？

　　他撑起虚弱的身子，想要下床走走，却一不小心打破了桌上的杯子，门外有人听到这番响动，立刻冲了进来，寻常撑着桌子站立着，突如其来的光线是他感觉有些不适，抬手遮住阳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梳着双髻丫鬟打扮的女子，可是却是虎背熊腰，个子甚至比他还要高大。

　　丫鬟看到寻常，深深呼出一口气，道，“公子你总算醒过来了，也不枉你家妻主这几天的照顾。”

　　看到寻常眼里的迷惑，丫鬟只当他是在担心，便解释道，“安小姐这几天为了照顾公子可是连眼都没有闭过，衣不解带的陪在公子身边说话，唉，那情景，真是叫人羡慕啊。公子既然醒了，我这就去告诉你家妻主去。”丫鬟风风火火的又跑出门去。

　　留下他一人仍旧云里雾里。

　　“阿白，阿白，你总算醒了。”女孩儿站在门口，泪眼盈盈。

　　他想要说话，可刚开口，确是一阵轻咳，九月上前，抚着他的脊背，顺了一口气，他苦笑，“可是，我根本活不成了啊，九月的那张符咒，分明是让我灰飞烟灭……”

　　九月听到这话，知道他已经不怨恨她，笑意盈眸，加上心心念之人已经转醒，更加高兴，解释道，“我打开了时空之门，符咒在时间的扭曲下虽然失效了，但是，我没有护好你，将你寄身的布偶给毁坏了，所以只能倾尽力气，将你转化为人，所以，你以后只是个普通人了，阿白你不生气吧？”话虽如此问，可是答案，她自己早就已经心中有数。

　　“怎会呢？”能做一个普通人，是他打小的念头，现在实现，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来的生气啊。

　　“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拉着寻常的袖子，她歪着脑袋准备撒娇。顺便也准备吃点豆腐。

　　“咳咳。”门口传来咳嗽声打破她的遐想，阴暗抬起脸，看到那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女人，不由的没什么好脾气的瞪了她一眼。

　　“嘿嘿，小妹啊，大姐我这是提醒你，一大早就跑来跟自己的夫郎撒娇，真丢我们女人的脸。”门口那女人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叹了两口气，痛心疾首的模样。转而将眼神移到寻常脸上，色迷迷道，“话说你这夫郎还真实天人之姿啊，让给大姐我如何？”

　　女人话未说完，迎面而上的就是一凳子，她躲过去，叹息一声，“夫管严。”大笑离去。

　　转眼看到寻常眼中的疑惑，九月糯糯解释道，“那个……那个，时空之门出了些错误，所以，咱们降落到离东唐国最远的南照国……”

　　寻常听到这，了然的点点头，南照实行女尊制度，且女子也比东唐女子要高大威猛。

　　寻常眯着凤眼婉婉一笑，道，“九月到哪里，寻常以后定然陪在你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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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咱们进去吧。”九月挽着他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他脱进了一家酒楼，抬头看到，烫金的大字隐约是安氏酒肆。风和日丽的秋日，他本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想到却被九月拉来逛街，说是在家里接着闲下去，肯定是要发霉了，没成想街没逛成，却被拉来看这个酒肆，美其名曰是给他的惊喜，本想反驳两句，但是看到少女可怜巴巴的模样，却是一句说不出口，脑袋像受了魔障般点头。

　　踏进酒肆，迎上来的是几个相貌风流的侍酒小厮，前后招呼，门口前来欢迎的，看到来者的容貌，一律齐刷刷的叫道，“小姐好。”

　　安九月还算威严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像个小孩子献宝的模样转到寻常面前，邀功的问道，“怎样？这可是我的杰作哦！”

　　寻常看到她这般样子，不由的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你的杰作？我看是从现代照搬过来的吧。”

　　安九月微微翘起了嘴，委屈的眨着眸子。周围的小厮们看到这副情景，一个个的掩唇吃吃直笑。九月不满，正愁委屈没地方撒，便恰着腰，朗声道，“笑什么笑，我跟自己家的夫郎调情你们笑什么？小心小姐我扣你们工钱。”

　　周围喝酒的人听到小姑娘的话，纷纷转过头，想看看这个直率可爱的主儿是谁，听到她小小年纪竟是这间酒肆的主人，眼神中不由多出一些敬佩。

　　微微颤动的眼睫，随着说话在颊边隐约可见的婴儿肥，脑后垂下的海藻般的头发只是简单的用青玉簪固定，白皙的额头上一层斜着下来的刘海，凤眼眨巴着，时而漏出闪亮的眼神。无一例外的落入楼上一人的眼中。

　　安九月正想接着耍泼皮，却被身边人一把扣住腰，缓缓移开楼上那人的视线，楼上那人抬手灌下一杯酒，看到女孩依旧在那人身畔比划着双手正在说些什么，偶尔侧过脸，委屈的对身边人眨巴着那双凤眼。